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公主：侯爷，别来无恙》晚风叙旧笺

22、第22章 城外寻医 夜色如墨，

　　夜色如墨，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在宵禁前最后一刻驶出京城城门，疾驰在官道上。车内，沈微婉面色苍白，肩头简易包扎的布条隐隐渗出血色，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只反复摩挲着袖中那卷从太医署求来的、如今看来或许全无用处的药方。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那枚沾着陌生刺客体温的并蒂莲玉佩。
　　“姑娘，快到杏林镇了。” 车外护卫压低的声音传来。
　　沈微婉掀开车帘一角，清冷月光下，远处几点零星灯火勾勒出一个小镇的轮廓。根据萧玦那边暗中递来的消息，当年曾为母亲岑氏诊过脉、后来却突然辞去太医之职归隐的周老太医，就隐居于此。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最可能知晓当年内情的线头。
　　小镇寂静，偶尔几声犬吠。几经周折，在一处偏僻巷尾，找到了那扇斑驳的木门。护卫上前叩门，许久，门内才传来一声苍老而不耐的回应：“谁啊？深更半夜，老夫早已歇下，不看诊！”
　　“周老先生，晚辈沈微婉，乃已故岑国公府嫡女岑氏之女，有要事求见，恳请先生赐一面之缘！” 沈微婉亲自上前，声音清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内的窸窣声停了片刻，随即，门“吱呀”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神色惊疑不定的脸。周太医的目光在沈微婉脸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看到她与岑氏几分相似的眉眼轮廓时，眼中复杂情绪一闪而过，随即却是更深的戒备与……一丝恐惧。
　　“岑姑娘的女儿？” 他嗓音干涩，却并未开门，“过去多年，旧事勿提。老夫医术平庸，当年未能治好尊母，惭愧不已，早已不再行医。姑娘请回吧。” 说着便要关门。
　　“先生！” 沈微婉伸手抵住门板，动作牵扯肩伤，疼得微微一颤，语气却越发恳切坚定，“晚辈冒死夤夜前来，并非为求医问药。母亲‘病逝’多年，其中疑点重重，近日更生变故，有人欲取晚辈性命！晚辈走投无路，唯念母亲生前最后一段时日是先生照看，恳请先生念在过往情分，告知一二实情！母亲她……当年之病，当真只是寻常沉疴吗？”
　　她刻意加重了“病逝”和“实情”几字，目光灼灼，不容闪避。
　　周太医的手僵在门板上，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变幻不定。他目光扫过沈微婉肩头隐现的血迹，又看向她身后虽作寻常打扮却难掩精悍之气的护卫，最终，视线落回沈微婉那双与故人一样清澈执拗、此刻却盛满悲愤与决绝的眼眸。良久，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进来吧，快。”
　　狭小简陋的堂屋内，只点着一盏如豆油灯。周太医并未让坐，自己佝偻着背站在窗边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你不该来……更不该查。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烂在土里，对活着的人才是慈悲。”
　　“若母亲是含冤受屈、被人所害，为人子女，怎能让她永埋污土，令真凶逍遥？” 沈微婉从怀中取出小心包裹的几片枯黑药渣——这是她费尽心思，从当年伺候母亲、后来被遣散的一个老仆那里辗转得来的，母亲最后几日用过的药渣残屑。“先生精通药性，请看看这个。”
　　周太医迟疑一瞬，终究接过，凑到灯下仔细辨认，又沾了点放入口中尝了尝。片刻，他脸色蓦地一白，手指微颤：“这……这方子……”
　　“这方子有问题，对吗？” 沈微婉紧追不放，“先生，当年母亲病势突然加重，您是否察觉异常？父亲……或是府中其他人，可曾对您的诊治有过特别‘关切’？”
　　周太医闭上眼，满脸挣扎，皱纹更深了几分：“令尊……唉，沈大人当年悲痛欲绝，老夫亦深感惋惜。只是……有些事，非是医者所能置喙。那柳氏……” 他猛地刹住话头，仿佛意识到失言，惶恐地看向沈微婉。
　　“柳氏如何？” 沈微婉心下一沉，果然与她有关！“先生，柳氏入门不过母亲‘病逝’数月之后，此事京城皆知。母亲病中，她是否已与沈府有所往来？或是……对母亲的病情，有过特别的‘关注’？”
　　“别问了！” 周太医忽然激动起来，将药渣塞回沈微婉手中，转身似乎想赶人，“你走吧！老夫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也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你既已遭刺杀，更该明白其中凶险，速速离去，或许还能保全性命……”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极轻微的、像是细枝被踩断，又或是瓦片松动的声响，从屋后窗外的墙根下隐隐传来。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寻常人或许会忽略，但周太医年迈却警觉，沈微婉历经刺杀后亦心神紧绷，两人几乎同时捕捉到了这丝异动。
　　周太医瞬间面无人色，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恐惧，方才的激动犹豫全被这恐惧碾碎。他猛地一步上前，不再是赶人，而是用干枯却异常有力的手，一把抓住沈微婉的手臂，不顾她的踉跄，将她急速推向堂屋后方狭窄的里间，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进去！躲到床底，无论如何不要出声！快！”
　　他自己则迅速吹熄了桌上那盏唯一的油灯，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只映出他僵立在堂中、微微佝偻的剪影，正死死盯着传来异响的后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