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雨季》日已青山

33、第 33 章 偷偷

　　一大早宋无渡就听到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像是很多人跑了过去。

　　一推开门，迎面撞来一个小孩，抱着篮筐摔了个屁股蹲。

　　“喂小孩，走路不看路啊。”宋无渡抱着胳膊看他爬起来。

　　被宋无渡嘲笑，那小孩也不恼，拍拍屁股捡起地上的篮子，对宋无渡摆了个鬼脸。

　　“略略略，就撞你。”

　　“哎？你这混球，找打。”说着，宋无渡一脚踹到那小孩屁股上，小孩滑溜的躲开。

　　“不跟你说了，我妈让我去捡东西，再不去就捡没了。”

　　“捡什么？”

　　“鱼，好多鱼。”小孩伸手比划，试图让宋无渡知道有很多。

　　“哪儿来的鱼？”

　　“从海里跑上来的。”

　　宋无渡一脸不信，鱼跑到岸上跟人不呼吸有什么区别？找死吗？

　　“哎呀不跟你说了，抢不到我妈该抽我了。”小孩迈开腿直接弹了出去。

　　宋无渡跑回屋套了件短袖急急忙忙跑到海边。

　　往常门可罗雀的海边现在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一眼望去全都是脑袋。

　　宋无渡费了好大的力挤到前头，一眼就看到站在船上一脸愁容的七叔。

　　宋无渡被挤得鞋都差点丢了，狼狈的爬到船上，一眼就看到七叔手边一小堆烟蒂，烟灰滩了一大片。

　　“这是怎么了？多大的事儿啊？”宋无渡站到七叔身旁。

　　放眼望去，整片海滩站满了人，绵长的海岸线铺满了死去的鱼、章鱼、小鲸鱼。

　　它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头扎到海岸上，翻着肚皮，身体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颇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一条鱼翻着肚皮从海里一跃而起，阳光照在鳞片上闪闪发光。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活的好吃。”

　　剩下人扔下手里的死鱼一拥而上，抓起近在咫尺的活鱼扔进篮筐里。

　　所有人裤腿撸到膝盖以上，年纪小的孩子直接脱光，在海边扑腾水玩。

　　抓着鱼往同伴裤子里塞，趁大人不注意，抓了把海草塞进篮筐里。

　　宋无渡皱起眉，青天白日的，这鱼好端端的往岸上跑什么？

　　“七叔你不去捡吗？等会都没了。”宋无渡打趣。

　　“捡个屁，小心没命。”

　　七叔掐灭烟，站在船边撩起海水洗手。

　　“最近别出海了，我让你张叔他们别接活了，这几天放个假。”七叔比划手势。

　　“不行啊，我看货单子上还有一个单子，再怎么样也不能把钱扔了吧？”宋无渡拒绝。

　　拒绝无效。

　　宋无渡被七叔踹下船。

　　“我和你张叔他们去，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少到处跑。”七叔关上舱门。

　　宋无渡哼了一声，这么多货，估计干到晚上都干不完，不让他干就不干，谁稀罕？

　　拎着包就往家走，沿路都是去海边抓鱼的，好像他们没有其他事一样。

　　平常一说到捕鱼就对他们非打即骂，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难听的话。

　　现在到是不嫌弃鱼不新鲜不好了，是死是活的都要。

　　宋无渡巴不得躲得远远的。

　　这几天连着好几个大晴天，太阳晒得仿佛来到了非洲，渴的宋无渡嗓子直冒烟，找了个阴凉地咕嘟咕嘟喝水。

　　一阵微风吹过，鼻尖萦绕一股花香。

　　一转头，整片山谷开满了花，鲜艳夺目，好像那阵风把春天吹来了。

　　奇了怪了，大夏天的这些花不跟平时一样躲着，怎么开的那么大？

　　没多想，宋无渡撸起袖子走了进去，挑着最大最鲜艳的花摘。

　　最后一身的花粉，捧着一小束颜色鲜艳的花直奔沈倦时家去。

　　这几天温度回升，沈倦时热的跟风扇难舍难分。

　　一提到要去海边玩水就被沈奶奶拽了回去。

　　说他生病刚好，刚来渡口村就有些水土不服，虽然现在好多了，但也不能瞎折腾。

　　见沈倦时真想玩水，沈奶奶在院子里晒了一缸子水给他玩。

　　“奶奶，这不就是洗澡的水吗？”沈倦时拿着水盆兴冲冲的跑到院子里，一脸失落。

　　“都一样，不都是搞的浑身湿漉漉的？你就当玩水的时候顺便把澡也洗了吧。”

