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写信 ...
-
沈倦时生病在家躺了两天,没人给宋无渡送饭了。
宋无渡天天蹭七叔的饭吃,惹得老人家锅铲子抡冒烟了,被宋无渡挑剔半天。
不是说味道难吃就是说摆盘不精致,气的七叔拎着宋无渡的衣领把人丢下船,指着脚下的海。
那眼神明晃晃的:“要吃那什么精致饭自己下海捞去。”
宋无渡脱了衣服一头扎进浅水区。
浅水区的海鲜不多,但宋无渡不敢去深海区。
以前初生牛犊不怕虎,仗着自己游得快闯进深水区,差点被水压差拉进海底。
幸好七叔发现的及时,带着专业设备拽住了他,不然小命早就没了。
那天整个海滩上都是宋无渡的惨叫声,十几个人拦不住七叔拿着两米长的棍子追着宋无渡跑。
那点疼对宋无渡来说和挠痒痒差不多,但那天他看到七叔红透了的眼睛,心里像被烫了似的。
比棍子打在身上还疼,疼到心里。
那天之后宋无渡就老老实实的在浅水区玩,谁要是调侃他叫他去深水区都不去,准抓一把沙子扔那人一头。
沈倦时被自己气笑了,换了块毛巾敷在头上,他堂堂一个大男的,居然被几句话吓得发烧了,太没男子气概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跟男的在一起嘛,又没掉块肉,再说了宋无渡对他那么好,什么事情都听他的,处处照顾他,
想了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沈倦时吸吸鼻子,一个鼻孔出气,一个鼻孔怎么滴就是堵的实实的。
沈倦时擤了擤鼻子,起身端起水杯,捧着药捏着鼻子咕嘟咕嘟灌进肚子里。
不能让宋无渡,太丢人了。
原本信誓旦旦要等沈倦时给他回复的宋无渡坐不住了。
前几天还能天天见到沈倦时,这下沈倦时病了,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了。
之前说的话啪啪打脸,屋后树林传来一阵鸟叫,像在嘲笑宋无渡。
怎么叫的这么是时候?
宋无渡顺手抄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扔进去,扑通一下,一群鸟扑腾着从树顶飞走。
终于清净了。
宋无渡回到家直奔浴室,也不烧热水,凉水从头浇到脚。
洗完澡出来,屋外已黄昏。
窗下猛的响起一声狗叫,宋无渡推开窗户,一眼就瞧见了在和蝴蝶折腾的小黑。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小黑举着爪子被宋无渡阴恻恻的笑吓得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后背狗毛一立,有种不好的预感。
“去吧小黑,记得小声点,别跑掉了。”宋无渡蹲在地上给小黑背上挂了个小布袋。
拍拍它的屁股。
“早去早回,明天给你做骨头吃。”
小黑甩开膀子朝沈倦时家飞奔。再不跑它就要被宋无渡烦死了。
抓着它的腿摆子半天,差点给它摔死,没了禁锢小黑跑的飞快,没一会儿已经没影了。
睡了一天,沈倦时醒来的时候才觉得好些,吃了点粥就靠在窗户看风景。
沈奶奶招呼他别吹那么久的风,小心再冻着。
“知道了奶奶,我就是想透透气,一会儿就关上。”
沈倦时一只手撑着脸,今天第十三次叹气。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睡了那么久,梦到的都是宋无渡。
梦到他和宋无渡一起去他家,见了爸妈,还在他家吃了饭,他们还睡在一张床上。
这也……太难堪了。
沈倦时伸手捂住脸,感觉额头的温度都不及脸上的一半。
“汪汪。”
沈倦时好像听到狗叫声,很轻很小声,生怕吓到似的。
低头一看,竟然是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围栏下面,正对着沈倦时的窗户,脖子上还挂着一个东西。
小黑一见到沈倦时就兴奋的上蹿下跳,爪子扒着围栏,指甲划出好几道印子。
“小黑!你怎么跑来了?吃饭了吗?”
沈倦时把小黑抱了进去,撸了撸它的脑袋,看到它脖子上挂着的布袋里面有东西。
打开一看竟是一封信。
不用问是谁写的,沈倦时看过宋无渡太多字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哼,不是说要等他给他回复吗?这才两天就忍不住了?
沈倦时打开信。
第一句写着:亲爱的沈倦时。
还可以。
第二句:几日不见如隔三秋,想你想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呦,还拽起成语了。
第三句:不知道你想没想好?打算什么时候回复我?
