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雨季》日已青山

16、第 16 章 你说的散风

　　“叮铃……叮铃……”

　　一大早宋无渡就带着沈倦时出门散风。

　　自行车歪歪扭扭的行驶在小路上，引得沈倦时连连尖叫“哎呀，宋无渡你行不行啊，别摔到我了。”

　　“你这技术不行啊，还得练。”车子停下，沈倦时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宋无渡的肩膀然后下车。

　　“别贫了，刚下完雨地滑，骑不快。”宋无渡停好车，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玉米地。

　　清晨的阳光照在长势极好的玉米上，胖乎乎的玉米垂在杆子上。

　　宋无渡心情颇好的从车筐里拿出工具。

　　沈倦时四处张望，“喂，宋无渡，不是出来散风吗？”眼见宋无渡戴上手套，又掏出几个麻袋。

　　“你不会是想让我干活吧？”沈倦时一脸防备。

　　宋无渡看着沈倦时满脸写着你逗我玩呢的表情笑出声“放心，用不着你干活。”

　　说着宋无渡从车筐里掏出纸壳子，走到路边一颗两人宽的树下铺在地上。

　　“喏，你就坐这儿，等我干完活就回家，我还带了你的练习册，无聊就喊我，我带你四处转转。”宋无渡转身又掏出一堆东西给沈倦时。

　　“让我来当监工啊，那你可得好好干活。”沈倦时调笑道。

　　“行啊，那得看你看不看得过来了。”宋无渡穿好长袖一头扎进玉米地里。

　　沈倦时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他在想这么一大片玉米地要干到什么时候才能干完。

　　宋无渡干活很利索，拿着镰刀的手一放一收，玉米杆齐刷刷的倒下去，拽着玉米的手轻轻一用力，清脆的响一声，再扔在一起，眨几眼的功夫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了。

　　沈倦时眼珠子转了一圈，对着埋头干活的人喊“宋无渡，我渴了。”

　　宋无渡听到声音，一转头就看到沈倦时一脸的坏笑。像只得意的小猫。

　　放下手里的刀，宋无渡从掏出沈倦时的水杯递过去。沈倦时接过喝了一口，“怎么办宋无渡，我还是好无聊。”

　　“我帮你干活吧。”

　　“不用，你的脚还没好全，也没有给你准备工具，你再歇一会儿等这一块儿收好了我带你去看风景。”宋无渡立马拒绝了沈倦时，没有准备衣服遮挡就进去和送命没区别。

　　尤其是沈倦时这种从来没在地里摸爬滚打过，这还是在南方的田里，刚下过雨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片玉米地并不大，整个渡口村北面环山，南面一片海，村民错落住在中间，交通不太方便，山脚或者一些没人住的地都种上了作物。

　　沈奶奶这块地是年轻的时候随手买来的，年轻的时候自己种些吃的，上了年纪就不想种了。荒废了很多年，宋无渡长大后想着荒着也是荒着，买了些种子就种了。

　　沈奶奶不在乎那些，她在乎的也就是如今住的那套房子，或许是在守着回忆等一个人，又或许是一份执念。

　　宋无渡曾看到过一张照片，那天沈奶奶不知道为什么睡在院子里了，宋无渡给她盖毯子的时候看到她手里拿着照片，照片上是几个年轻人，笑的热烈。

　　宋无渡不知道哪个是沈奶奶念叨的人，他也从未提起过。

　　沈倦时眼看着宋无渡钻进去捣鼓几下，扔出来几个玉米又出来了。

　　“行了，够这几天吃的了，剩下的等我闲了再来收。”宋无渡说着将所有的玉米装进袋子里放进车筐里。

　　沈倦时站起身拍拍已经麻了的腿，本子不小心掉在地上，宋无渡捡起来看了眼笑出声“在画我？”

