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他入怀》岐悦

4、雨天

　　窗外阳光正好，树枝摇曳投下斑驳的倒影，偶尔吹来微风，刹那间，云色突变，大雨倾盆，狂风席卷雨水猛烈地抽打着玻璃窗户，众多水珠凝成雨帘缓缓向下流逝。

　　高涨的气温骤然下降几度。
　　水汽从未关紧的窗户扑进来，略带凉意。

　　李春艳站在三尺讲台，上着班团课，简单地说了一句放假四天注意安全之内的话语便早早结束。
　　将手机纷发下去之后，接下来的时间由他们自主自习。
　　“洛锦年。”周杳呲个大牙笑，“我们换个位置呗！”
　　洛锦年乖乖地应：“嗯。”

　　谢尧州手机藏在桌下，头垂得很低，看洛锦年坐过来，他说：“帮我留意一下老师，谢了。”
　　随着一声“Timi”声响起。
　　谢尧州很快进入了游戏。
　　没多久，谢尧州开始口吐芬芳：
　　“尼玛……一群废物……我靠……猪队友……傻逼……”

　　洛锦年听他骂得太大声，以为他是个游戏高手，偷偷瞄了一眼游戏界面。
　　——零杠五的野王，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尼玛逼。”谢尧州脸色极其难看。
　　听到他隔那骂，洛锦年忍住不笑。

　　被对面连杀好几轮，谢尧州彻底没了兴致，抱着一丝侥幸朝旁边喊了声：“欸！你会不会玩王者？”
　　洛锦年温温吞吞地说道：“会一点。”

　　他半点没犹豫，直接把手机塞到她手里。
　　谢尧州看向洛锦年，说道：“我帮你盯着老师，你替我打一局。”
　　洛锦年点头应下，“嗯。
　　“随便玩，输赢我无所谓。”
　　洛锦年接过手机，指尖刚碰到屏幕就瞥见那惨兮兮的战绩，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她心里暗自腹诽：说得倒是轻巧。
　　战绩都打成这样了，这局打完能不掉信誉分就谢天谢地了。

　　看着屏幕里经济倒数第一的野王，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都说男生打游戏天生打得好，现在洛锦年倒不认同这句话，打游戏手残的谢尧州就算一个。

　　洛锦年接手的那刻，先是把敌方红蓝Buff给抢了，从清兵带线到抢主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澜在她手中玩得很丝滑。

　　“赢了。”洛锦年把手机递给他，轻声说。
　　屏幕中的逆风翻盘，二十扛八的MVP战绩，谢尧州惊掉了下巴，简直不可置信。

　　谢尧州突然问她，“你平时爱玩王者不？”
　　洛锦年简单地回：“玩的次数不多。”
　　“洛锦年。”谢尧州说，“加个好友。”
　　“嗯。”
　　她打开微信二维码。
　　弹幕里很快弹出一条好友消息：Z申请成为你的好友。
　　下秒，洛锦年点了同意。

　　教室铃声响起的瞬间，同学们早已背好了书包，纷纷冲出教室。
　　大雨磅礴，洛锦年撑伞快步往女生宿舍走。
　　雨水滴答滴答砸向平整的地面，溅起大大小小的水花，浸得伞内之人的鞋湿透。

　　走到四楼寝室。
　　洛锦年整理好要拿回家的物品，通通塞进行李箱。
　　“上学的时候不下雨，偏要等到我们放假的时候下。”蒋兰兰抱怨道，“洛锦年，放学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外面有一家火锅店可好吃了。”
　　“我家离这比较远，现在着急回去。”
　　“我们下次在去。”
　　”那好吧！”

　　大风呼啸，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城市笼罩在磅礴的雨幕中。
　　洛锦年紧了紧校服，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等待公交车，脸被冻得麻木。

　　恰逢此时，洛锦年看到了马路对面的谢尧州。
　　少年肩宽腿长，身形清瘦又挺拔，印花翅膀短袖搭配着工装裤，棒球帽压得略低。

　　他手指关节夹起烟，喉咙上下滚动吐出一口白雾，步履散漫地跟在一群混混身后，倒显得不羁于世。

　　洛锦年目送他们进了拐角的一个网吧。
　　没多久，手机在裤兜震动一声。
　　谢尧州：Hi
　　看他在手机上对自己打招呼，肯定没啥好事。
　　洛锦年连忙将他的微信删除，这种人还是不要出现在自己的微信列表好。

