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雨季》日已青山

5、第 5 章 告状精

　　“报！告！”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宋无渡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靠在门框上，没看到班主任到看到沈倦时一脸生气的站在那儿。

　　宋无渡是来交罚抄的，手里还攥着新鲜出炉的破纸，笔水没干有几个字都糊在一起了。

　　“哎？你怎么在这儿？”宋无渡收起笑脸面色不善的看着这个导致他罚抄的罪魁祸首。

　　“搁这儿罚站呢？闯祸了？”宋无渡看出来沈倦时心情不好，压着眉也不说话。

　　“看见老班了吗？”宋无渡问。

　　“开会去了。”沈倦时说完转身离开，宋无渡撇撇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刚回到教室就察觉一丝不对劲的气氛，往常放学应该空荡荡的教室除了坐着刚回来的沈倦时，还坐着一个人。

　　“赵宽？你怎么还在这？”赵宽一见到宋无渡就像见到救星一样扑了过来，“坏事了老大！渡哥渡哥！咱们的老窝被人端了！”

　　学校后巷不仅有一家新开的网吧，隐蔽的角落还有一个流动性小卖部，与镇上的超市不同，这里卖的都是一些新奇的物件，价格不贵，样式齐全。

　　刚开始小卖部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但经过赵宽广阔的人脉把名声打了出去。

　　整个小卖部的东西由宋无渡采买，赵宽负责日常维护和宣传，严晋阳负责场地维护，姜茉莉和李妖儿负责售卖，赚得的钱大家平分。

　　后面小卖部不仅仅局限于卖东西。宋无渡还教他们怎么修东西，什么铁盆、菜刀、自行车等等，渐渐的形成了一条隐蔽的学生街。

　　人流量多了，自然就引来了不少人的眼红，后巷中间隐蔽又宽敞的地方成了香饽饽。小吃、超市、最后人们发现只有网吧生意稍微好点，于是大家一闷头的开网吧，地方只有一个，不知道他们怎么抢的。

　　最后这家网吧还是开了，刚开始大家觉得新鲜，经常约着三三两两好友一起去玩，可是偏远地区能玩的东西没有多少，去多了大家享受的就是和朋友一起玩的氛围了。

　　谁知那老板眼见人去的少了，竟把网费加到了两三块。那时候的两三块是他们三四天的生活费，任谁也不会傻到不吃饭玩游戏。

　　最后人走茶凉，网吧根本不用学校出手自己就倒闭了。

　　这个消息对宋无渡他们来说算的上一个好消息。网吧目标太大，吸引了学校的目光，他们整整一个月没有开门，足足等到网吧倒闭了才开门，正是因为宋无渡的谨慎，所以他们的小卖部才能存活这么久。

　　虽然还没有到全校都知道的地步，但获得的利润几乎覆盖了宋无渡所有的日常开支，可以说这个小卖部是宋无渡的希望。

　　生活费，甚至学费都是小卖部支持的。不仅是宋无渡把它当做希望，其他人也是。

　　小卖部已经运营了两个学期了，从来没有出现差错，这次不知道动了谁的蛋糕。

　　“说清楚！到底怎么了？不是让你们看住了吗？”宋无渡一脚踹倒面前的凳子快步跑向后巷。

　　赵宽一边跟着宋无渡跑一边解释，“早上还好好的，放学的时候我刚到那就看到丁老头带着一堆老师气势汹汹的过去了，我悄咪咪的跟过去就发现小卖部被围了，摊子被没收了，姜茉莉还有李妖儿也被带走了，估计现在在校长办公室呢。”

　　“妈的，谁知道他们跟开了挂一样，连我们的一级警报都发不出去，指示牌不知道被谁拿走了，我想传信息的时候……都晚了。”赵宽紧张的搓了搓手。

　　宋无渡意识到这次不一定是外面的人举报了，他们内部出现了叛徒！宋无渡的眼神冷了下来，看向赵宽一字一句“妈的严晋阳呢？他不是负责望风吗？人呢？”

　　“不，不知道，被带走的人里好像没有他。”赵宽吓了一跳，紧张的举起双手表示不是自己。

　　“靠！他妈的！遭老黑了。”宋无渡啐了一口，脚步一转就往校长办公室跑。

　　还没跑到办公室，远远就看到两男两女后面跟着两个女生从办公室出来，背着书包像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带上了。

