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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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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和安允对戏……”一个女生捂着胸口，“我现在就开始紧张了。”
“我也是，手都在抖。”
苏曼走在最前面，她的助理已经迎了上来。“苏曼姐，怎么样？”
“进下一轮了，”苏曼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而且下周是跟安允对戏。”
“你赶紧跟王姐说，让她把下周三下午的时间空出来。”
“好的好的。”助理忙不迭地记下。
走到电梯口时，苏曼停下脚步。
“说真的，”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有些完全没经验的人，就算进了这一轮，到真正对戏的时候也会露怯。”
苏曼的目光在许知愿和另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身上打了个转，弯起嘴角，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电梯。她的助理紧随其后。
那年轻的女生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电梯门关上前，苏曼又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喂，王姐，是我。对，进了，下周跟安允对戏……我知道，我会好好准备的。对了，你帮我约一下表演老师，这周我要加课……”
电梯门完全关上了。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什么人啊......”有人小声嘀咕。
“算了，别理她，人家有背景。”
“就是，咱们准备自己的就好。”
周小雨走了过来。
“那就是苏曼啊，”她皱了皱眉。
“真人比电视上还……嚣张。”
许知愿按下电梯:“没关系，是驴是马，下周自会见分晓。”
两人走出大厦时，阳光正好，洒在脸上有些刺眼。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选角办公室的邮件，确认了下周三的对手戏试镜，时间、地点、注意事项。
附言里有一行小字：“请保持专业状态，无需提前准备任何材料，剧组将在届时提供试镜临时剧本。”
“下周真的就要见安允了，”周小雨侧过头看她，“紧张吗？”
许知愿想了想：“有一点。”
“就一点？”
“我想想满脑子都是该做些什么准备来面对安允，紧不紧张的倒是没空想了。”
上车后，手机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林教授的消息：
林教授：听说《暗涌》的试镜，知愿你进了下一轮？恭喜。这周随时可以来找我一起分析苏晚这个角色。
许知愿立马回复。
许知愿：谢谢林教授，我会的。
周小雨凑过来：“林教授？”
“嗯。”
“她怎么知道你过试镜了？”
许知愿愣了一下。是啊，选角结果刚出，林教授怎么知道的？
周小雨看了她一眼：“林教授路子挺广啊。”
车在红灯前停下。
许知愿抬起头，街边巨大的电子屏上正在播放安允新电影的预告片。
画面里的安允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站在乡村教室的窗前。
她微微侧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孩子，手指在空气中流畅地划出手语弧线，阳光透过陈旧的玻璃，在她侧脸洒下斑驳的光影。
预告片标题闪过：《寂静之声》。安允的名字后面，跟着角色介绍：林语然（聋哑教师）。
许知愿屏住了呼吸。
安允演了一个聋哑人。
预告片切换镜头：暴雨如注的夜晚，林语然浑身湿透，焦急地用手语向路人比划，却无人能懂。
下一个镜头，晨光中，她坐在教室门口，手指轻轻拂过孩子们歪歪扭扭写下的“老师”二字，侧脸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预告片结束了。
许知愿还侧着头。
周小雨拉了拉她：“绿灯了。”
她这才回过神。车缓缓启动，电子屏被抛在身后。
周小雨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我在想，”许知愿顿了顿，“安允以前演过什么。”
“《迷雾》《北鸢》，还有那个古装的……”
“对。”许知愿看着窗外，“谍战、悬疑、古装，现在又是聋哑教师。”
周小雨愣了一下：“所以？”
她想起安允第二次拿到影后的时候说过的发奖感言:我们理应跳出自己的舒适圈，去尝试各种不同的角色。
“看来星火戏剧节，我也该尝试一下其他类型的角色了。”
一周后。
许知愿站在大楼入口处，仰头望了望高耸的建筑。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城市特有的尘埃与汽车尾气的味道，却也有一种莫名的清醒感。
周小雨今天有事没来，她独自一人走进大厦。
电梯上升到十六楼，门打开时，走廊里已经有了人。
和初试不同，今天等候区只有七把椅子，呈弧形排列。
已经有三个人到了，正安静地坐着。
空气比上一次更加凝重，几乎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许知愿找到贴有“7”号的座位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其他人——
1号是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短发女人，坐姿挺拔，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闭着眼，在默念什么。
