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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得了 陌生人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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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殿建于重山最高之处。
云上泽,则处山阴密林之间,离山巅甚远。
至于姜宁如今所处之地,位山腰之处。
脚下,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凹凸不平,走着硌脚得很,可她却不得不一路向前走,然后跟着小老头,听他碎念。
“小姑娘,那鬼非好鬼,实不相瞒,他曾欺负过我孙女朋友,害人险些丢了性命。”
“所以我孙女七岁时,举着此鬼画像,向家里头下命令:若见此鬼欺负人,必须得出手相救。否则老夫哪有闲心,管你这闲事。”
原来是这样!姜宁这才缓了口气,毕竟小老头上来就将她带走,她还以为易容术被识破了,害得她心脏突突,简直吓死个人了。
又在此时,抱着完成任务的名老解释完后,不做停留的表示要走。姜宁双手合十,于他面前鞠躬三下,以表感谢。
她不说话,做足了哑巴,实际心底乐开了花。也直到名老他人捏着符行消失不见,姜宁心里着紧绷的弦才是彻底放松下来。
…
槐南境姜宁第一次来,每条路她都陌生万分,又生怕迷了路,于是每一条岔路口,她总是走得小心翼翼。
只是走了许久许久…
“怎么回事?”明明向着凌云殿方向而去,怎知走着走着,那凌云殿从冬瓜大小变成了花生大小,且头顶上,一半的光线,被山遮,被林挡。
她越走越远,甚至越走越偏,察觉不对,姜宁神色庄重,一闭眼,再一睁眼,浅棕瞳孔又成碧海深色,随之,容貌也换回自己模样。
四周扫去,山依旧是山,路依旧是路,所望之地,皆为正常。
是她自己当真迷了路?她是路痴?
若真是路痴,那也不能停留原地待步,这样只会更没收获,于是,她就慢慢走。
所经之处,地上树上,只要是目之所及之地,她都做了记号,直到走进了一亭台。
亭台石桌上,居有茶盏。
杯中茶水满溢,姜宁背手一摸,杯壁滚烫,显然表明这里方才有人,且此人或许在她前脚刚来时,后脚就离去了,若真是如此…
姜宁大步要继续向前走,心想追上那人,然后跟着一起出去。
可是突然!
“姜宁,是…是她!”
“谁?”
周围四顾,并无一人,被风带来的声音,同样不知方向,姜宁瞬间警惕,结果收到的回答也不过五字:“杀了,杀了她。”
回应足以令人胆寒,姜宁心想自己不曾与人结仇,谁要杀她?她出亭欲探究竟,眼前,却见一条红色长东西从亭檐上缓缓挂下。
是一条舌头,诡异的舌头。
舌上附着黄色粘液,夹杂血色。
其向下缓缓垂落,越来越长,直至上头黄色粘液一触地,地面竟被烫出个黑洞,发出“滋滋”作响声。
什么东西会长如此长舌?搜刮自己看过听过的所有怪志异闻…姜宁没想出个所以然。且与此同时更糟心的是,长舌一甩一甩,险些甩在她脸上。
她憋着恶心方一后退,结果又见长舌之上,生出黑色细小绒毛,绒毛越长越长,成了头发,迎风乱舞。
姜宁:“…”
不出意外,要大事不妙了。
黄色粘液将头发黏住,结成好几大根,空中摆动几下后,如同触手,极速向女子缠去。
姜宁:“!”
果然大事不妙!
左闪右避,姜宁心道一声“赤绛”,手中立显一物,是一把长枪。
长枪通体通红,浑身燃着烈焰,枪头枪尖处,红色绸带,迎风飘舞飞扬。
当几根触手向姜宁缠去间,她劈、刺、绞!
焦糊作响,截截触手落地,蠕动不停。其横断处,黑色液体冒出,一团黑中,居然长出了个脑袋,但并无五官。
亭内不知此物全貌,姜宁翻亭而出,纵身一跃,立于背枪立于亭台之上。
位高处,观四方。
她眼前有一人,说是人也不恰当,暂且唤做是个东西。
此东西四肢着地,光溜溜脑袋处,一条痕从眉心开至后脑勺。看到这,姜宁还能接受,直到看到下面…
一张骇人的脸。
这东西的脸,眼睛长在眉毛上,因为一张嘴占了半张脸,鼻子被硬生生挤到了眉心处。
姜宁已不想说这是什么东西了,而是说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东西的存在?
“戳我?不痛!桀桀桀—”想着方才自己的进攻能叫这脏东西消停会,谁知脏东西长舌一甩,竟能再生!
舌头生得越来越长,呈波纹状又向女子袭去!
打蛇捏三寸,姜宁握紧赤绛,避开危险后,手中长枪蓄势甩出,直直刺向那脑袋。
想象中的脑袋开花没有,脏东西反应敏捷,四肢发力。它从顶上跳到地面上,明明有手有脚,却如动物一般四肢并驱,诡异渗人。
且姜宁还发现这脏东西似乎感觉不到疼,戳脑袋,它流了一头黑色液体,然后…毫不在意地又继续追她?
