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公主：侯爷，别来无恙》晚风叙旧笺

24、第24章 线索中断 “先生！周

　　“先生！周老先生！”沈微婉扑跪在地，试图按住周太医不断痉挛的身体，手指颤抖着去探他颈侧的脉搏。那跳动微弱而紊乱，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衰败下去。她虽通些医理，此刻却束手无策，这毒发作得太猛太烈，顷刻间已侵夺生机。
　　“水！拿水来！试试催吐！”她急声对护卫道，自己则迅速拔下发间银簪，想要刺入周太医指尖放血。然而，银簪尖端触及皮肤，那血色已然暗沉发乌。
　　周太医涣散的目光在接触到沈微婉焦急的脸庞时，似乎凝聚起最后一点微光。他那只枯瘦如柴、青筋毕露的手，用尽残存的力气，猛地抬起，死死攥住了沈微婉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他嘴唇翕动，黑血不断从嘴角涌出，发出“嗬嗬”的声响。
　　沈微婉立即俯身，将耳朵贴近。
　　“……相……府……” 两个模糊破碎的音节，伴随着最后一缕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
　　紧接着，那死死攥住她的手指，骤然失去了所有力量，颓然滑落。周太医圆睁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凝固着无尽的恐惧、悔恨与未能尽言的绝望，直直望着蛛网遍布的屋顶横梁。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沈微婉僵在原地，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的触感，耳边回荡着那用生命最后力气吐出的两个字。
　　相府？
　　哪个相府？当朝有左右二相，左相苏家清流领袖，右相柳家权倾朝野……柳家！柳氏！一个冰冷的激灵窜过脊椎。柳氏出身柳州，并非京城柳相本家，但同姓为柳，是否有所关联？还是周太医在极度痛苦下，发音模糊，另有所指？
　　“姑娘，”一名护卫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沉肃，“人已去了。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沈微婉缓缓起身，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悲愤与寒意强行压下。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周太医的遗体，深深一礼。这位老人因懦弱和胁迫成为帮凶，最终却在良知的折磨与死亡的威胁下，吐露了最关键的信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搜一下，”她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看看先生是否留下了什么。小心，可能有毒或机关。”
　　两名护卫领命，开始迅速而谨慎地搜查这间简陋的屋子。桌椅床铺，墙壁缝隙，甚至灶台和米缸都不放过。沈微婉则走到周太医的书案前。案上堆着些泛黄的医书和手札，她轻轻翻动，大多是关于疑难杂症的记录，并无特别。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书案一侧角落，那里压着几本旧书，书下似乎露出一角不同于普通纸张的暗纹笺纸。她小心地抽出，是一封信。信封空白，信纸只写了一小半，墨迹尚新，应是近日所写。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颤抖，似乎书写者心绪极不平静：
　　“……自当年之事，日夜难安，如附骨之疽。近日闻听沈府动静，知旧事恐难掩埋。柳氏之毒，非同小可，其背后恐非沈家一门内闱之争所能囊括。彼所依仗者，位高权重，树大根深，绝非老夫一介草民，乃至沈家所能相抗。若沈氏女执意追查，恐招致……”
　　信文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甚至有些歪斜，可见书写时或许听到了什么动静，或是心绪激荡难以继续。“恐招致”后面是什么？杀身之祸？灭顶之灾？
　　“背后恐非沈家……彼所依仗者，位高权重……” 沈微婉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与周太医临终吐露的“相府”二字，隐隐呼应。柳氏的背后，果然还有人！而且能量巨大，能让周太医恐惧至此，甚至能在其饮食中下此剧毒，掐灭线索。
　　“姑娘，其他地方已查过，无其他发现。”护卫回禀。
　　沈微婉将信纸小心折好，收入怀中贴身藏起。这薄薄一张纸，重逾千斤。“我们走。将老先生……安置好。”她看了一眼周太医的遗体，声音低沉。护卫会意，简单整理了一下现场，至少不让老人死状过于不堪。
　　趁着夜色最深之时，三人悄然离开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小屋。小镇依旧沉睡在寂静中，只有几声零星的犬吠。他们沿着来时的偏僻路径，快速向镇外马车停放处行去。
　　然而，就在距离镇口不远的一条岔路，走在前方探路的护卫忽然闪身回来，低声道：“姑娘，不对劲。镇口方向有火光，人影幢幢，似乎设了路障，有人在盘查。”
　　沈微婉心头一凛，借着昏暗的天光望去，果然见镇口处晃动着不止一两个火把的光亮，隐约传来呵斥与交谈声，并非寻常更夫或乡勇。
　　另一名护卫从侧面快速绕回，脸色凝重：“姑娘，另外两条出镇的小路，也发现了不明身份的人把守。我们……好像被堵在镇里了。”
　　夜风拂过，带着深秋的寒意。沈微婉站在阴暗的巷角，望着远处晃动的火光，怀中的信纸仿佛变得滚烫。对方动作好快！周太医刚死，出镇的路就被封了。是柳氏？还是她背后那位“位高权重”的依仗者？他们不仅灭了口，还要将她这个追查者，也一并困死在这小镇之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