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奇犽指南》木兰锡

6、猫猫伤心✖心源流代理师傅

　　200层的卧室成为奇犽常来光顾的地方，他的休息时间都在这里渡过，短短两天，我还没用过的书柜，已经堆了好几本漫画书。

　　奇犽趴在沙发上翻看漫画书，看得开心的时候，会发出“嘿嘿”的傻笑，两只翘得高高的脚晃来晃去。

　　贵少爷的精明相全然消失无影。

　　我掏出手机默默拍了一张。

　　听到相机的咔嚓声，奇犽从沙发靠背弹出毛茸茸的脑袋，眯着眼盯过来。

　　“干嘛偷拍我。”

　　这个姿势也很可爱，和小猫立起来够桌子一样。

　　我又拍了一张，笑眯眯地说：“我是情不自禁，原谅我吧，奇犽实在太可爱了。”

　　奇犽红着脸的样子也可爱，于是我又抓拍了几张，时不时说“哎呀捂着脸也可爱”“后脑勺也好可爱”，在密集的“咔嚓”声中，奇犽恼羞成怒了。

　　他不甘示弱拿出手机和我对狙，最后两个人和玩躲避球一样，转着圈，从四面八方拍照。

　　日常打闹结束，我们坐下默默翻看相册里的丑照，遇到太难看的，还要追着对方删掉。

　　“我的照片可是值一亿噢。”奇犽略带得意。

　　“不止哦。这么多丑照，你以后得拿多少亿来赎。”我不怀好意地笑。

　　奇犽转过脑筋，立马举起自己的手机说，“你的丑照也在我手里！”

　　“我无所谓噢，反正奇犽拍的照片，连是谁都看不出来吧。”我指了指他屏幕亮着的一张照片，“喏，这张全是虚影。”

　　“可恶！”奇犽郁闷了，摊成“大”字。

　　在气氛融洽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一条短信。

　　——“找我干什么？”

　　这条没头没尾的短信，我却猜到了是谁。这两天我一直去道馆蹲守，成功以对武道感兴趣的小孩子身份，和里面的人打上交道，套出了一个叫文斯·帕拉冈的名字。他是武馆的代理师傅，五年前差点成为天空竞技场的楼主。

　　但他的行迹不太稳定，不是经常待在武馆，我只能拜托别人，帮我传达信息。没想到那么快有线索了，还是直接送上门来的。

　　我想了想，为了效率，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推拉，于是直接发信息。

　　——“爸爸，我想见你一面。”

　　据武馆内部的八卦传言，文斯是一个四十多岁，很花心的单身汉，经常有不认识的女生找上武馆，这也是文斯不经常在武馆出现的原因之一。

　　于是我大胆推测，除非他谨慎到断子绝孙，不然谁能确定自己那么多女友里面没有遗漏的孩子？反正我又不是真的要找爹，只是找个由头见面，至于见面之后再怎么糊弄，那也得拿到这张“通行证”才行。

　　那边很快发来一个问号，又紧接着问。
　　“你妈妈是谁？”

　　谁知道啊，我随便扯了一个叫玛丽的大众名字。糊弄不了没关系，只要好奇，就有机会。

　　结果对面很上道，“你竟然是玛丽的孩子，我对你们母女俩太亏欠了。”

　　真的假的啊？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最后收到文斯约定的见面地点后，就把手机放到了口袋里。

　　刚抬头，就看到奇犽板着一张脸看着我，带着微微的幽怨。

　　“你要出门了吗？”

　　我诚实点头，奇犽见状弹跳起来，情绪激动，大声地质问我：“你瞒着我有小秘密了，这两天在外面待了好久也不告诉我！”

　　“这……”我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最近她干的事情都挺冒险的，牵扯上奇犽不太放心，虽然这个年纪他已经是天赋很高的强者，但对于那些有特殊能力的人来说，相当危险。但凡她出现一点意外，可能会出现葫芦娃救爷爷一串二的结局。

　　而且她在外的形象太分裂了，满嘴跑火车，特别今天还要去“认爹”，这怎么带上奇犽？

　　看到我的犹豫，奇犽又像是无所谓一样，坐回沙发，善解人意地说：“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说很正常，不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相当正常的对话，但如果看着我说，会更有说服力。

　　其实相当失落吧，奇犽，你拿着遥控器换台的速度有点快了。

　　我叹了口气，弯下腰，伸出小拇指，说：“和我约定吧奇犽，今天回来我就告诉你这两天的事情。”

　　奇犽的视线在小拇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撇嘴，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如果你很为难的话，可以不用告诉我。”

　　我没招了，拉起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强硬地把他的小拇指勾起来，与他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一起，完成了誓约的仪式。

　　他愣愣地低头看着，我收回手，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我是有点为难，因为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蹲下身子，两只手放在奇犽的膝盖上，轻轻推了推，以这种亲昵的姿态服软。

　　“原谅我的自大吧，我以为我是在保护你，但没想到却是最先伤害到你。这两天，你其实早就想问我，在等我的坦白吧，但我却辜负了你的信任，注意不到你的情绪。对不起，奇犽。”

　　奇犽没有说话，整个人像是一块沉默的石头。我迟疑地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泪汪汪的眼睛。

　　就在视线接触的瞬间，一滴逃出眼眶的泪水恰好坠降在我的眉心，我所有的思绪被定住了。

　　只有那滴泪是运动的，沿着我的鼻梁一寸寸往下滑，最后慢慢悠悠停在我的鼻尖。

　　我停住了呼吸。

　　是奇犽的眼泪，却在我的脸上留下泪痕。

　　我的整张脸，好像第一次意识到它原来是一块干裂的田地，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更多的水源。