3号是个戴眼镜的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生，正低头快速翻阅一本笔记本，嘴唇无声地动着。
5号是苏曼。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低马尾，妆容比上次更加精致。
她今天没带助理，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9号、12号、15号还没到。
许知愿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她没带任何资料，没做任何笔记。这一周，她做了两件事：反复观看安允早期的电影作品，感受她与不同演员对戏时那种独特的能量流动。
以及，每天花一个小时，纯粹地想象苏晚的生活。
不是剧本片段里的某个场景，而是苏晚可能会有的日常：清晨煮咖啡时看向窗外的眼神，深夜独自开车时收音机里播放的音乐，画廊闭馆后触摸某幅画作时指尖的迟疑。
她不知道今天会拿到什么样的对手戏片段，也不知道安允会以怎样的状态出现。
但她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成为苏晚，然后与对面的那个人相遇。
两点整，七个人全部到齐。
小赵准时出现，手里没有拿文件夹，而是七份密封的牛皮纸袋。
“各位好，”他的声音比上次更加正式，“请按叫号的顺序，依次进入。每人试镜时间约二十分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张表情各异的脸，语气放缓了些：“大家不必太紧张，放轻松，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就好。”
第一个被叫进去的是1号。
等待再次开始。但这一次，连苏曼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坐着，目光直视前方，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塑像。
大约二十分钟后，1号出来了。她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眼眶有些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电梯，背影挺直却带着轻微的颤抖。
“3号，请。”
戴眼镜的女生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跟着小赵走向那扇门。
苏曼在3号起身时，很轻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蜷缩又松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
9号、12号、15号......每个人出来时的状态都不同，有人恍惚，有人振奋，有人沉默。
终于——
“5号，苏曼。”
苏曼猛地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走向那扇门。
房间的布置让她微微一怔。没有长桌后的评审团，只有两把相对的椅子和一个小圆桌。
“苏曼老师，”小赵礼貌地递上密封的牛皮纸袋，“这是您的剧本片段。十分钟准备时间，从坐下开始计时。”
“准备好后按铃，安允老师会进来与您对戏。”
苏曼接过纸袋，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
拆封，展开纸张。
场景：画廊储藏室，深夜，苏晚的秘密濒临暴露
苏曼的目光快速扫过页面，嘴唇无声翕动，不是在感受，而是在记忆。
她的头脑像一台高效计算机，迅速分析着这场戏的“得分点”：哪里该有眼神的闪烁，哪里该有声音的微颤，哪里该用肢体语言展现防御与动摇。
第一遍，理清逻辑线。
第二遍，标注情绪层次。
第三遍，设计几个关键的“亮点时刻”。
时间到。她伸手按铃。
门开了。
安允走进来。简单的米白毛衣，灰色长裤，素净得几乎有些随意。但眼神是那种彻底清空自我、准备迎接另一个灵魂的状态。
“准备好了吗？”安允问，声音温和。
“是的，安允老师。”
没有多余的交流。
表演开始。
苏曼的反应精准而流畅：茫然、警惕、微笑、冷笑、眼眶泛红——每一个节点都踩得恰到好处。
当她抛出那句“你要的真是真相吗？还是只是一个能写成爆款报道的故事？”时，声音陡然降低，每个字都像冰珠般清晰砸出。
表演结束。
等候区，许知愿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她刚才在脑海里，让苏晚碰了碰画廊里那幅画，冷意瞬间窜上指尖。
安允看了她几秒。那眼神平静，深邃。
苏曼无法从中读出明确的赞赏或否定。
“谢谢，”安允最终说，“技巧很纯熟。”
苏曼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谢谢安允老师指点。”
离开房间后，苏曼没有去洗手间补妆，而是径直走向安全通道的楼梯间。
门在身后关上。她背靠冰冷的墙壁，刚才表演时精准控制的气息才稍稍紊乱。
她拿出手机，看到李总的消息：「不错，很漂亮！张导夸你专业，选角导演说你细节设计得好。晚上庆功，老地方。」
苏曼盯着“老地方”三个字，指尖用力到发白。
安允那句“技巧很纯熟”还在耳边。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是不好，是不够。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谢谢李总，晚上见。」
走廊那头，许知愿正走向试镜房间。
苏曼的目光在那个女孩脸上停了一秒。
素净，专注，像一张白纸，又像一团火。
然后她移开眼，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
走廊尽头，许知愿推开了试镜房间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