　　“完了，请家长了。”赵宽扒着栏杆用力的朝那边挥手，想引起两人的注意。

　　姜茉莉似有所感的回头，看到二楼走廊站着的赵宽还有宋无渡。

　　“什么情况？校长怎么说？”赵宽夸张的用嘴做口型，手舞足蹈的比划。

　　“请家长了，我还好，就是妖儿不太好，可能以后不能来上学了。”姜茉莉抿紧嘴巴，手脚一片冰凉。

　　刚才办公室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她似乎只是一眨眼就被请了家长，带回家反省一天，她们家还好，只有她和一个弟弟，爸妈对她上学这件事没什么异议，因为她学习好，她爸妈还指望着她以后能教弟弟。

　　但李妖儿就不太好了，她爸妈本就不喜欢她上学，她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吃穿都靠她爸妈打零工，家里还有个脾气不好的奶奶，每天念叨的都是让李妖儿别上学了，家里的家务没有人干，一堆活都等着她。

　　“走了，有机会再见。”姜茉莉摆摆手，快走两步跟上他们，一群人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

　　宋无渡看着那两个低着头渐渐消失的身影磨了磨牙。

　　“哎！渡哥你去哪？等等我啊！”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人撞开，宋无渡气喘吁吁的闯进来，“校长，小卖部的主意是我出的，办也是我办的，你还没问清就处罚她们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

　　“你可以请我的家长！”宋无渡想，大不了再挨一顿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桌子上的水杯还飘着热气，校长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重，听到宋无渡的话没有动，手指轻敲桌面，“这位同学，没人教你进别人办公室要敲门吗？”

　　“老师教了，不好意思，是我着急了。”宋无渡走到校长面前，语气尽量诚恳，“校长，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我希望您能听我说，这一切都是我干的，罚错人了-”

　　“她们说小卖部是她们两个办的，现在你们又说是你们办的，我该相信谁呢？”校长端起水杯吹了吹气喝了一口。

　　“哎哎哎，还有我。”赶来的赵宽气还没喘匀，弓着腰喊道。

　　“你凑什么热闹？回去！”宋无渡瞪了眼赵宽，伸手就要把人推出去。

　　“我又没说错，我本来就是一份子。”赵宽仰着脑袋，满脸写着放宽心，实际背着的手都抖了。

　　赵宽家不止一个男孩，上面一个已经出嫁了的姐姐，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弟弟，没人管赵宽他就练就了一番能言善辩的嘴，从家里套钱，在他们堆里算是有钱的了。

　　“信我们！信我们！”赵宽拍着胸脯，“你看我们这么高大威猛，那两个女生一定是被我们威胁的才不敢供出我们，要打要罚您随便……”赵宽说话都带了点破釜沉舟的气势。

　　“嘭！”水杯重重砸在桌子上，溅出几滴水落到地上消失不见。

　　“呵，你们两个也想吃处分回家反省吗？”

　　“校长我们-”

　　“好了！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定了，但你们别以为我就这么放过你们了，等我拿到相关证据，你们谁也逃不掉。”

　　赵宽紧张的看向宋无渡，后者攥紧了拳头，两人刚想说什么被打断，“行了，你们先回去，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人赃并获，没什么好狡辩的，出去记得带上门，警告你们一次，下次进办公室敲门。”

　　“敲敲敲，就知道敲门，说了半天这不跟没说一个样吗？害得我紧张半天。”出了门赵宽吐槽。

　　“渡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宋无渡烦躁的挠了下头，抓紧书包往校门外走。“回家。”

　　刚出校门拐了个弯，漆黑的巷子里传出熟悉的声音，“大哥，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举报了，能不能帮我在搞点？”男生伸出两根手指示意。

　　“昂，几日不见胃口变这么大？行吧，看在你这次出这么大力的份上，老子就帮你找找。”站在最前面的男生拍了拍低着头紧张兮兮的男生。

　　“行了，兄弟们走着，你这个兄弟我们收了，记得下次交帮费。”男生转身带着五六个人离开。

　　“哎哎，好好好，下次一定。”男生急忙答应挥手告别。

　　一转头就见巷口明暗交界处站着一个人，眯着眼仔细一看，男生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要跑。

　　宋无渡一脚踹了过去，拳头捏的咯吱作响，“他妈的严晋阳！艹你大爷的，叛徒，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叛徒！奶奶的敢在我身上耍心眼子，找死！”

　　宋无渡说着便是一记狠厉的拳头，打的严晋阳拼命求饶，扯着嗓子喊救命，杀人了！

　　“你还有脸喊救命？”宋无渡将人提起来，一拳抡了上去，严晋阳拼命抓挠宋无渡的胳膊，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鞋子上。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班主任徐慧的声音从天而降，沈倦时紧跟其后，徐慧喘着粗气指着两人，“你们都给我去办公室！”