　　沈倦时赶紧抢回本子，“谁说的，我那是在画风景，你只是恰好进去了而已。”说着就把本子塞进书包里。

　　“行，下次你说一声我让让。”宋无渡笑着推车子。

　　“倒也不用。”沈倦时小声嘟囔，一屁股坐了上去。

　　“去哪儿？”

　　“去，看看风景。”

　　宋无渡挑了条小路，这条路弯弯延延似乎直通山那边。

　　路边的平坦，宋无渡骑得快了些，沈倦时捏着蒲公英举起手，蒲公英种子随着风一股脑儿起飞。

　　宋无渡回头就见沈倦时对着空杆子傻笑。“笑什么呢？”

　　“它们自由的飞了，真好。”

　　“你要是想，你也可以。”

　　“是吗，嗯，可以的。”沈倦时回答的有些落寞，思绪有些游离，呆呆的望着远处的风景。

　　身后的人没了动静，宋无渡察觉到沈倦时情绪低落，按了下喇叭喊道“快看那边！”

　　沈倦时应声抬头望，穿过土山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黄绿的麦田随风飘游。

　　沈倦时被这壮观的景象惊得愣了神。原来书上写的麦子做的海是真的。

　　车子刚停稳，沈倦时一下跳了下去，宋无渡拦都拦不住。

　　那天的风刚好，吹的麦田沙沙作响，沈倦时举起双手随着风摆动，此刻置身麦田仿佛自己也是一棵无忧无虑不能思考的麦子。

　　见沈倦时的心情好了不少，宋无渡干脆抓着沈倦时的手趟进田里。

　　还未长熟的麦子并不是很刮人，麦刺扎不透衣服，两人在里面追逐打闹。

　　宋无渡自私的想，如果沈倦时妈妈没有离开，他和沈倦时会不会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也许这十八年他不会那么痛苦，至少有个盼头。

　　打闹累了他们躺在麦田里，头顶着满天繁星，身下是生机勃勃的大地。

　　此刻他们同属于一片天空，呼吸同一处氧气，他们的三魂七魄都连接在这儿。

　　那他们死后能归同一个神管吗？宋无渡天真的想，不，或许沈倦时就是神仙下凡，若是死后他下了地狱还能再见吗？

　　宋无渡恶劣的想，为什么你不能来地狱陪我？邪恶的想法被压进心底，宋无渡在心里唾弃的骂自己：肮脏！丑陋！

　　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大脑瞬间清醒。

　　“宋无渡你看，那颗星星离我们好近，它真的好亮，我都能看到它的形状了。”沈倦时兴奋的指道。

　　宋无渡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嗯，是很亮。”

　　“小时候妈妈说，有人记挂的人死后是会化作星星的，你有没有记挂的人？你看到那颗星星了吗？”沈倦时看着宋无渡的侧脸问。

　　宋无渡想了想，“没有。”

　　这辈子记挂的东西太多了，不想再记挂了，沈倦时以后会不会记挂着我？

　　宋无渡伸出手试图握住那最亮的星星。

　　“你傻不傻？离得太远了握不住的。”沈倦时嘲笑道。

　　宋无渡收回手，大胆的捏了捏沈倦时的脸。“握住了。”

　　“噗嗤，”沈倦时哈哈大笑“宋无渡幼不幼稚啊？最亮的那颗天狼星距离地球八点六光年，连最近的那颗都要四点二四光年，除非以后咱们国家能飞进太空那才有可能靠近，”沈倦时转头又说“宋无渡你地理课有没有认真听？”

　　“没有，睡着了。”宋无渡一脸泰然自若。

　　沈倦时被气笑了，捡起衣服一把蒙在宋无渡头上，一下骑在他身上挠他痒痒。“让小爷好好教教你，下次地理可得考到第二。”