他就知道,宋无渡根本不是什么能忍的住的人。
越到后面宋无渡就好像跟疯了似的,不是写的男朋友就是写的宝贝,话里话外语气亲密,活脱脱像个热恋中的毛头小子。
写的话也是横冲直撞,撞得沈倦时心扑通扑通乱跳。
沈倦时把信扔在桌子上,捂着心口。
完了,被宋无渡气出心梗了。
宋无渡等了半天也没看到小黑的身影,也不知道小黑会从哪儿窜出来。
“好啦,正好今天晚饭还有点鱼骨头,吃饱饱的才能长更大。”沈倦时笑着摸小黑的脑袋。
小黑埋头猛吃,好像一天没吃饭似的。
“哎?小黑你最近是不是吃胖了?感觉饭量也变大了。”
宋无渡坐在窗头吹了两个小时的风,终于在天黑之前看到小黑狂奔而来的狗影。
“迷路了还是跑丢了?等你半天了,也不知道又去哪儿偷吃了。”
宋无渡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一把拎起小黑的后颈,一脸不耐烦的取下布袋从里面掏信。
哼,小黑挥着爪子不理宋无渡,用它两颗圆圆的黑豆瞥了宋无渡一眼。
“还敢瞪我?胆子真是肥了。”宋无渡随手一丢,小黑这才获得自由。
“该减减肥了,都胖成猪了。”宋无渡甩甩手脖子,不堪重负。
急不可耐的打开信,宋无渡心里忐忑极了,生怕上面写着一些不好的话。
万幸,只是沈倦时骂他而已。
信有三十多行,其中三十多行都在骂宋无渡,骂他耍流氓,骂他白日做梦,骂他不知羞耻。
确实不知羞耻,要不然沈倦时总猜错他的意思,差点错过。
从大量骂人的话里,宋无渡精准看到一句:吃饭了吗?
后面还有一句:这两天在干什么?
但是被划掉了,还特意多划几道印子,像是怕被宋无渡发现。
可惜,从背面能看到,而且很清晰。
宋无渡心里甜滋滋的,比吃了颗麦芽糖还甜。
信纸翻来覆去,沈倦时还是没有回答他。
比起宋无渡,还是沈倦时更会吊人。
吊人胃口,吊人心情。
被沈倦时两句话搞得,宋无渡再也睡不着了,爬起来也不管现在几点了,坐在书桌前,手里的笔都要冒烟了。
沈倦时故意的,谁让宋无渡这那么多羞耻的话,搞得他睡不着,脑子里面乱七八糟。
他睡不着,宋无渡也别想。
写的时候是挺爽的,写完了才知道害羞,连忙用笔划掉,懒得再写一份直接让小黑带走了。
沈倦时抱着枕头在床上羞得打滚,宋无渡写的那封信被压在厚厚的书底下,谁也看不到。
第二天,小黑睡得正香,被人拎起来,脖子上挂了坨沉甸甸的东西。
熟悉的声音响起,“早去早回。”
像恶魔低语。
小黑想罢工。
宋无渡瞪他。
小黑不敢。
甩开膀子往沈倦时跑,再次充当邮递员。
大清早,沈倦时正在院子里刷牙,一嘴泡沫。
远远一颗炮弹冲了过来,扑到沈倦时脚底下,绕着他的腿打滚。
小黑咧着嘴笑,吐着舌头,一点都看不出来刚才满脸的怨气。
沈倦时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了急忙把信拿下来塞进兜里。
也不知道宋无渡又写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这要是让别人瞧见了,沈倦时这辈子的都没脸见人了。
依旧老样子,沈倦时偷偷从厨房拿出一块大骨头,小黑就在窗户下面抱着啃。
沈倦时快步跑上楼锁了门。
跳到床上,趴在枕头上看信。
被骂了一次,宋无渡这回老实很多,没写那么多让人面红耳赤的话了,也没再问他的回答。
宋无渡写了很多想和沈倦时说的话,写他是如何对他一见钟情的,见到他心是如何乱跳的,几天不见又是怎样的难过。
沈倦时抽出一张纸毫不留情的拆台。
“你第一次见面哪里对我笑了?你还扔我东西了。”
“谁说你对我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我记错了?那对我摆臭脸还威胁我的是哪位?”
“你说你天天对我笑?不是大哥,你摆那么臭的脸好像谁欠你钱似的,你管这叫笑?”
“什么叫升旗那次就是对你的另一种表白?老子那叫行侠仗义,不叫对你表白?表白也不是那么干的吧?”
至少要有个正式的仪式吧?
沈倦时没写这句话,但宋无渡猜出来了。
“那等你想好了,我补一个表白仪式?”
“待定。”
这几天他俩聊的热火朝天,最忙的就是小黑了,天天背着信来回跑,一天能跑个七八趟。
跑到最后四条腿直打颤儿,一听到宋无渡喊它,吓得一头扎进树林里没影了。
宋无渡端着一盆骨头一脸无语。
骨头不要了?
