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公主：侯爷，别来无恙》晚风叙旧笺

27、第27章 药材追查 假山后的对

　　假山后的对话，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沈微婉心中激起千层浪，久久无法平息。亏欠，旧债，逆天而行……萧玦沉冷决绝的话语，日夜在她脑海中回响。但惊疑过后，一股更强烈的执拗自心底升起——无论真相如何残酷，无论牵涉何人，她都必须查下去。萧玦的隐瞒与庇护，或许别有内情，但母亲的血海深仇，必须由她亲自厘清。
　　她不再将希望完全寄托于萧玦的“偿还”，而是开始动用自己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周太医临终前提及的“赤练蕊”与“腐心草”，成了眼下最明确的线索。这两味罕见且带有毒性的药材，绝非寻常人能得，也绝非寻常药铺敢售。
　　沈微婉唤来一名在侯府这些日子暗自观察、觉得颇为机敏可靠的丫鬟，名唤青竹，又通过青竹联系上两名萧玦拨给她、但并未明面跟随的护卫。她没有惊动萧玦，只以需要调配些安神药材为由，让他们暗中走访京城各大药铺，尤其是那些背景深厚、门路宽广的大药行，打听近年来可曾购入或售出过这两味药材，借口是家中长辈留下的古方需用，但方子残破，只记得名目。
　　等待回音的日子，沈微婉坐卧难安。她强迫自己静心，翻阅着萧玦为她寻来的几本医书药典，果然在偏僻章节找到了关于“赤练蕊”和“腐心草”的零星记载，描述与周太医所言吻合，皆属性阴寒毒，非治病之药，多用以外用克制某些阴毒疮疡，或……配制某些不可言说的秘药。书中特别注明，因其特性，朝廷对这两味药材的流通管制虽不严，但正经药铺通常讳莫如深，少有储备。
　　三日后，青竹悄悄带回消息。
　　“姑娘，问遍了京城大小二十余家药铺，大多掌柜一听药名便摇头，要么说从未听闻，要么说那是西南、北地蛮荒之物，京城绝迹已久。”青竹低声道，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与一丝兴奋，“唯有城南的‘同德堂’，掌柜的听到药名时，神色很是不自然，虽也推说没有，但言辞闪烁，旁边一个老伙计模样的人多了一句嘴，说‘多年前似乎进过一点’，立刻被掌柜厉声喝止了。”
　　同德堂。沈微婉记下了这个名字。这是京城老字号，口碑不错，据说与不少达官显贵府邸都有来往。
　　“还有，”青竹补充道，“我们的人佯装离开后，又在附近观察了片刻，见那掌柜在铺子里来回踱步，心神不宁，还派了个小学徒从后门出去，往城西方向去了。我们的人跟了一段，那小学徒很是警惕，专挑小巷走，怕被发现，没敢跟太紧，最后见他进了一处茶楼，人多眼杂，便没再跟进。”
　　沈微婉目光微凝。同德堂掌柜的反应太过可疑。寻常药铺掌柜，即便没有此类药材，最多遗憾告知，何至于如此惊慌失措，甚至急忙派人出去？
　　她决定亲自走一趟。有些事，下人打听不到，或许她这个“沈家小姐”的身份，能试出些不同。
　　次日，沈微婉稍作装扮，乘了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带着青竹，来到了城南颇为繁华的同德堂。药铺门面宽敞，柜台后药材琳琅满目，伙计穿梭，生意兴隆。
　　沈微婉并未直接寻掌柜，而是先按方子抓了几味寻常安神药材，付钱时，状似无意地对接待的伙计道：“听闻贵店药材最是全，不知可能寻到两味偏门些的？家中有一古方需用，跑了多处皆无所获。”
　　伙计客气道：“小姐请说，小的帮您看看。”
　　“一味‘赤练蕊’，一味‘腐心草’。”沈微婉声音平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柜台后方正在拨算盘的中年掌柜。
　　那掌柜拨算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并未抬头。
　　伙计挠挠头：“这……小的没听说过，得问问掌柜的。”他转身朝里喊道，“掌柜的，这位小姐问的药材，咱家有吗？”
　　掌柜这才抬起头，是一张圆脸富态的面孔，此刻却没什么笑意。他打量了沈微婉一眼，目光在她看似普通却质地不俗的衣料上停留一瞬，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这位小姐，实在对不住。您说的这两味药，名头听着就生僻，小店从未经营过。怕是您记错了药名，或是那方子本就虚无缥缈。京城其他家，想必也是没有的。”
　　“是吗？”沈微婉微微蹙眉，露出些许失望，“可我依稀记得，家中老仆曾说，多年前似乎在贵店见过‘腐心草’的记载……”
　　掌柜脸色微微一变，笑容有些发僵：“小姐说笑了，定是记错了。这等偏门之物，即便有，也是多年前偶然所得，早不知去向了。况且药材存放有时，过了年限便是废物，小店绝不会售卖无效之物。小姐还是请回吧，另请高明。”他话说得客气，语气里却已带上了送客的意味，甚至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微婉心中了然。这掌柜不仅知情，而且极为忌讳，急于撇清关系。她不再多言，面露憾色，带着包好的药材，转身离开了同德堂。
　　走出不远，沈微婉便对青竹低声吩咐了几句。青竹点头，悄然隐入人群。
　　约莫一炷香后，青竹匆匆赶回与沈微婉汇合，低声道：“姑娘，果然如您所料。您刚离开不久，那掌柜便急急写了一张纸条，唤来一个心腹伙计，从后门溜出，往城西去了。我们的人这次跟得小心，一直尾随到安兴坊附近，见那人闪进了一处乌头门宅院的后角门。”
　　沈微婉心头一跳：“可看清是哪家宅院？”
　　青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惊疑：“那宅院侧门并无明显匾额，但所在巷弄清静，非寻常人家。我们的人绕到正门远处看了，那宅子占地颇广，门庭森严，正门匾额上写的是……‘柳府’。看规制气派，恐怕……是当朝右相，柳阁老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