　　宋无渡猩红的眼睛闭了闭，看到沈倦时就知道肯定是他去找了徐慧，若是平常，宋无渡肯定听不进去。

　　再打两拳下去，严晋阳不死也得脱层皮，他不怕被人看到，毕竟他的名声一直都是这样。

　　但今天他就算把他打死，对事情也没有半点帮助，他还等着徐慧帮他们主持公道，现在还不是吵架的时候。

　　宋无渡听话的松开手严晋阳直接砸在地上，徐慧不满的瞪了眼宋无渡，但她没说什么，示意两人跟上。

　　宋无渡路过站在旁边至始至终像是路人的沈倦时，“脚还挺快，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

　　这话听不出是在骂人还是在夸人，沈倦时选择假装没听到。

　　“听不到？没事，我有的是时间和你友好交流。”宋无渡俯身靠近沈倦时的耳朵，压低声音似是在威胁。

　　“宋同学，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毕竟光凭你武力可解决不了现在的处境，你是打爽了，你朋友你不管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行，你文化人，我不跟你吵架，我替他们谢谢你。”宋无渡说的咬牙切齿，态度没一点感谢的意思。

　　沈倦时觉得这个人好神经，“不用谢，但是你最好不要再打架了，小心我告诉奶奶。”

　　宋无渡的眼神瞬间清澈，“要你管？告状精。”

　　“你放屁！我还没说呢！要不是奶奶叮嘱我看着点你我才不管你这烂事！”沈倦时快走两步，给了宋无渡一肘子。

　　原来是沈奶奶叮嘱的。宋无渡虽然不喜欢人管着，但一想到沈奶奶还在意他心里乐开了花。快步赶上沈倦时追问“沈奶奶怎么说的？”

　　“你刚刚不还说不要我管吗？宋无渡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变脸这么快呢？”沈倦时不太习惯有人看他这么近，伸手推了推宋无渡。

　　宋无渡也不管，就想知道沈奶奶怎么说的。架不住宋无渡眼神太过炽热，沈倦时只好转移注意力“你先把眼前这关解决了吧。”

　　沈倦时在看到宋无渡带着赵宽匆匆忙忙的跑了后在教室做了会儿题。

　　收拾完东西刚出校门路过小巷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打斗声，还有宋无渡骂人的声音，赶紧去找徐慧，把人半路劫走了。

　　两人拌着拌着嘴就站在办公室门口了，徐慧坐在座位上，面前堆了一堆新的练习册，她喝了口水喘口气，。

　　刚才开会她们大战三百回合，就为了一个考试名额，这个名额是可以代替学校参加竞赛的，可惜往年参加的人全军覆没，一点成绩都没有导致这个名额一缩再缩，到了他们这届只有一个了，高三两个班谁也不服谁。

　　后来还是高三教导主任拍板，决定过几天举行一场选拔考试，公平起见所有人都参加，最后的名额当然属于第一名。

　　徐慧把目光放在沈倦时身上，虽然他待的不久，但只要能获奖，那就能保住以后的名额，万一市里重视起来，说不定明年还会多给学校几个名额。

　　“沈同学啊，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耽误你放学时间了，你先回家吃饭休息吧。”徐慧揉了揉太阳穴，满脸疲惫。

　　沈倦时看了眼宋无渡，“哦好，那我先走了。”沈倦时退后几步，路过宋无渡的时候白了他一眼。

　　嘿？又怎么了？宋无渡目送沈倦时离开，听到徐慧敲桌子的声音才回神。

　　“看什么？人家怕你出事才来找我的，不谢谢人家就算了，你那是什么眼神？要吃了他吗？”徐慧嗓音带了点嘶哑，但声音中气十足。

　　从始至终宋无渡连正眼都没给严晋阳一点，笑着打趣“我哪敢啊，这不乖乖等着您断案嘛，赶紧把姜茉莉她们叫回来吧，冤枉了好人，我这可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啊。”

　　宋无渡的仗义徐慧看在眼里，但他的前科也不少，现在她还什么都不知道，难以处理，只好摆摆手让两人先走。“行了，我会去校长那了解情况，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要是你骗我，就等着请家长吧。”

　　“谢谢老班！等你好消息！”

　　一出门，走廊只有两个人，空气凝重到呼吸不上来，严晋阳觉得自己旁边好像有个披着黑色披风手里拿着镰刀的人。

　　宋无渡收起笑脸，没有预想中的拳脚相加或者语言辱骂，只轻声一句“认识你两年，算他妈老子看错了人。”

　　说完宋无渡拎着书包，头也不回的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