　　大仇得报沈倦时笑的得意。

　　宋无渡扯下衣服露出脸，沈倦时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双手被束缚也没有一丝慌张。

　　“为什么不是考个第一？”宋无渡问。

　　“废话，只要我在第一就是我的，说句好听的我让让你？”沈倦时挑衅看着宋无渡。

　　宋无渡哼了一声，“爷就没让人让过，小心我一个努力把你超过去了，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放屁！你说我哭鼻子？”沈倦时把手伸进宋无渡的肚子上挠他痒痒。

　　没想到宋无渡不怕痒，反倒是自己被宋无渡挠的四处躲。最后被“黑恶势力”镇压。

　　整片麦田回荡着两人的笑声，风轻轻晃动似乎怕打扰到他们。

　　晚上回家，沈奶奶照例给他俩留了饭，水房准备好了水。

　　上了年纪就喜欢睡觉，每逢看到村里小孩们嬉笑打闹沈奶奶都会驻足，笑着看他们，有时还会给他们糖吃。

　　村里人都觉得沈奶奶这是孤独了。但宋无渡知道沈奶奶最怕吵闹，那只不过是一时兴起。

　　沈奶奶平常就喜欢一个人待着，连只看门狗都不养。最多只是去镇上看一场南下的戏班子，待不过几个小时就嫌吵离开。

　　见里屋灯灭了，两人悄咪咪的钻进厨房，锅里还有沈奶奶给他们留的晚饭，锅灶的余温让瘦肉粥不至于硌牙。

　　沈倦时一天没吃什么，又跑了一天，肚子早就饿的发颤，盛了碗饭坐在锅边就开始吃起来。

　　“哎，热热再吃。”宋无渡根本拦不住沈倦时。

　　“不用热了，不凉还是温的。”一碗粥下去沈倦时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满足。

　　怕宋无渡又跟他挤着洗澡，于是放下碗沈倦时就着急忙慌的跑去洗澡。

　　“你慢点我又不抢。”宋无渡吃完收拾碗筷，沈倦时可不想让宋无渡知道他怕了，一句话没说就钻进水盆里了。

　　宋无渡看着沈倦时一系列人尽皆知的小动作偷笑。

　　心惊胆战的洗完澡出来，沈倦时探出个头发现院子里没有宋无渡的身影。

　　“宋无渡？你在哪儿？”

　　“在这儿。”宋无渡从厨房掏出个脑袋回他，手里还拿着剥了一半的玉米。

　　“你在干嘛？”

　　沈倦时顶着湿漉漉的脑袋扒着门框看宋无渡。

　　宋无渡手边摆放着几颗剥好的玉米。“明天早上吃，我提前准备好给奶奶省点力气。”

　　“行了，你洗好了就快点回屋吧，头发擦干，我马上就去找你。”宋无渡站起身走到水房。

　　“谁要你找我？我就不擦干。”沈倦时头也不回的跑回房间。

　　宋无渡收拾好水房出来，夜深的厉害，除了院子门口一点亮光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一阵风吹来冷的他打了个哆嗦。宋无渡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立，心猛的跳了几下，手脚冰凉但脑子异常清醒。

　　快步走到堂屋，回身望向刚才自己站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一切如常。

　　宋无渡压下心底的不安全当做是自己想多了。

　　等宋无渡进屋，沈倦时正趴在床上看书，手里的书翻得小心翼翼，书页边泛黄，看起来有些年代了。

　　“在看什么？”宋无渡走进，抬手接住沈倦时发梢滴的水。“还真不擦？”

　　“在看奶奶那个时候的书，忘擦了，这上面好多字都看不清了，奶奶还留着干嘛？”沈倦时两条腿来回晃动。

　　“可能是留个念想吧。”宋无渡拿起毛巾盖在沈倦时头上轻轻擦拭。

　　沈倦时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放下了。

　　宋无渡给他擦完转身从抽屉里翻出药膏，拉过他的腿从上到下检查一遍，腿上的青肿好的差不多了，结痂的地方痂已经掉了，新长出来的皮肤很白。

　　宋无渡用药膏细细涂了一遍。沈倦时转了转脚脖子笑道“爷又重获新生。”

