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雨季》日已青山

6、第 6 章 出事了

　　“嘿！渡哥，你终于出来了。”一处校门，赵宽从角落里冲了出来，见到宋无渡松了口气。

　　“你怎么还在这里？没回家？”宋无渡问。

　　“当然回了，渡哥说的话我肯定听啊，这不怕你耽误太久没吃饭，我从家里偷偷带了点我姐亲手做的香肠还有玉米面馒头，还热着呢。”赵宽举起餐盒递到宋无渡面前。

　　宋无渡接过打开盖子，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他想了下又盖上盖子，塞进赵宽怀里。“知道姜茉莉还有李妖儿家在哪吗？”

　　“你找她们？”赵宽一下懂了宋无渡的意思，把餐盒抱紧，带着宋无渡穿过小巷往山脚下一片村子跑。

　　“渡哥，我们这样不太好吧，要是被看到了更麻烦了。”赵宽嘴上说着但脚下的速度一点没有减。

　　宋无渡当然知道，“小心一点，别被看到不就好了。”说着随手折了片大树叶盖在赵宽头上，自己拿着一片挡住脸。

　　姜茉莉坐在矮凳上剥毛豆，脚边堆着豆壳。家里人都去地里干活了，她留在家里看弟弟，旁边桌子上还摊着作业。

　　“啪嗒”一颗石子滚到她的脚边，姜茉莉弯腰捡起，左右寻找是谁，抬头就看到趴在窗户边的一个头。

　　“茉莉，茉莉快过来。”赵宽压低声音招呼姜茉莉。

　　姜茉莉放下东西，小心看了眼门口，确定没什么人才悄悄走了过来。

　　一推开窗户就看到外面站着两个人。

　　“你们怎么来了？”

　　“放学了，我跟渡哥怕你们出事就来看看。”赵宽掏出餐盒递到姜茉莉面前，“呐，渡哥给你们留的。”

　　“放屁，这不是你带的吗。”宋无渡有些无语，一脚踢在赵宽小腿上，赵宽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一靠近脸都红了。

　　没出息。宋无渡吐槽。

　　姜茉莉捂着嘴偷笑，“好了好了，心意我就收下了，不过我觉得还是把这个给妖妖吧，我听她那边的动静不太好。”

　　“对了，徐慧说她会再查的，到时候这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一口咬定不知道就行，后面的事情就别管了。”宋无渡说。

　　“对，要是他们问你那天为什么揽在自己身上你就说是被我们威胁的，放心我和渡哥不会出卖你们的。”赵宽又叮嘱。

　　姜茉莉脸色怪异，“我知道了，说什么不好的话，要是事情就这么轻飘飘过去了，你们就别闹了，万一闹大了就不好了-”

　　话还没说完，屋里响起嘹亮的哭声，姜茉莉快跑几步回了屋“你们快去吧，我还有事，记得把窗户关上。”

　　“哎好好，你也记得好好吃饭。”赵宽一脸不舍，被宋无渡拎着衣领扔进树林里，两人又顺着小道找到李妖儿家。

　　两人没从窗户找，直奔着装杂物的小屋去。赵宽趴在墙上摸索，很快找到一块松动的砖头，用力一拔，露出一个洞。

　　不出所料的看到坐在草垛子上发呆的李妖儿。听到动静的李妖儿看了过来，拖着腿走了过来，看到两人脸上平静无波。

　　“你没事吧？你爸妈不在家？你没吃饭吧，我和渡哥来给你送点吃的，别担心我们已经跟老班说了，她会查清楚的。”赵宽掀开房顶雨布的一角，把餐盒顺着缝隙递了进去。

　　“没事，我都习惯了，吃的我就收下了，以后就不能上学了，我爸妈已经决定让我在家干活了，有点可惜，差点就能上大学了。”李妖儿肿着的眼睛闪过一抹遗憾，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李妖儿拖着腿走了回去，“你们回去吧，下午还要上学，别迟到了。”

　　赵宽看了眼宋无渡，遗憾的将砖头放了回去。

　　“你放心，事情因我而起，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回去上学，记得完成今天的作业。”宋无渡隔着墙说，久久没得到回应便拉着赵宽离开。

　　李妖儿低着头打开餐盒，抓着馒头啃，眼泪滑到嘴角就着馒头吃进嘴里。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泪了，但听了宋无渡的话心里涌上酸涩，梗着脖子将馒头咽下。