　　当看到发出去的消息显示红色叹号，谢尧州慵懒地靠着倚背，长腿交叠抬放于桌沿，阖着狭长的眼帘。
　　“草。”谢尧州将手机随手一甩。
　　眼看手机快要摔地，肖凯手疾眼快地接住，并惊呼一声：“好险。”
　　肖凯不知他今天哪里这么大脾气，竟然将他平时最磕不得碰不得的新出款水果手机毫无顾忌地扔在地上。
　　看他心情不好，肖凯也没多问。

　　回宁镇公交车很难等，基本两三个小时来一趟，听着耳机里播放的音乐，看着星城的雨景，时间过得并不漫长。
　　夜色朦胧，路灯被晕染成一团团暖黄，绵绵细细飘起轻薄的雨丝，公交站口等待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完，零星地剩下一两个。
　　电话铃声响起，洛锦年看了一眼备注，是妈妈打来的。
　　刚接通，妈妈急切地声音在电话里头传来。
　　“年年，还没到俞城公交站吗？”
　　“妈妈，我还没等到公交车。”
　　“年年，等下到了俞城公交站你自己走路回来，妈妈要照顾辰辰没空来接你。”
　　“妈，辰辰是谁？”
　　“辰辰是你嫂嫂这个月刚生的孩子，年年，你回来就要当姑姑咯，这小孩子长得还挺可爱的，先不跟你说了啊，妈妈要去给辰辰泡奶粉了。”
　　“嗯。”
　　母女二人的通话在三分钟内结束。

　　洛锦年看了一眼时间，傍晚五点四十。
　　公交等得太久，有些饿。
　　她走到马路对面的小吃街附近，选了一个人少的摊位。
　　“阿姨；我要一个肉松饭团。”
　　“八块钱。”
　　“嗯。”她付完，余光瞟了一眼街道。

　　109公交车正缓缓驶来。
　　“阿姨，你可以快一点做吗？”她催促道，“我公交车要来了。”
　　“快了快了，做完这个后面就是你的。”
　　眼看公交车快要在站前停下，她说：“阿姨，那个饭团我不要了。”
　　阿姨手一顿说：“我这个都开始做了，不能退勒。”

　　谢尧州从网吧出来，看到女孩熟悉的背影喊：“洛锦年。”
　　女孩在小摊前着急的等待，至于后面是谁在喊她。
　　洛锦年压根没管。
　　“阿姨，你随便给我包一下就行了。”
　　“好。”
　　“小姑娘，给。”
　　洛锦年接过手中热乎的饭团，刚准备走，谢尧州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看她想跑，谢尧州随即抓住她的书包道：“洛锦年，你把我微信删掉啥意思。”
　　“你快松开。”洛锦年侧眸看向他，着急地说，“我公交车来了。”
　　“我送——”
　　话音未落。
　　洛锦年使力地将他往后一堆，谢尧州踉跄了几步。

　　见他松开手，洛锦年连忙朝公交站跑。
　　“欸！”
　　谢尧州心提到了嗓子眼，声嘶力竭地喊：
　　“洛锦年，闯红灯你他妈不要命了。”
　　人行道来来往往的车很多，两人隔得有点距离，谢尧州刚想往前追上她，一辆汽车正往他前面冲来。
　　谢尧州当即收回脚，远远地目送她上公交车。

　　公交车内乘客不多，洛锦年随意寻一处靠窗的位置坐好。
　　每次坐公交，洛锦年闻到那股气味就感觉想吐，饭团吃了几口便丢在垃圾桶里。
　　关紧的窗户被她打开了一条细小缝隙，任由雨丝淋湿自己的衣裳，她脑袋贴紧窗边，并没有真正睡着。
　　校服兜里的手机传来一震极轻的响动。
　　屏锁界面上弹出一条微信申请消息。
　　Z：你挂件掉了。
　　读完。
　　洛锦年往后看，书包侧畔曾挂着的小玩偶却已不见踪影。
　　洛锦年回复得利落：不要了。
　　看来是不想和他沾染上一点关系。