　　奇犽很快用袖子擦掉眼泪，因为太过用力，眼睛红通通地看过来，“说什么保护，你不要小看我了！我要跟着你一起去，我的跟踪技术很好的，你去干什么，我可以在不远处待着。”

　　我想了想，这次见面应该不危险，于是同意了。

　　一路上他远远地坠在我身后，如果不是我随时注意，确实不容易发现他在跟踪。

　　揍敌客的精英教育，果然牛。

　　……

　　文斯约的是附近最大的一家甜品店，之前我陪奇犽来过很多次。

　　我刚一推开门，目光还在巡视哪个是文斯，一个看着大学生一样的年轻男人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夸张地大笑着，张开双臂小跑过来。

　　“我的女儿，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他蹲下来要抱我，被我躲了过去。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文斯？！

　　真的假的，都要中年了一点皱纹都没有！还打扮得和牛郎店男人一样花枝招展！

　　边上的顾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耳尖听到她们说“是哥哥吧”“十几岁生的小孩吗”之类的话。

　　就这样，男人还嫌不够，见抱不了，就拍着我的肩膀，一副很骄傲的样子，和边上的人见证：“这是我的女儿，别看她很小噢，她可是打到天空竞技场200层的人！”

　　被当猴耍了……这样子，明明是知道我是谎称身份来的吧，比我还要恶趣味。

　　我木着一张脸，被他带到一个小包间。他的戏瘾还没过，递给我一份甜点，笑眯眯地说：“女儿，尝尝看喜不喜欢。”

　　啧，说一句话带一个“女儿”。

　　我看着他，问道：“所以你真的有前女友叫玛丽吗？”

　　文斯被我出其不意的问题控了一秒，然后摸了摸下巴，咧嘴一笑，透露着大学生的清澈。

　　“不知道呢，可能有吧。”

　　我：“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谎话。”

　　“我不知道。”他尝了一口蛋糕，慢条斯理地回答，“你是真是假不重要，这不过是个身份，如果你愿意，你现在就可以是真的，我也不会否认。毕竟多个不用管的孩子，和大海多了一滴水一样，完全不用在意呢。”

　　听着，是个相当混沌的乐子人。

　　我直白地问，“200层那些选手特殊的能力是什么，我能学吗？”

　　文斯：“那是念能力，你当然可以学。但我不能教你。”

　　我吐出一口气，耐心地问，“为什么？”

　　对面的人露出轻佻的笑容，咬着蛋糕叉说道：“啊咧咧，不要生气嘛，因为你不是猎人，也没有加入心源流，不可以私自教授呢。”

　　猎人？这就是拥有特殊能力者的统称？

　　“那我加入心源流，能教我吗？”

　　“可以噢，但是要固定学武几年，等考察期过了才会教授呢。你不是很快就要比赛了吗，等不起吧？”文斯撑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捏着叉子在空中画叉。

　　他悠闲地在享受这一刻，如同猫咪抓住老鼠并不急着下嘴，某种程度上，他只是另一个性格无害一些的【吉多】。

　　这样的人，最期待能给他带来愉悦的有意思的人或者事，甚至是会选择主动制造。我也许就是他认为的“有趣”之人。

　　我想到这里，把手从桌子底下拿出来，握住叉子，如同正常的客人一样吃起了蛋糕，把文斯撇在一边。

　　“好吃吧，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呢。”

　　我微笑着说，“难吃，呕吐物一样。”

　　文斯的面色如常，像是没听到我的讥讽，语气轻柔：“那真可惜，从小吃垃圾吃到味觉失灵的日子过得不太幸福吧。”

　　我们两个毒物撞在一起，讲话就是互喷毒液。

　　吃完我拿纸巾抹了抹嘴巴，起身告别：“谢谢你请客喔，叔叔。”我在最后的称呼上压重音，如愿见到文斯僵住的脸。

　　对年龄超级在意吧，大叔。

　　见我真的毫不停留地打开门，他终于忍不住了：“没有学念的你遇上吉多，可能会死哦，好一点的话，终生残疾。”

　　我没回头，也没有回应，直接走了出去，利落地关上背后的门，一步，两步，走到第三步时隔间内传出声音。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学念！”

　　我没忍住笑了，在这场耐心对峙中，我胜利了。对于乐子人，最有用的方法，就是不要顺着他走进圈套，只要对方感兴趣，只会在一次次憋闷中，自我消耗。

　　压住得意后，我回到房间，回答他：“因为我想变强。”

　　“为什么变强。”

　　“变强需要理由吗？”

　　“有。为了复仇变强，为了不被欺负变强，为了欺负别人变强…就是有那么多理由，你的理由是什么？”文斯收起所有的不正经，面色严肃下来后，我才发现他有一双犀利的眼睛，只是因为平时太过吊儿郎当，才不容易发现。

　　我脑子里闪过奇犽的身影。

　　“为了保护朋友。”这是我发自内心的答案。

　　“觉醒念能力需要打开人体身上的精孔，一般有两种方式，一是多年的冥想修炼，二是靠他人强制唤醒，但是第二种很危险，一旦打通精孔不能及时控制，那么你体内的生命之【气】会流失殆尽，然后死掉。”

　　我走到他面前，干脆道：“我不会死，你直接动手吧。”

　　文斯抓住我的手臂，几乎是瞬间，一股可怕的气息从文斯身上爆发出来，我看不到，但我却有种被集中攻击的感觉，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叫嚣着撤离。

　　突然这股可怕的气息消失了，快到我以为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但面前的人比我还惊讶，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精孔已经打通了！”

　　我：“这么快吗？才一两秒的时间已经打通了？”

　　“是你早就打通精孔了，你难道之前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