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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总感觉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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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1日，高二开学第一天。
周听晚踩着预备铃冲进高二（3）班教室的时候，讲台上的班主任正在点名。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马尾歪了，校服袖子卷得一边高一边低，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全班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
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肯定狼狈得要命。
最要命的是，她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周听晚是吧？”班主任看了看手里的名单，“找个位置坐。”
她如获大赦，赶紧往教室里走。
扫了一眼——只剩最后一排靠窗还有一个空位。
旁边坐着一个男生，白衬衫，低着头在看书。
她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喘着气说：“同学，借支笔，忘带了。”
男生抬起头。
她愣住了。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她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看的男生。但这一张，好像有点不一样。
眉骨清俊，鼻梁挺直，皮肤很白，像从没被太阳晒过。眼睛很黑，很深，看人的时候像一口井——不是那种空洞的深，是里面有东西，只是沉在底下，看不见。
他就那样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动。
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盯着人家看太久了。
“那个……”她赶紧扯出一个笑，指了指他桌上的笔袋，“借支笔，行吗？明天还你。”
他垂下眼，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笔，放在她桌上。
动作很轻。
“谢谢啊。”她又笑了一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叫什么？”
“陆朝安。”
声音很淡，像凉白开。
“陆朝安……”她念了一遍，“好，记住了。”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她转回去，开始啃手里那半个包子。
边啃边想：这人长得真好看。就是太冷了。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目光总是往旁边飘。
他还在看书。是一本课外书，封面是深蓝色的，看不清名字。他看得很认真，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白衬衫上。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她看了好几眼。
然后偷偷收回目光。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看了别看了，人家在看书呢。
但另一个声音说：再看一眼，就一眼。
她又看了一眼。
这次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被抓了个正着，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黑板。
但余光里，他好像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什么情况？她为什么要心虚？她不就是看了一眼吗，长得这么好看还不让看了！
她也不知道。
就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她忽然有点慌。
下课铃响了。
班主任一走，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开始串座位，有人开始聊天。
她刚想站起来去找许南风，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走过来。
“周听晚！”
是许南风！高一时候的前桌！
两个人在过道里叽叽喳喳聊起来，聊暑假干了什么，聊新班级怎么样。
聊着聊着，许南风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问：“哎，你同桌是谁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陆朝安的男生还在看书，好像周围的吵闹跟他没关系。
“叫陆朝安，怎么了？”
许南风眼睛亮了：“陆朝安！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年级第一啊！”许南风压低声音，但压不住的兴奋，“高一期末考，全年级第一！听说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多分！”
她愣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
年级第一？长得那么好看的人，居然是年级第一？
我还以为年级第一是那种理科男呢。
“还有还有，”许南风继续说，“听说他这个人特别低调，从来不跟人争什么，但什么都能考第一。而且长得还帅，高一的时候好多女生暗恋他。”
她眨了眨眼：“好多女生暗恋他？”
“对啊！但听说他谁也不理，就知道看书。有人给他递情书，他连看都不看，直接退回去。”
“这么高冷？”
“不是高冷，”许南风想了想，“就是……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乎的样子。”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次那个男生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赶紧移开。
“吓死我了，偷看差点被发现”
她转回来，对许南风说：“确实，话挺少的。”
许南风嘿嘿笑：“怎么，有想法？”
“去你的！”她推了许南风一把，“我才第一天认识他！”
“第一天怎么了？一见钟情不行啊？”
“你才一见钟情！”
两个女生闹成一团。
闹完之后，许南风去上厕所了。她转回身，坐回座位上。
旁边那个人还在看书，从头到尾没看过她一眼。
她忽然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就算是新同桌也不能不正眼看一下我吧，我有这么不堪入目？
也是，年级第一嘛，可能觉得她这种成绩中游的没什么好聊的。
她耸耸肩，没再说话。
上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
她努力让自己专心听课，但目光总是控制不住往旁边飘。
他写字的时候，手指很长，很好看。
他翻书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怕把书页弄坏。
他偶尔会转笔，转得很熟练，笔在指间转一圈，然后稳稳落回手里。
她看了好几次。
每次都觉得他好像要看过来了，就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然后心跳就快一点。
她有点烦自己。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男生吗？至于吗？
但她控制不住，谁让她是个颜狗呢。
中午放学的时候，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
他站起来，从她身边经过。
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愣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走到门口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白衬衫，清瘦，走得不快不慢，像是什么都与他无关。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光。
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那种“认识”的见过，是那种……好像已经看过很多次的感觉。
可她才第一天认识他啊。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天天在一个学校能不眼熟嘛。
放学的时候，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许南风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哎，你今天怎么老走神？”许南风忽然问。
“有吗？”
“有啊，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许南风凑过来，笑得贼兮兮的，“是不是在想某个年级第一？”
“你胡说什么！”她推了许南风一把。
但脸有点烫。
许南风笑得更欢了：“你看你看，脸红了！”
“没有！”
“就有！”
两个女生闹着跑远了。
跑到拐角处，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教学楼那边，一个人影正慢慢走出来。
白衬衫，清瘦，走得不快不慢。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就是知道，那是他。
她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跑。
心跳有点快。
晚上，305宿舍。
许南风趴在床上翻看着小说，她在下面收拾东西。
“哎，”许南风忽然开口，“你说那个陆朝安，是不是真的对谁都不感兴趣啊？”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坐他旁边吗？观察观察啊。”
“人家一直在看书，有什么好观察的。”
“那你今天有没有跟他说什么？”
“没有，就借了个笔。”
许南风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听说他高一的时候就这样，谁也不理。有人说是高冷，有人说是内向，还有人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没说话。
许南风继续说：“但我觉得吧，可能就是不想理人。那种人，你看不透的。”
“这就叫做装高冷”
但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他抬头看她的那个瞬间，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
是她的错觉吗？
可能是吧。
她摇摇头，继续收拾东西。
“哎，她之前是几班的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许南风翻了个身“人家之前是实验班的，天天学习呢，又不出来，你肯定见不到啊”
晚上躺在床上，她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翻来覆去，脑子里面都是那个高冷同桌。
她翻了个身，将头埋进枕头，算了不想了，明天还要上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