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碎裂的佛珠 黑色莱斯莱 ...
-
黑色莱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暴雨中,车内隔音极好,唯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雷鸣声,能撕开这凝固般的死寂。
沈清若靠在真皮座椅上,丝绸舞裙的裙摆还没干透,贴在腿心处泛着凉意。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身侧的陆宴——这位京圈新贵此时正死死捏着那串佛珠,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冷白,那是他极力压抑惊惧与狂怒的征兆。
“跳楼这种戏码,沈小姐演得愈发炉火纯青了。”陆宴盯着前方,嗓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砾上磨过。
“陆总接得也很熟练,不是吗?”沈清若侧过头,眼底藏着一抹得逞的戏谑,“我还以为,陆总会更喜欢看我摔得血肉模糊,好彻底断了我这双不听话的腿。”
“砰!”
陆宴猛地转身,双手撑在座椅靠背上,将沈清若死死困在方寸之间。车内昏暗的顶灯映照出他眼底细密的红血丝。
“沈清若,你知不知道,只要我刚才慢一秒,你这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跳舞了!”
“那陆总就该快一点。”沈清若不仅没躲,反而伸手揪住了他的领带,借力凑近他的唇边,呼吸交缠,“三年前你没接住我,今天补上了,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这笔‘利息’还得特别爽?”
陆宴的呼吸猛然停滞。三年前那个血色的雨夜,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疡。
车子猛地停在陆公馆门前。陆宴一言不发,直接将沈清若横抱下车,步履匆匆地穿过长廊,进了那间充满冷杉味的卧室。
他将她丢在柔软的大床上,随之覆身而上,动作暴戾地扯掉了那双定制的足尖鞋。
“陆宴,你想干什么?”沈清若挑眉,即便长发散乱,气势却丝毫不减。
“干什么?沈小姐既然喜欢‘加练’,我当然要亲自检查一下,你这双腿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
陆宴的手指极其粗鲁地撕开了她脚踝上的医用胶布。然而,当那道粉色疤痕彻底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时,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那不是一道简单的手术疤。在疤痕的最末端,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类似于编号的纹身残迹。
陆宴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认识那个记号——那是陆家老宅那帮“清理门派”的疯子,在处理掉“障碍物”后留下的标记。
“这是什么?”陆宴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指尖触碰到那处皮肤时,像是被火灼伤了一般。
沈清若看着他眼底瞬间坍塌的冰川,心底泛起一阵报复的快感。她缓缓坐起身,顺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喃,每个字都像是一柄淬毒的钩子:
“陆总不是查过调查报告吗?怎么,你的助理没告诉你,三年前那个司机在撞向我之前,曾亲口对我说:‘陆大少爷让你去死,别挡了他的道’。”
“胡说!”陆宴猛地推开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碎了案几上的古董花瓶。
“是不是胡说,陆总心里最清楚。”沈清若赤着脚下床,一步步逼近他。她每走一步,脚踝的痛楚就加深一分,可她笑得愈发灿烂,“为了保住你那个‘佛子’的名声,陆家老宅动用了多少关系压下这桩车祸?而你,陆宴,你在这场局里,到底是全然无知的受害者,还是默许一切的帮凶?”
陆宴死死盯着她。这一刻,他所有的权势、偏执、占有欲,在这一道伤疤面前溃不成军。
他猛地伸手,不是去掐她的脖子,而是将她死死勒进怀里。那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脊髓。
“我不知道……沈清若,我发誓我不知道……”他埋首在她的颈间,滚烫的液体顺着她的皮肤滑落,那是沈清若从未见过的、属于陆宴的眼泪。
沈清若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没有落下。她听见了他腕上那串佛珠清脆的断裂声——黑色的木珠洒了一地,像是一场荒诞的祭奠。
“陆宴,别哭得像个丧家犬。”沈清若冷冷地推开他,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眼神如女王般凌厉,“既然真相大白了,那这份合约,得改改了。”
陆宴抬头,眼神里满是破碎后的癫狂:“你想怎么改?”
“我要你陆氏集团30%的股份,还要你亲手把陆家老宅那几个人送进大牢。”沈清若俯视着他,语气平静得惊人,“作为交换,我会继续留在你身边。陆宴,你不是想看我臣服吗?现在,轮到你向我‘行礼’了。”
陆宴盯着她,突然爆发出一声低哑而自嘲的笑。
他单膝跪地,在那堆碎裂的佛珠残骸中,虔诚地吻住了她那只带疤的足背。
“成交,我的首席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