　　面对沈奶奶糊弄小孩的话，沈倦时无可奈何。

　　不过由一天洗一次澡变成一天洗两次澡。

　　沈奶奶坐在椅子上，将自己的首饰一件一件放进嫁妆盒里，沈倦时晒完太阳，蹦蹦跳跳的从外面回来。

　　“奶，干嘛呢？”

　　“没干嘛，收拾收拾东西，以后都是给你们的。”

　　“怎么这个时候收拾？”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了，快去玩吧。”

　　宋无渡一天见不到沈倦时就心痒难耐，偷偷跑到沈倦时窗户下面学着小黑叫，沈倦时还以为是小黑来了，开了窗户就要扔骨头。

　　被宋无渡及时喊住，这一骨头打下去高低轻微脑震荡。

　　“宋无渡？你怎么来了？”沈倦时来了精神，半个身体探出窗户，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喜悦。

　　宋无渡挥挥手里的花，沈倦时笑着看他手里配色土不拉几的花。

　　宋无渡不语，捧着花深吸一口气，好像吸的不是花香，吸的是人。

　　沈倦时红了脸，摆手让他递给他。

　　宋无渡晃了晃手指，把花放在地上勾手让沈倦时自己去拿。

　　沈倦时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嘴一撇就要关窗户。

　　宋无渡急了，抓起花消失在后院。

　　没几秒，前院响起宋无渡跟沈奶奶打招呼的声音。

　　沈倦时静静坐在床上等着，等宋无渡寒暄完直奔着二楼。

　　推开门和坐在床上的沈倦时眼神对视，宋无渡挑了下眉，故作矜持的从怀里掏出保护的好好的花束。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倦时没动，笑着看宋无渡。

　　宋无渡把花放在书桌上，一眼就看到桌子下面堆着的信，满的已经溢出来了。

　　宋无渡笑着故意抽出一封自己写的信，虽是满满的浑话，但每一封旁边都有沈倦时写的他的名字，一手漂亮的草书写的宋无渡心花怒放。

　　宋无渡挥了挥纸，纸张哗啦哗啦的响，沈倦时反应过来羞红了脸。

　　不甘示弱的扯起脖子上的项链，对着宋无渡眨眨眼，项链在沈倦时手指上缠来绕去。

　　搅得宋无渡心乱跳。

　　宋无渡刚想靠近就被沈倦时眼神制止。

　　宋无渡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再沈倦时没想好，没给他准确的回复之前，他不会去打扰他。

　　显然他现在已经违规了。

　　早就违规了。

　　沈倦时是秩序的监管者，严格遵守规则，铁面无私。

　　宋无渡失笑，抬起两只手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卧室门口。

　　沈倦时这才表示满意，手放了下去，珍珠项链打在他的锁骨上，红了点，但亮的刺眼。

　　宋无渡眼神跟着它动来动去，沈倦时生气了，一巴掌拍停塞进衣服里。

　　再看就把你眼睛挖了！

　　宋无渡回神，委屈的低下脑袋。

　　没听到楼上有什么动静，沈奶奶还以为宋无渡走了，喊了两声。

　　“小宋？走了吗？”

　　“还没呢奶奶。”宋无渡应了一声，冲沈倦时摆了个耍帅的姿势，一溜烟跑下楼。

　　临走也没跟沈倦时说话，拽了下自己的衣服提醒沈倦时记得添几件衣服，最近昼夜温差大。

　　从二楼下来，宋无渡接过沈奶奶递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

　　“奶奶我帮你把晾衣绳往下调调吧，这么高不好够。”

　　还没等沈奶奶回他，奔着院子就过去了，三两下调好了高度。

　　“几天不见小宋都瘦了，还以为跟乖崽吵架了就不理奶奶了？”

　　“怎么会？奶奶做的饭我可是天天吃，一粒米都不落，再说了我跟沈倦时没吵架，就是闹着玩的。”宋无渡笑着说。

　　“那就好那就好，前几天看乖崽心情不好，饭也不好好吃，我就猜肯定是你们闹矛盾了，不然乖崽也不会那么在意，正好前几天你送来的鱼还有新鲜的，奶奶给你做了吃。”

