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花》庄子的猫

3、第 3 章

　　一年多后，白玉莲与张大户家上下人等相处的融洽无比，再加上刻意奉承，家主婆对她颇为宠信，收做贴身侍女，跟随左右。却不知此番作为，正是引狼入室。家主婆自中年信佛，每天上午雷打不动地独身在经堂里念经拜佛，逢上五花八门的菩萨诞辰礼佛节日，还会让仆役挑着米面果蔬香油布匹随她去城南一座地藏庵内施舍斋佛。白玉莲摸熟了家主婆的作息后，瞅着空儿便对张大户眉目传情，顾盼流连。张大户平生虽被家主婆严厉管束，未尝多近女色，但没吃过猪肉，岂没见过猪跑？见玉莲对他也有意，正是渴了有人送水，困了有人递枕头，一拍即合。寻着个机会，把白玉莲唤入房中，入港了。两人剥光了衣服，耳鬓厮磨良久，张大户□□的那件利器，蒙尘三十多年，面对一位娇滴滴的美貌佳人，本指望能“发硎新试”，不料像外甥打灯笼——照旧鲁钝无用，做了回柳下惠，得了个“和圣”的称号。张大户急的满头大汗，抬头瞧见白玉莲脸上含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臊的他垂首叹气，大有廉颇老矣李广末路的悲愤情状。穿衣起身，茫然四顾，为之烦闷无比，猛然间觑见屋内供着的一尊水月观音像，他灵机一动，扑通一声，一座肉山跪倒在观音大士的面前，伸出两张蒲扇大的胖手，临时抱住菩萨的两只佛脚，祝赞：“养佛千日，用佛一时。弟子不幸，患有隐疾。逢此美人，难行周公之礼。劳心惨兮，愿佛助一臂之力。倘若你是君子，能成人之美兮，俺定为你塑金身以礼忏。”
　　白玉莲听了这番混账祝词，笑的柳腰乱颤，乐不可支，笑道：“你抱着那冷冰冰的瓷像有何用，不如来抱我这热乎乎香馥馥的小脚。能医治你隐疾的观音娘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张大户扭过头来，愣愣地问：“谁？”白玉莲道：“你喊我声娘就告诉你。”张大户道：“娘，亲娘。”白玉莲笑道：“乖儿子，你忘了老娘我是打哪儿出来的吗？老娘家学渊源，手上有祖传的胡僧药秘方，专治不举，更有滋阴壮阳之效。”张大户膝行而进，来到床前，双手抱住白玉莲的一双小脚，忙道：“俺的亲娘，活菩萨，快治治俺的隐疾。”白玉莲竖起一根手指，道：“你要想吃那药，得依我一件事。”张大户连连点头：“娘，甭说一件，一百件都依。”白玉莲乜斜他一眼，说道：“我也不要你天花乱坠应允那么多，只是一件——以后我要是能为你张家生下一儿半女，你可得看护好我们娘母子，别让什么狼呀虎呀的给害了。”这句话击中了张大户的心坎，爱怜地将白玉莲拥在怀中，静默无言，不觉间泪湿襟袖。
　　白玉莲与张大户盟誓密约后便离开，不动声色地回到金莲身边。几日后，张大户把需要的药材悄悄送来了，空闲时分，白玉莲便按照药方，把各种中药分门别类，研磨、切碎、煎、煮。金莲见着，问她何故。白玉莲搪塞是自己生病了，用家传秘方调药疗治。金莲安慰她几句，便不再言语。约么半个月，大暑已至，腐草为萤，白玉莲合出十枚胡僧药，鹌鹑蛋大小的的药丸形状，封上蜡，收在一个木盒里。待家主婆往城南地藏庵里斋佛时，她先取出白妈妈给的小包裹，服下一剂求子药，再揣上那盒胡僧药，踅到张大户屋里，告知此药用法，只需房事前用温酒送服一丸即可。因是初次炼制此药，手法不熟，故只炼了十枚，待用完后重新熬制。
　　张大户满心欢喜，取来暖酒服下一枚，只待老树逢春，春风一度，重温少年春梦。猴急半晌，□□依然无一丝动静，估摸着家主婆快回来了，只得作罢。二人心中皆是怅然。白玉莲疑是初次调制胡僧药，步骤有误，故没效果，不知却是熬制时药材剂量放少了，药效来的慢。到了晚上，家主婆与张大户一床歇卧，不知是谁把蚊帐蹬出条缝隙，钻进来几只蚊子，把家主婆咬醒了。家主婆迷迷糊糊地，在被子里碰到一件硬邦邦的东西，不知是何物件，便下床点灯，掀开薄被，她那双昏花的老眼瞥见张大户亵衣中间凸出一块，又笑：“这促狭老贼，还想以假乱真糊弄咱家不成？”叹了口气，伸手便拽。一拽，拽不动；再拽，还是不动。两次未果，家主婆焦躁起来，猛地一把抓住，卯足了浑身力气，往外使劲一扯，只听杀猪似的，“嗷”的一声惨叫从张大户口中发出，震得她耳鸣不已。家主婆捂住耳朵，瞧见张大户捂住腹部从梦中惊起，冷汗直流，连连喊疼。家主婆惊奇了，又下床把油灯拿到近处，这才发觉那物件是他身上当了卅余年摆设的□□。家主婆生性多疑，刚为此物恢复正常作用而欣喜片刻，复又狐疑起来，逮着张大户严刑逼问缘由。张大户受不住她的威压，忍着剧痛，三下五除二，一五一十的，全招了。
　　次日天刚亮，家主婆就把张大户支使去乡下讨账。午饭后，家主婆回到屋里，说中午的酒没喝尽兴，让贴身侍女白玉莲去厨房再取些酒菜来，陪她小酌几杯。张宅的下人，一年里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尝几回掺水的寡酒，过个干瘾而已。白玉莲今天逢着此事，欢喜无比，忙不迭地去厨房里取酒菜，却不知此番一去，是“青龙共白虎同行，吉凶事全然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