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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确认过眼神 是我要找的 ...

  •   殿宇层叠,高墙围立。

      大虞皇宫——

      连绵的宫阙,转得头晕。

      若非听说秦不染会出席今日晚诛魔宴,姜宁绝计不来此。

      择一宫墙角落,隐秘可藏身,她腿脚还没歇息上——

      “今晚日子喜庆,手里活儿都给咱家仔细些,若出了岔子,有你们的好看。”

      “哟,小喜子,刚当上大公公,瞧你这神气劲儿。”

      “哎,冬嬷,你可净取笑我呢。”

      两声音传来,其中指定有个太监。

      太监在笑。
      尖铃儿般笑声,如被人掐细了嗓子,咯咯咯地刺耳,给姜宁送来一身鸡皮疙瘩。

      姜宁心里头大喊“娘腔”,浑身不得劲儿地当即要离——

      “得得得,我今遇你,可不是什么巧合,只是问问,魔头真被那大人杀了?”

      姜宁:“...”

      女子贴墙凑听。

      “你这说的什么话?魔头七日一杀人,一杀死七人,我且问你,那三日前,可死了人?”

      “那倒是没有。”

      “那不就行了,这就证明魔头,它死了呗。”

      “那大人说死了就死了,也、也..?”

      嬷嬷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听见,“是不是太草率了?”

      “你这何意?”喜公公问。

      “我也没别的意思,你想啊,那魔头,秦大人连个头都没提回来,是男是女,他甚至都不透露,我怎么听着,觉得假?”

      “庸人自扰。”喜公公斜眼瞥去,兰花指翘着:“且听我的,别管这真真假假,只要不死人,那就是真。”

      “怎如此草率...这——哎!”

      大抵是真没辙了,人叹息着换话道:“那你说,这大人我怎宫里头从未见着?”

      “他又不住这,至于所居何处?不晓得不晓得,这你得去问皇上。”

      “净开些烂玩笑。”嬷直摆手,匆匆几句客套话,头也不回地离去。

      那娘腔公公也走,唯余姜宁蹲墙角,无语凝噎。

      这就没了?
      啧,白听。
      啧,更心疼自己了。

      何以见得?
      不为其他,只是话说,她对于那日晚,叫秦不染的男子,十万火急。
      急于见一面,更急于求证,此人是否为当年人。

      这样的急切下,她回人间第一日,便到处打听男子消息。

      得到消息,并不困难。毕竟关于‘魔头被秦大人端了’的消息如天降暴雨,淋遍大街小巷各个角落。
      不想知道也难。

      但她也是次日,才真正知晓,该如何见面。
      ——宫里头传出消息,说是要准备搞个诛魔宴。

      既如此,那她悄悄混进宫中参宴不就好了?
      姜宁窃喜上头,心中畅快:“真是天助我也,小意思。”

      可谁知,事事难说。

      百姓当中,有人与嬷嬷一样犯愁,道是:“魔头你说死了就死了?孝帝这死德性,万一骗人如何是好?”

      一人质疑也就罢了,可大虞百姓一个接一个的质疑,无疑引起了重视。

      不久,老皇帝放话:“六日之后,自见真假!”

      此话一出,确实有效,拿捏了好些人心,可就苦了自己。
      ——诛魔宴延期六日。

      这便是说她还得等。

      六日时间可是难熬。
      熬得她懊悔不及。
      ——魔头七日杀一次,一次杀七人,这破规律,没甚依据。
      纯纯她被懒惰驱使,主打休息六天,干一天。
      啧。

      六日匆匆,于第八日早,大虞上下没有地方报出死人。百姓终归相信魔头死去,她也终归是吐出一口浊气,想着既如此,还等什么?赶紧开宴!

      自己吃自己的席,姜宁自认非常地迫不及待。

      好在孝帝也放话,第九日,开诛魔宴!

      然,倒霉至家,偏偏又有人找茬。

      不知什么时候惯得一身臭毛病的秦不染,丢给孝帝四字儿:“头疼,不去。”

      于是乎,第九日大街小巷传来消息,“大人身体不适,诛魔宴延至第十日。”

      姜宁:“...”
      吾去汝之大爷!

      姜宁暗戳戳发誓,若男子非当年之人。
      待生死簿拿回来,必赏男子一顿好打!

      思此——
      她从角落出来,将身上仅存的几张符纸,直拍脸上。

      二八年华,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的女子,下一瞬,成了平平不起眼的小宫女。

      小宫女身子低伏,双手交叠腹前,碎步而去。

      及天色昏沉,月亮挂上梢头。

      摆设紫春殿的诛魔宴,姜宁站着,身上渐渐起了疼。

      似细针戳进了肉,疼在心肝肺上,冷汗截截额上冒。

      疼得耐受不住,抖着手从袖口拿出绣着三颗星星的香囊,香囊一抖,倒出一粒红丸子。

      红丸子迅速塞进嘴,待浑身刺痛慢慢压下,周围谈笑亦骤而消去。

      闻得一声:“皇上驾到”。
      人人卑躬屈膝。

      姜宁学样恭恭敬敬。然实则,裙里头双腿并未弯曲着地,而是来了个下蹲。

      她不跪天不跪地,只跪父母。
      要跪皇帝老儿?
      不可能。

      身边所有人都在起身,无论身前左右,视线目光一道道擦身而过,都毫不例外倾至孝帝身侧。
      带着好奇。

      起了身的姜宁不落其后,目光快速掠去。

      当真!
      皇帝旁侧有名男子,长得极高,比佝偻的皇帝老儿,高出一个半头。其人墨色长袍,衣裳左半臂,金色骷髅刺绣栩栩如生,衣摆处金莲刺绣更是如赋生命,金光隐显。

      男子手抱狸猫,一搭没一搭顺着毛。

      他看个大概,都挺好,就一点不行,

      低头作甚?
      生怕被人瞧了去?