再追把腿砍了,姜宁想到做到,结果发现这玩意儿腿也能再生!舌头更是灵活得像条蛇,围着她,见缝攻击。
黑色液体星星点点自赤绛刃上滴下,所滴之处,沾染上的所有草木,顷刻间枯萎成灰。
“桀桀桀,杀姜宁,桀桀桀——”脏东西嘴里反反复复就这几句话。
它知道她名字,还带着目的性攻击,背后必有人指使。是谁?姜宁不知道,但经过几轮打下来,自己体力竟渐渐不支。
且,更为雪上加霜的是,亭内凭空出现一人。
黑布蒙面,黑衣裹身,像是地底见不得人的阴沟老鼠。那人坐那儿吹茶,欣赏女子的狼狈道:“杀了你,往生门又要成功一步,哈哈哈哈!小桀,动手。”
姜宁死死盯着那杯茶,不想,脏东西冲过来了。
一刻钟,还能再坚持一刻钟。
脏东西步步紧逼,姜宁吃力,开始步步后退,然后用剩下半刻钟时间。她提枪前刺,看样子似将所有的注意都放脏东西身上。
可实际上,当她余光瞟见亭内之人正喝茶之际…
就是现在!
女子向黑衣男子甩枪,甩出那刻,侧身躲过长舌攻击,一跃,以赤绛为踩点,纵身过去,一脚将那黑衣男子踹倒在地。
她单手接过赤绛,直插入地,白色银光,一闪而过。
用尖刃抵上他喉间,姜宁这才有了底气道:“别动!你若是敢动半分,看是你手快,还是我赤绛快!”
“哈哈哈——”
“你以为这就能控制我?小老鼠?”黑衣人舔着自己干燥的嘴唇,对于刺进身体几分的长枪,他不以为然:“我不动,你还当真以为我怕你了?”
他凌声一呵:“小桀,动手!”
此人居不怕死!姜宁思及间,黑衣人手掌一覆,狠狠打在她胸膛,姜宁亦是用手中的赤绛刺穿他的身体。
结果换来的是她一口血喷出,反观那人,居然化作一团黑雾,再现身时,他回到脏东西身边,手中竟还晃着茶水。
茶水一口吞下,黑衣人嘲弄:“这华东殿的小殿下果真是个废物,凭你?也想弄死我?”
“…”合着谁认识她,都得先讽刺一声她废物?然后又觉得自己厉害无穷?
姜宁攥紧赤绛,抬首间,用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迹。
她提起枪,赤绛擦地,地上划过长长一道痕。
脏东西的攻击还在继续,她无言,任凭所有伤害打在身上,直到手上,腰上背上,一道道血痕染红青衣。
她不要命的模样,黑衣人眯眼,示意身后的它别轻举妄动。
脏东西便只甩着长舌,见女子提枪而来,准备随时发动攻击。结果不想,女子站在他们面前,将枪刃对准自己的胸脯。
“你以为,我弄不死你?”幽幽一句话,姜宁就要将枪刃狠狠送进胸膛。
她华东殿,有的是保命法子,不过是禁术,是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的那种。
姜宁扬手间,腕上的金银朱砂红得异常,她未曾注意,只是在胸脯感觉到皮肉被划开的一丢丢丢痛意时,手腕传来刺痛,一颗小石子,滚在脚边。
随之而来,她又听见“噗嗤”一声。
一片绿叶,疾如流光,锋如利刃,半截插入黑衣人胸膛。
没看清是谁伤了黑衣人,姜宁手中的赤绛被人夺走,她来不及夺回间,来人耳上的银苏划过眉间,带着痒意。
当她看清来人,大喜道:“秦不染?你、你怎么在这?”
秦不染听而未应,反手将长枪狠狠甩在一旁。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一眼看着她,不知藏着什么心绪。
“你是谁?小桀——弄死他们!”蒙面男受伤,恼羞成怒。
“往生门余孽?”秦不染看那恶心脏东西,眼角一沉。动手前,他将姜宁护在身后,“躲好。”
“躲着的躲着的。”姜宁也不矫情,甚至见他到来的那一刻,如释重负!
…
蒙面人:“...”
只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往生门人,这男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蒙面男不再以旁观者身份看戏,这次,他也加入进来,“你倒是有见识,居然知道往生门!不过...你竟敢打伤我!受死!”
“蝼蚁。”秦不染手间悬立一把棍,柄身黑色,上金莲枝蔓,环伺而绕。
他一握住,强大阻力,四处波及散开。
当蒙面人身影将至间,他将棍向前一指,瞬间,蒙面男与脏东西如同变成了木头人,一动不动。
周围静如暗夜。
秦不染嘴角勾起残忍弧度,姜宁耳畔便是听见他一声低笑,以及一字:“死。”
他棍子一敲,天空绽开朵朵血花,绚烂靡靡。
血肉一坨坨砸落,刺鼻的腥味散在每一处角落,他俩这里起了一层屏障,碎肉断肢没沾身半分。
身体炸开的蒙面人,只余其头颅滚落她二人脚边。蒙面人的脸上黑布不见踪迹,露出的相貌一览无余。
是一个普通男子,面容狰狞,眉心处有一只眼珠子图案。
眼珠子,白丝汇聚瞳孔,瞳孔是灰白、是颓靡的苍色。
姜宁蹲下,想问秦不染可见过此图?谁知脚边头颅突然张嘴说话:“是你!”
此话对秦不染说的。
“是我又如何?”见到图案,男子眼里露出蚀骨恨意,他一脚将头颅踹飞,“想不到,你们竟还敢回来,找死!”
头颅在空中呈一条直线划过,随着一道不可置信:“你居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