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开学 开学那 ...
-
开学那天，是颜雪时来接的。
火车站人很多，江暔拖着那个旧行李箱，从出站口走出来。他往人群里看，找了一圈，没找到。
然后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
颜雪时站在他身后，穿着便装，头发比高中时候短了一点，人瘦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发什么呆？”
江暔看着他，没动。
颜雪时笑了笑，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
“走吧，带你去学校。”
他们往外走。
江暔跟在颜雪时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两年了。
从高一下学期重逢到现在，从十六岁到十八岁。那些一起走过的路，一起吃过的饭，一起看过的月光，一起淋过的雨，一起熬过的夜。
他终于站在这里，和他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学校。
以后不用再等他放假回来。
以后每天都能见。
颜雪时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江暔。
“想什么呢？”
江暔愣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
颜雪时看着他，笑了笑。
“走吧，带你吃好吃的。”
他继续往前走。
江暔跟在后面。
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大学的生活和高中不一样。
人更多，课更散，时间更自由。江暔一开始有点不习惯，走在校园里，到处是陌生的脸，陌生的声音。他有时候会想起高中时候那些日子，想起那个窄窄的走廊，想起那个总是从后门探进来的脑袋。
颜雪时比他忙。
公安类的课排得满，早上要出操，晚上要训练，有时候周末还要拉练。他们虽然在一个学校，但能见面的时间反而比高中少。
但颜雪时还是会抽时间来找他。
有时候是中午，在食堂一起吃饭。有时候是晚上，在他宿舍楼下站一会儿。有时候就是路过，给他发个消息，问他吃饭了没，累不累。
江暔回：吃了。不累。
颜雪时就发个表情，说那就好。
江暔看着那些消息，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南疫在北师大，离他们也不远。
她隔三差五就会跑过来，拉着他们一起吃饭。每次来都穿着一件亮色的衣服，红的黄的粉的，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你们俩太没良心了，”她一边吃一边说，“都不来看我。”
颜雪时说：“你不是来了吗？”
南疫瞪他：“那能一样吗？”
江暔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斗嘴，忽然问：“你在学校怎么样？”
南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挺好的啊。室友都挺好，课也挺有意思。”
她说得很自然，但江暔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他没问。
十月底的时候，天气开始转凉。
有一天晚上，颜雪时忽然打电话过来。
江暔愣了一下，接起来。
“江暔，”颜雪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下来一下。”
“干什么？”
“你下来就知道了。”
江暔披上外套，下了楼。
颜雪时站在宿舍楼门口的桂花树下，穿着训练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看见江暔，他笑了笑。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江暔跟着他走。
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走到学校后面的一片小树林里。那里有个湖，不大，月光照在水面上，亮亮的。
颜雪时在湖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江暔。”
江暔抬起头。
月光下，颜雪时的眼睛很亮。
“我有话跟你说。”
江暔愣了一下。
他忽然有点紧张。
颜雪时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喜欢你。”
江暔没动。
那四个字从耳朵里进来，清清楚楚的。
颜雪时继续说：“特别喜欢。从高二开始。从你站在走廊上，回头看我那一眼开始。”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知道你可能没想过这个，我也没想过这么早说，但是——”
他没说完。
江暔忽然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
颜雪时停下来，看着他。
江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湖面上，一晃一晃的。
“我知道。”他说。
颜雪时愣住了。
“你知道？”
江暔点点头。
“我也喜欢你。”
颜雪时看着他，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在月光底下，特别好看。
他伸手把江暔拉进怀里。
江暔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听见颜雪时在他耳边说：“我终于不是孤家寡人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
颜雪时的怀抱很暖，带着刚洗完澡的香气，还有独属于他的味道。江暔把脸埋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湖面上的月光一晃一晃的。
风从湖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但他不觉得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