　　宋无渡很轻的笑了一下。

　　灯被关掉的同一时间，黑夜中响起沈倦时的声音“要不宋无渡你别睡在地上了，我床大咱俩挤挤也行。”

　　宋无渡没吭声，一声不响的爬到床上。两人都没说话，窗户外面响起几声青蛙叫。

　　沈倦时翻了个身背对着宋无渡，整个房间又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了。

　　宋无渡一动不动的躺着。是什么时候他这么想靠近沈倦时的呢？是第一次见他学校家里两副模样的时候？还是他瞪着眼睛明明害怕但还是装作凶狠的骂他的时候？

　　明明一开始他是把他当做敌人看待的，可是他发现某天自己不再贪恋那份独属一人的关心，他不再想着怎么吓唬捉弄他，万众的目光都看着他，可他看了我。

　　怎么能让他一直看着我呢？

　　思绪被小声的嘟囔打断，宋无渡低头看过去，沈倦时闭着眼挠自己的脖子，嘴里嘟囔着痒。

　　宋无渡抓住他的手撑开，指甲下是被挠出几道血丝的皮肤，借着月光能看到沈倦时委屈的眼神。

　　“宋无渡，脖子疼。”

　　“别挠，涂点药就好了。”宋无渡翻身借着月光找到药酒，倒了一点在手心，用手捂热后捂在沈倦时的脖子上。

　　“没事，马上就好了。”宋无渡安抚道。

　　沈倦时嗯了一声，药酒的味道飘进他的鼻子里，脑袋昏昏欲睡。

　　宋无渡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沈倦时的喉结，沈倦时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陌生的触感让宋无渡僵了一瞬。

　　等沈倦时熟睡过去他又轻轻碰了一下。他似乎不觉得烦腻，一遍遍的用指尖轻触沈倦时，小心观察沈倦时生怕被发现。

　　或许没人能理解他。

　　记不清几岁开始他就自己一个人睡，不管是做了噩梦还是恍然惊醒，伸手摸去都是一片冰凉。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自言自语，学着妈妈的模样给自己讲故事，可讲着讲着脸上总带着一片冰凉。

　　冬天的时候，滚烫的泪淌在脸上冷的吓人，他干脆不讲了，一头扎进被子里迷迷糊糊睡去。

　　这一夜宋无渡是听着沈倦时的心跳声睡着的。

　　睡得太沉以至于一大早难得被沈倦时叫醒。

　　“宋-无-渡！快-醒-醒！”

　　见宋无渡还不起，沈倦时一个大跳跳到床上拍宋无渡的脸，“宋无渡快醒醒，奶奶说今天带我们去看戏！”

　　“看戏？”宋无渡睁开眼，“谁家的？”

　　“哎呦我怎么知道？你快起来别睡了。”沈倦时连拖带拽把宋无渡拉下床。

　　宋无渡被拽的踉跄，脸上带着笑意看着沈倦时着急忙慌的表情。

　　“下楼梯别跑那么快，小心摔着。”沈奶奶坐在沙发上笑着看跑下来的两人。

　　沈倦时松开手坐到沈奶奶旁边叽叽喳喳的问“奶奶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看戏吗？快走吧快走吧。”

　　“傻孩子，戏班子要等下午四五点才开始，现在还在搭台子呢，先吃饭，锅里有煮的玉米，还有你爱吃的鸡蛋。”沈奶奶满眼慈爱的揉着沈倦时脑袋。

　　宋无渡洗漱完就听到厨房传来一阵霹雳乓啷。跑过去一看，沈倦时举着锅盖一脸心虚，“不小心掉了。”

　　“没事，”宋无渡接过盖子用水冲干净。“我也经常弄掉，本来就不合身。”