　　宋无渡和赵宽在分叉路分别，没走几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路边蹲着一个人。

　　“小狗狗，我这里有香肠，想不想吃啊？”沈倦时拆开香肠包装，引诱着不远处好奇打量他的小黑。

　　自从上次被宋无渡警告过后，小黑也不敢往沈倦时扑了，只远远跟着，最近也只是站在路边上吐着舌头看沈倦时。

　　“呦，这是谁啊？”

　　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响起，沈倦时飞快的把手里的东西藏进兜里，脸色不自然的站起身，语气尽量保持冷静“宋同学，你怎么在这儿？”

　　宋无渡把书包往上拎了拎，眼神上下打量沈倦时，“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也是，沈倦时左右看看，又挠了挠头“那个，怎么！这地方是你家开的啊？不让人蹲吗？”沈倦时忽的觉得自己非常有理，仰起头目视宋无渡，试图把自己丢失的气势找回来。

　　宋无渡笑了一下，对他的问题不置可否，“行，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是在……贿赂小黑？”

　　一下就被猜中的沈倦时有些尴尬，不自在的咳了两声，辩解“哪有！我这是在跟他交朋友，对，交朋友！”

　　宋无渡一眼看穿但没有反驳，朝小黑吹了个口哨，瞬间一颗黑色炮弹冲了过来，蹲在宋无渡面前吐着舌头，尾巴摇成螺旋桨，打在宋无渡的小腿上啪啪响。

　　沈倦时忍着恐惧后退两步，又怕被宋无渡看出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小黑乖乖的躺下露出肚皮任宋无渡揉，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沈倦时。

　　没等沈倦时想说些什么，小黑一个翻身跑到沈倦时脚边围着他转，吓得沈倦时说话都哆嗦了，闭着眼转身要跑。

　　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拎住衣领，整个人原地踏步。“放开我！救命啊！”

　　“你跑什么啊？不是你要跟它交朋友的吗？”宋无渡啧了一声，没想到沈倦时力气还挺大，只好用按年猪的手法将人按住。

　　“坐！小黑！”宋无渡喊了一声，小黑不动了，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地上，吐着舌头一脸茫然的看了眼宋无渡，又看了看沈倦时。

　　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是你要跟我玩的吗？”

　　沈倦时一时忘记呼吸，憋的整张脸通红。宋无渡掰开他的嘴，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张嘴，呼吸。”

　　“傻子吗？我看你还没被狗吓死到要先把自己憋死了。”宋无渡一脸无语，等到沈倦时脸色恢复正常后将人松开。

　　沈倦时忍无可忍，一巴掌拍掉宋无渡的手，“要你管！要不是你老子早就把它制服了！”

　　宋无渡失笑，蹲下朝小黑招手，谁料小黑脾气上来了，转过头当没听到。

　　这下倒是给宋无渡气笑了，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脾气都这么大？

　　沈倦时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的打量小黑。正如它的名字，全身都是黑色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但是眼睛却亮的出奇，虽然是流浪狗但它的毛发油亮亮的，一看就是经常被人照顾，不用想，这狗看着就跟宋无渡关系不一般，一定是宋无渡家里不让养狗所以他偷偷养的。

　　正想着，宋无渡从他兜里掏出藏起来的香肠。

　　“靠！你干嘛？吓我一跳！”沈倦时被人往下拉，整个人贴在宋无渡身上，刚想骂人就叫宋无渡掰开一截香肠丢到小黑面前，没几秒强装镇定的小狗就忍不住竖起耳朵，朝这边跑过来，一口咬住香肠。

　　趁着小黑吃东西，宋无渡的手在它身上来回蹂躏，看得出这只狗的脾气很好，沈倦时有些心动。

　　一抬头就对上宋无渡戏谑的眼神“不试试？”

　　试就试，谁怕谁？沈倦时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小黑的后背，手感一般，它的毛没有想象中的柔软，有些硬。

　　但他还是害怕，只敢把手放在宋无渡后面，生怕小黑一个不顺气回头咬他。

　　宋无渡把手放在小黑脖子上轻轻安抚，一点点移向脑袋，沈倦时的手跟在他后面一点点移动，最后他成功摸到脑顶柔软的毛。

　　小黑吃完香肠，发现自己头上的手伸着伸头去舔，碰到一片湿润，沈倦时吓了一跳，慌忙把手抽走。

　　“那个，我要回家了，你自己玩吧。”说完沈倦时背着书包飞快的跑了。

　　宋无渡装作没看到，自顾自的和小黑说话“胆小鬼。”

　　小黑翻了个白眼，“笑什么笑？你在说我吗？”小黑也是个不肯吃亏的狗，张开嘴咬住宋无渡的手。

　　“嘶-傻狗。”