宋无渡以前最不喜欢写字,写作业不用说,就连写试卷也是能省则省。
但给沈倦时写信就能写一大面,有时候还写了好几张。
沈倦时都惊叹宋无渡居然能写这么多字。
书底下很快压满了信,再多就塞不下了。
宋无渡在家也没闲着,把家里的东西都置办好,跑了好几家市场。
重新砌了墙刷了大白,本想着也弄个院子种着菜,买了十几袋子防水沙子水泥,
结果不知怎的碰上阴雨天,偏偏这几天船上忙死了,沿海的船这几天都到了。
船队缺人手,宋无渡只好顶上,但也没忘了给沈倦时写信。
沈倦时一直在家待着,白天写写作业,再跟宋无渡写写信聊天,吃完药就借着药劲儿睡觉。
一支船队从南边过来,衣服还穿着短袖,这几天温度变得比翻书还快。
十几个人从船上下来,冷的直搓胳膊。
船长跟七叔还有张叔聊的热火朝天,宋无渡一点都不搭理,拖着几个大箱子往岸上走。
箱子里面叮铃当啷,装了很多零碎的玩意儿。
宋无渡问他们千里迢迢运这堆小玩意儿干嘛?
船长哈哈大笑,“这小玩意说起来不值钱,但打的就是情绪价值,南边的男人最喜欢买这些给家里的娘们,不贵但好看,图的就是个新奇,戴出去谁不好奇?谁不问几句?”
宋无渡看着那堆不值钱的玩意儿直摇头。
还是钱多的。
船长见宋无渡一脸嫌弃,吐了口烟圈,搂着宋无渡的脖子往船里带。
“来来来,带你见见好东西。”
一进到船舱里,架子上摆着十几个小一点的箱子。
船长随手打开一个,里面放着亮的晃眼的珍珠首饰,一个箱子里顶多放了七八个,各种颜色的珍珠做成首饰。
用的珍珠不是什么极品的,所以成本也没有那么贵,但价格给的高。
“这样的一串珍珠项链在那边能卖这个数。”船长伸出手比了个五。
五十!
宋无渡倒吸一口凉气,快赶上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见宋无渡被吓到了,船长心情颇好,猛的吸了口烟笑呵呵的看宋无渡。
不知道沈倦时会不会喜欢?
“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挑一个送给女朋友?你这个年纪谈恋爱了吧?”
船长靠在门框上看宋无渡一脸认真的挑选,眼神太过虔诚,仿佛要捧着它去见真心。
“谈了,不过是男朋友。”
船长抽烟的手一顿,挑了下眉,“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兴趣。”
“不是兴趣,我是认真的,他很好,我认定了。”
船长缓缓吐出一口烟,夹着烟的手抬高,表情苦大情深。
“想我早年就受过情伤,错过一个好对象,作为过来人我可告诉你,感情这种东西跟泥鳅似的,狡猾极了,决定好了一定要快准狠,可别最后捞到一手草。”
宋无渡轻笑一声,“看来你当初被伤的不轻。”
“你男朋友跑了?”
“呸,说的什么话?”船长又吸了一口烟,“当兵去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世界这么大,还是有机会再见的。”宋无渡安慰道。
“呵,再见到也是烦,不如再也不见,等你到我这个年纪,遇上我这种事就懂了。”船长睨了眼宋无渡,“算了,最好遇不到。”
“你也没多大吧?”
船长被宋无渡逗笑了,“今年都二十九了,马上就三十了。”
船长站直身体,脚踩着烟蒂碾了碾。
“行了,挑好了直接拿走就是,跟你聊的还挺开心,走了。”船长走到运货的队尾,接过单子一一检查。
宋无渡没吭声,选了一条看起来没那么幼稚,亮晶晶的紫色珍珠项链。
珍珠外面用贝壳磨的粉裹住,防水又好看,在阳光下面一闪一闪的。
用盒子装好,宋无渡像宝贝似的捧着,一溜烟跑回家,弄醒小黑向它伸出罪恶的爪子。
船长清点完货物走进船舱,里面已经没了宋无渡的身影,打开的箱子上面放着零碎的五十块钱。
船长叹口气笑着摇摇头。
吃了几天的药,沈倦时好的差不多了,一大早在院子里除草,忙活半天腰都快直不起来。
摘完一小篮青菜,沈奶奶拎着篮子走进厨房。
小黑从沈倦时身后偷偷探出脑袋,用鼻子拱沈倦时。
沈倦时早就习惯了,解开它脖子上的东西,顺手撸了撸脑袋。
这次袋子里不再是轻飘飘的信,一个硬硬的盒子。
一打开,沈倦时就被里面流光溢彩的紫色珍珠闪到。
拿在手里爱不释手,戴在脖子上,沈倦时又想:要是宋无渡亲手给他戴的就更好了。
连着写了三四天的信,沈倦时一直没给宋无渡准确的答复,每天写信也只是说些每天干了什么,像写日记一样。
宋无渡还挺享受的,毕竟沈倦时待在家里,每天只跟他一个人交流,只给他一个人写,只告诉他一个人。
越想越开心。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