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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江临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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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川走出办公室的第三十七分钟，陆子昂的虎头帽出现在教学楼拐角，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野生表情包。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吸管咬得稀烂，一开口就是标准废话文学：“川哥，你猜我刚在论坛看见什么？——当然是我没见过的东西。”
江临川没理他，脚步没停。走廊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斜劈在他肩上，一半亮得刺眼，一半藏在阴影里，跟他的心情一样泾渭分明。
“别装高冷了，”陆子昂快走两步跟上，“林老师都给你指路了，你还绷着个脸，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刚被点醒啊？”
“我绷不绷脸关你什么事。”江临川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早自习前的教室，“你要是把打听八卦的劲儿用在学习上，现在早保送了。”
“哎哟，这话我熟。”陆子昂翻了个白眼，“上次你说‘我要靠自己解决’的时候也是这语气，结果呢？通宵三晚差点把人脑子熬成数学建模大赛参赛作品。”
江临川脚步顿了一下。
“行了行了，我不吐槽了。”陆子昂收起嬉皮笑脸，压低声音，“人约好了，今天下午四点，校外那家‘慢时光’咖啡厅，清洁工阿姨，以前在谢家地下室干过保洁，知道些门道。”
“录音设备呢？”江临川问。
“手机双录+备用录音笔，藏在我帽子夹层里。”陆子昂拍拍脑袋上的虎头帽，“这玩意儿别看丑，防水防丢还防金属探测，堪称Beta特工标配。”
“你少给自己加戏。”江临川扯了下领带，袖扣轻轻磕在窗台上，发出一声脆响，“记住，只问事实，不碰情绪。别一激动就开始共情，说什么‘阿姨您辛苦了’这种话，咱们不是拍公益短片。”
“懂了，走流程，不走心。”陆子昂竖起三根手指，“我以倒卖你签名照的信誉发誓，绝不搞行为艺术。”
两人转进教师办公室时，林婉晴正坐在桌后，檀木扇子搁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一份打印稿，眉头微皱。见他们进来，她头也没抬：“你们俩在外面嘀咕的样子，像极了学生时代逃课被抓现行的兄弟俩。”
“我们可没逃课。”陆子昂立刻举手，“我只是提前半小时翘了体育课，合理利用校园自由活动时间。”
“闭嘴。”江临川拉开椅子坐下，书包往地上一放，“材料整理得怎么样？”
林婉晴把文件推过来：“按《反生物伦理法》第十二条的标准筛了一遍，目前能作为初步举证的有三项：一是司机口述的夜间医生接送记录；二是财务异常转账，金额和频率都不正常；三是论坛匿名帖提到的实验室清洁工证言。但……都只是间接证据。”
“够了。”江临川翻开文件，快速浏览，“立案不需要铁证，只需要合理怀疑。执法部门一旦介入，就能调取监控、传唤人员、查封场地——这才是我们要的结果。”
“我就等你这句话。”林婉晴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我已经联系了市监局的一位王科长，老同学，靠得住。他会以‘接获教育系统风险预警’为由启动初查程序，全程保密。”
“万一他们嫌证据太薄？”陆子昂问。
“那就补。”江临川看着他，“你下午那场见面，必须拿到能指向‘人体实验’的具体描述——比如实验对象状态、使用器械名称、药物反应记录。越具体越好。”
“明白。”陆子昂点头，“不能光说‘怪吓人’，得说清楚怎么个吓法人。”
“还有。”林婉晴补充，“所有交接过程避开监控，录音文件加密存储，原件不留云端。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谢明远的雷达边缘滑行。”
“放心。”陆子昂咧嘴一笑，“我可是校园论坛首席情报贩子，专业素养拉满。再说了，我这人别的不行，保命意识一流——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谢总请去喝茶’的失踪人口。”
江临川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清醒。”
“那当然。”陆子昂拍拍胸脯，“我可是靠倒卖你照片吃饭的，你出事了我喝西北风？”
“那你以后可以改行卖我的通缉令。”江临川淡淡道，“应该更畅销。”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随即陆子昂爆笑出声，连林婉晴都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午休铃响的时候，三人已经把接下来的行动路线捋了三遍。江临川负责统筹证据链逻辑，陆子昂执行线人接触，林婉晴对接执法流程。分工明确，节奏紧凑，像一台终于校准齿轮的机器，不再各自空转。
“说真的，”陆子昂临走前突然停下，语气难得正经，“这次咱们不靠蛮力，不玩潜入，也不指望哪天突然爆出惊天大瓜。就这么一步一步，把事情做实——还挺爽的。”
江临川抬头看他。
“以前总觉得你就是个孤狼型选手，非得一个人把所有事扛完。”陆子昂耸耸肩，“现在嘛，好歹知道组队打副本了。”
“少给我整游戏术语。”江临川低头整理袖扣，“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
“但你也没必要非得当烈士。”林婉晴轻声道，“你妈的事，不是因为你爸太强，而是因为他太不信别人。你现在能迈这一步，比解出一百道难题都重要。”
江临川没说话，只是把U盘插进电脑，拷贝完最后一份文件，又默默做了个加密备份。
傍晚六点，林婉晴拎着牛皮纸袋走出校门，背影利落。她开车前拨通电话，声音沉稳：“王科长，我是林婉晴。关于那份材料，我想现在递交。”
与此同时，陆子昂戴着耳机，站在“慢时光”咖啡厅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反复播放一段测试音频：“喂？喂？听得清吗？——听得清就摁两下口袋里的震动器。”
而江临川独自上了天台。
城市灯火渐次亮起，风吹动他银灰色的领带。他站在边缘，手里握着那个黑色U盘，像是攥着一把尚未出鞘的刀。远处车流如河，灯光流淌，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把U盘贴身收好，抬手扶正了歪掉的袖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