　　跟他一个样。

　　宋无渡收起笑容拍了下小黑的脑袋，背着书包往家走。

　　回到家反锁房门，宋无渡随便拿了块冷掉的馒头啃。打开箱子拿出记账本。

　　十二块三毛，一分不少，宋无渡又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五块钱，这是这个月小卖部的分红，眼看离七十块更近一步，宋无渡心情颇好的把钱平整的放了进去，锁进箱子里。

　　一想到小卖部没了，下个月生活费断了。宋无渡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拿出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靠在窗户上看向远处的海。

　　下午一到学校就被徐慧叫到办公室，还以为是上午的事情有找落了，没想到是徐慧让他带着几个男生去打扫卫生。

　　“不是我说老徐，这种事情你随便找个人传个话不就行了，害我白高兴一场。”

　　徐慧一见宋无渡没个正形的靠在门框上就烦，“叫你去你就去，费什么话？”

　　“对了，这次多叫几个男生，上面有人来检查，一定要打扫干净，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吧，提前告诉你别捣乱，半分点。”

　　“那，上午的事-？”宋无渡翘着脑袋打听。

　　“行了行了，这事还没个着落领导都在忙着下午的检查，你们都安分点，等检查过了我会去找校长，你别插手了。”徐慧忙着改教案，一旁堆着厚厚的作业。

　　宋无渡撇撇嘴，“行吧，我帮你把卫生搞干净，千万不要忘了。”

　　“去你的！还没到你跟我谈条件的时候。”徐慧抄起本子作势要砸宋无渡，宋无渡边笑边躲。

　　等到宋无渡夺门而出，徐慧叹了口气，继续改教案。

　　出来的宋无渡回到教室带着几个男生拿着工具往卫生区走。路上遇到包裹严严实实的严晋阳，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说完不等其他人什么反应，撞开赵宽往教室跑。

　　“什么人啊？”赵宽拍拍衣服，止不住的吐槽“他神经病吧？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敢情你什么都不说他都这样了，你要是再说什么他不得跟你干架？”宋无渡笑笑，拎着扫把往前走。

　　“哎，渡哥，你不生气吗？他都那样了。”赵宽跟在宋无渡身后，朝着严晋阳落荒而逃的方向呸了一口。

　　“我生什么气？眼瞎了而已。”宋无渡自嘲的笑笑，“行了，赶快干吧，快要上课了。”

　　其他人跟宋无渡不熟但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几人配合麻利，一会儿卫生区就焕然一新。

　　他们收拾好东西，赶在上课铃最后一分钟冲回教室。

　　还没等宋无渡喘口气，老师就说出一件事。

　　“过几天学校将会举行一次摸底考试，本次考试的第一名将有机会以学校的名义参加竞赛，大家认真复习……”

　　宋无渡听都没听，掏出这节课讲的书摊开，刚要趴下休息就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

　　宋无渡没出声，疑惑的看了眼沈倦时，对方好像没什么反应。

　　应该是不小心吧。宋无渡想着，但那点困意被撞没了，偷摸瞪了眼沈倦时，无奈掏出作业打算提前写完今天的。

　　旁边的人这下倒是没什么反应，在本子上认认真真的做着笔记。整节课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宋无渡在办公室堵到徐慧，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盯着她看。

　　徐慧被盯得发毛。要论平时宋无渡吵吵闹闹的但还好办，罚个站抄个书就算了，但徐慧就怕宋无渡不说话，身上那股劲好像她今天不给个准话他就不走了。

　　徐慧顶着视线，批改完两本作业就放下了笔。

　　“宋无渡，你别站在这了，事情我了解的差不多了，你这个主谋想逃也逃不掉，这样，我跟校长商量好了，这次摸底考试你的成绩要进步十名，不能作弊，达到要求这事儿就翻篇，达不到依旧是见家长。”

　　宋无渡上前一步，“老班，那姜茉莉她们呢？跟她们没关系总不能不让她们回来上学吧？”

　　徐慧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学校已经解除了她们的处罚，姜茉莉明天应该就能来上学，至于李妖儿--我也不能确定她家长还让她来。”

　　“要不我去她家解释一下？”宋无渡抿了抿嘴。

　　徐慧摆摆手，“得了，你不去还好，一去就更没机会了，你放心，老师不会让任何一个想上学的学生上不了学的，这事儿你不用管了，交给我。”

　　宋无渡意识有些游离，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知道了。”宋无渡转身冲进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