　　网吧里，黄色毛绒绒的小狗吊坠在他指尖转动，看向手机里她打的那三个字时，那双阴鸷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
　　张家瑞问：“州哥，这玩偶哪来的？”
　　谢尧州冷冷地答：“捡的。”
　　“肖凯，你觉得我很可怕不？”谢尧州突如其来一问，让肖凯不知所措。
　　“州别，你哪里可怕咯！”
　　“那她看到我跟碰到鬼一样。”
　　“肖凯，你敢闯红灯不。”
　　“我怕死。”
　　“那妹子碰到我，红灯都敢闯，她是不是有病。”
　　“她有病你就离远点不？”
　　“不行，有病就要治。”
　　“小爷我要治她。”
　　“我要用我的爱感化她。”

　　肖凯听了。
　　只觉得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

　　“前方到站的是本次公交的终点站宁镇。”
　　洛锦年背好书包，提着行李从空荡荡的公交车下来。
　　沿着昏暗的路灯，走了一段淤泥的小路，到家已是晚上七点左右。
　　红砖绿瓦的农村里，砌着矮矮的围墙，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寂静地夜里很是凄凉，蹲在家门口的小黄狗看到小马路上洛锦年的身影，淋着小雨摇晃起尾巴兴冲冲跑来，“汪汪汪汪～”
　　“大王。”洛锦年亲切地喊。
　　小黄狗高兴地扑到她身上，围在她腿边转悠。

　　洛锦年俯身摸了摸它脑袋，一人一狗回到家里，妈妈看她回来，说：“年年，把狗带到外面去，别让他进屋。”
　　刚进门，湿透的校服还未来得及换，望了眼脏兮兮的小黄狗，除了她每个月放假给它洗澡外，家里人基本没动过手。
　　充满顾虑地看着风雨交加的窗外，跟李春艳说话语气近乎恳求，“妈妈，外面天冷让大王呆家里吧！”
　　“那不行。”
　　“等下这狗把细菌带进家里，让辰辰生病了怎么办？”王春艳严肃道。
　　妈妈一手抱怀里的宝宝，面目狰狞地指着门口，“大王，出去。”
　　小黄狗似乎是被吓到了，眼神里透露出害怕，瞄了一眼洛锦年，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妈——”洛锦年想说点什么。
　　“你小点声，辰辰要睡了。”李春艳插口道。
　　怀里的宝宝突然睁开眼睛，小手挠了挠李春艳的脸，笑得正欢。
　　“你看这丫头在逗奶奶玩呢！”李春艳脸上洋溢着笑容，“年年，快来看看你的小侄女长得好看吧！”
　　洛锦年被李春艳喊去。
　　“辰辰，这是姑姑。”
　　小宝宝看见她咯咯地笑着，李春艳说：“年年当姑姑咯，你抱抱她，妈妈去泡奶粉。”
　　小心翼翼将她搂在怀里，看她可爱的脸蛋，洛锦年并没有很太大的反应。

　　等辰辰喝完奶粉安静地睡着，洛锦年迎着冷风来到外面。
　　趴在冰凉的水泥地面，小黄狗发出“嘤嘤”声。
　　洛锦年淡淡开口：“大王。”
　　听到她喊，小黄狗朝她飞奔而来。
　　汪汪汪汪～”它热情地回应。
　　巡视一圈，屋内的狗窝现在不知去向，屋外除了一块宽敞地，什么也没有。
　　星城的天气变化无常，它连一个睡觉的地方也没有。

　　想到这里。
　　泪水不停地在眼眶打转。

　　平缓好情绪，围着路边找了一圈，找到了些零碎的瓦片和石砖。
　　大王很聪明，看洛锦年拿起较大的瓦片走，它也跟着叼起小石砖往家的方向跑。
　　一人一狗就这样搭造起了简陋且结实的狗窝。
　　洛锦年从衣柜翻出厚度合适的旧衣裳给大王当垫子。
　　确定大王不会感到冷之后，洛锦年才放心地回到房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