　　听到宋无渡的话，沈倦时才觉得没那么窘迫，瞬间抛之脑后直奔灶台。

　　灶台边上摆了几个碗，其中一个碗里面是几个切好的鸡蛋，上面还用葱花摆了笑脸。

　　沈倦时一看顿时就乐呵了，“奶奶怎么这么可爱？”

　　宋无渡走近，看到碗里的笑脸也跟着笑了，“确实。”

　　“这个是什么？黑白黑白的。”沈倦时指着另一个碗。

　　“这是豆腐还有皮蛋，配上浇汁很好吃。”宋无渡兴奋的介绍。

　　皮蛋在这边跟少见，他也只在沈奶奶这里吃到过，沈奶奶见他喜欢吃，每个月让别的地方的人寄过来点，等宋无渡来这儿的时候拿出来给他吃。

　　算了算日子，沈倦时来这儿快有两个月了。宋无渡第一次觉得时间不够用，幸好他们无论上下学都能见到。

　　“玉米好香啊。”

　　沈倦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扭头就见沈倦时端着碗跑了，边跑边喊，“奶奶，宋无渡好像傻了，老是发呆。”

　　“谁傻了？”宋无渡拿着筷子追了上去。

　　“你你你，就是你，啊啊啊！奶奶救我！”沈倦时被宋无渡追的满院子跑。

　　沈奶奶乐呵呵的看着他们。

　　“停战！停战！先吃饭。”沈倦时喘着气紧急叫停。

　　“行。”宋无渡无所谓道。

　　还没吃上饭就被迫运动，沈倦时饿的吃了两根玉米，两个半大的小伙子把早饭一扫而空。

　　饭后沈奶奶拉着他俩进了里屋，从抽屉里拿出两根红绳系在他俩脚踝上。

　　“奶奶这两天闲的编的，你俩戴着玩儿。”

　　红绳有半个手指粗，沈倦时以前也有一个，不过很细早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粗点好，小孩子就戴这个，活的长长久久的。”

　　两人新奇的摆弄，好一会儿才消停。

　　沈奶奶家是村里为数不多有电视机的，不过沈倦时在自己家早就看腻了，宋无渡也没有什么感兴趣的。

　　平常沈奶奶会听听新闻，看看戏曲。电视机用白色的罩子罩住，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听说北边来了个有名的戏班子，路过渡口村休整，大雨下了几天赶不了路，班主便决定就在这里唱一场，没想到还未开场，台前便挤满了人。

　　大家搬着东西，兜里装着瓜子花生，手里也抓着一把，遇到熟人便聊了起来。

　　几个大娘带着一篮子没剥完的花生边干活边聊天。

　　卖小食的摊贩摆在外围，香气引得小孩哭喊。

　　难得的新奇事儿，大人便没了往常的小气，随手给了几毛钱，小孩一哄而散。

　　宋无渡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沈奶奶刚坐下就有人上来搭话。

　　宋无渡和沈倦时坐在那里嗑瓜子。

　　“你这个好吃。”沈倦时抓了把宋无渡手里的瓜子。宋无渡笑道“都一样的好吧。”

　　“我不管，不给？”沈倦时斜了眼。

　　“给。”宋无渡无奈回道。

　　“咚咚锵咚咚锵……”戏台上传来声响，台下众人顿时收了声音，全都看着台上。

　　先是整个戏班子的人上台祝词，宋无渡一眼就看到中间站着的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

　　一个身材壮些，眉毛重些，眼神带着几分沉稳。另一个皮肤白皙，桃花眼似含着水，眉眼弯弯略带着女气。

　　随着班主的话一起鞠躬，其中一人似有所感的看过来，直愣愣的看向沈倦时，另一个人也跟着看过来。

　　沈倦时被看得一愣，左顾右盼才确定他们两个在看这边。

　　沈倦时被看得发毛，勾了勾宋无渡的手心小声说“我怎么觉得他俩在看我们。”

　　宋无渡嗯了一声，台上两人相视一笑，跟着其他人回到幕后。

　　锣鼓喧天，戏已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