      姜宁懊恼,想看个仔细,更是弯腰偏头从下往上远望他。

      砰、砰砰砰...

      心跳不止,手心也不知何时捏出了汗。

      低点、再低点...马上、马——

      “你在干什么?”衣裙被人向后一扯,同行宫女挤眉弄眼,“我们悄咪咪斜眼瞧一瞧,偏你动作如此大,生怕有人发现不了你?”

      倒也是。
      她好意提醒,姜宁还未道声谢。

      闻动静,那远处男子就已抬眸,她猝不及防对上眼。

      刹那间,倏然木讷。

      “怎么还混进个不对劲的?”男子明明也讷住,但下一瞬脸上骤起玩味的笑。

      “老皇帝,叫她过来。”

      秦不染抬手,指尖不偏不倚,落在众多小宫女中,表情最傻的那个头上。

      一排宫女皆后退半步。

      只余一人单出。

      被人发现个正着,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姜宁索性站直身,眼中掩去傻讷,直勾勾盯去。

      直勾勾眼神,不娇也不魅,未有摄人心魂之感。

      只是、只是太直了!

      直得男子蹙眉,眼神率先避开。避开稍稍一会儿,却又直视上来,藏着一股劲,懊恼的劲。

      他懊恼什么?
      姜宁不懂,但很高兴。

      熟悉容貌,时隔十三年,再度与模糊记忆重合,她只想继续看下去。
      看开心,看个够!

      黑金镶边的发带系住男子半头墨发,他被发丝半遮半掩的右耳垂,戴着一枚黑色长方耳坠,末端缀着银苏。

      他指来,她瞧见。

      秦不染小指上戴着一枚尾戒,金属所制,于顶上宫灯的照耀下,光亮一闪而过。

      男子容貌生得与哥一样好看,但哥是温柔型,他是凌厉型,是浑身上下都透露“生人勿近”这四字。

      生人勿近,生人勿近?
      这怎么行?

      孝帝不敢懈怠,顺秦不染方向一看...
      一个宫女,姿色平平,唯一值得说,她胆子竟生得如此之大,敢抬头直面这里。

      “姚元德。”

      孝帝一喊,周围的人将头埋得更低。太监领会。行至女子身前,问:“叫什么?”

      “宁子。”

      “跟在大人身边,好生伺候。”

      被太监领去,头顶四处,打量目光越发地多。

      及停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姜宁退至男子身后。

      秦不染怀中狸猫挣扎不停,又是露爪,又是冲自己哈气,挑衅至极。

      姜宁有样学样,暗自伸出手来,心里头扮着鬼脸,吓猫。

      秦不染摁着猫头怀里端,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却是不冷不热。

      他道:“你倒有本事。”

      人话里藏讥,要不要反驳?
      姜宁想了想,那不行,他不是别人。于是粲然一笑,真心实意回道:“你说得对,我很有本事,以后也会!”

      “...”男子:“什么?”

      “我说你说的对啊。”她无辜,补充:“有问题么?”

      绷唇半晌,秦不染似不屑再看她:“...我不管你目的是何,若我眼下你再惹是非...”

      恐是介于在场有人,下一句话,他没说,但显而易见是威胁。

      姜宁垂眸没应,因为就凭他这句话,她晓得,这人是认出了她。

      不过,是那晚的她,而非十三年前的她。

      罢了。
      无妨。
      不怕。

      …

      奏乐,袖舞,歌台暖响。

      三月的寒意,于举杯欢饮中驱散不少。

      宴会说是为庆祝魔头之死,但不免也是这群人玩乐借口,看久了疲眼,无甚兴趣。

      站了近一时辰,女子捶背捶腰,又耐不住哈欠连连,动静不算小,至少引得喂食狸猫的男子,频频回头看来好几眼。

      终于在她不知第几个小动作下,秦不染不再坐留此地,拂袖间亦不管皇帝如何极力挽留。
      悠悠离场。

      姜宁如刑满释放,卸下无聊,埋头跟上。

      明月高挂,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紫春殿外无人,男子一出来,背对她,站着没动!

      莫不是等她呢?

      姜宁笑得合不拢嘴,边换上自己模样,边走着过去,一句“嘿,还认识我么”的话未出口。

      一根大黑棍横在眼前,这在满心欢喜且毫无防备下,女子有被惊吓,心里想着这人真欠抽。

      再一看,男子已提着黑棍,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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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四月,有榜无榜都日更 (若当日未及时更新,次日会二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