　　沈奶奶拄着拐杖笑呵呵的走了。

　　宋无渡回头一眼就和趴在窗户上偷偷看他的沈倦时对视上。

　　沈倦时瞬间消失，不小心撞到墙上，动作太大窗户都震得发抖。

　　宋无渡捂嘴偷笑。

　　做着口型：想我了没？

　　才三分钟不见，谁要想你？

　　沈倦时愣了一下，甩甩脑袋，真是撞傻了，怎么能想到这种话？

　　几分钟没得到回应，宋无渡学着小狗叫了一声。

　　窗户处隐隐有一点黑影。

　　“我等你给我回复。”

　　黑影再次消失，这次没其他的动静了，好像根本没被人听到。

　　沈倦时蹲在地上捂着脑袋，刚才撞得包已经不疼了，就是耳朵太烫，需要捂着才行。

　　凭什么一直都是宋无渡在摆弄他？

　　越想越气。

　　为了扳回一局，沈倦时故意打开窗户，拿起桌子上的花朝宋无渡挥了挥。

　　宋无渡挑了下眉，一脸兴趣的看着沈倦时接下来的动作。

　　沈倦时伸手揪下来一片花瓣，手指轻轻松开，粉红的花瓣飘了下来落到草地上。

　　继续。

　　沈倦时掰一片花瓣就看一眼宋无渡的表情，没一会儿手里的花束就剩花枝子了。

　　沈倦时拍拍手，朝宋无渡得意一笑。

　　宋无渡只看到眼前一片花瓣雨，坐在最上面的是一个漂亮的仙子，轻轻一笑勾的人神魂颠倒。

　　没等到宋无渡气急败坏的样子，只看到宋无渡朝他一笑，转身跑了。

　　沈倦时被搞蒙了，一眨眼已经看不到宋无渡了。

　　没等一会儿就见远远一条鲜艳的花瓣彩带从山间小路朝他飘过来。

　　飘近了才看到跑在最前面背着一布袋子花瓣的小黑。

　　宋无渡吹了声口哨拉回沈倦时的注意。

　　手里捧着比刚才更大的一束花，站在院子里，肆意又张扬。

　　沈倦时噗嗤笑出了声。

　　想说的话有很多，不及眼前热烈的少年。

　　宋无渡像个小偷一样，爬到二楼窗户上也不进去，故意保持距离。

　　像跟沈倦时作对似的。

　　平时也没见宋无渡这么听话。

　　离得这么近，宋无渡从兜里掏出一封信，轻轻放在书桌上。

　　沈倦时拿走，打开，字迹依旧飞扬，写的话依旧变态。

　　宋无渡：“想亲你怎么办？”

　　沈倦时：“把嘴锁上。”

　　宋无渡：“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沈倦时：“等着吧。”

　　宋无渡：“没有也行，我可以当你的小情人，没有亲亲，抱抱也行。”

　　沈倦时：“想屁吃。”

　　宋无渡：“不想吃屁，只想吃你。”

　　沈倦时被气笑了，手里的笔一摔，转身扑到床上，软乎乎的被子接住他。

　　还是躺着舒服，坐的他屁股都麻了。

　　也不知道宋无渡怎么坐的住的，窗户也就那么大点地方，宋无渡也不嫌累。

　　就算宋无渡强硬要进来，他也不会拦着的。

　　宋无渡一只手扒着窗户，双脚踩着窗沿，累了就换一只手。

　　看着沈倦时因为他写的一点点心里话耳朵都红透了，害羞的表情宋无渡看一次爱上一次。

　　见沈倦时不理他，宋无渡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转身跳到一楼。

　　沈倦时以为宋无渡走了，连忙跑到窗户那往下看。

　　宋无渡像是一个似的，朝沈倦时挥挥手，指了指沈倦时又指了指桌子。

　　沈倦时低头就看到宋无渡写的话。

　　“我走了，别总是想我，这几天老是打喷嚏，都不心疼我。”

　　沈倦时气的直跺脚，抄起桌子上掉落的花瓣朝宋无渡砸了过去。

　　宋无渡咧着嘴笑，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一片花瓣太轻，被风打了回来，落到沈倦时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