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第一次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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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棘给了女孩100银币，让她把妹妹好好埋葬。
女孩直直跪在沙棘面前，说她叫花花，要做牛做马报答恩人。
沙棘把她拉起来：“不用。”
花花没说话，沙棘便直接离开了。
但沙棘吃完饭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她远远跟在后面，像只不敢靠近的小野猫。
她买了一篮子馒头，走到了那间破烂的小屋。
“花花，过来。”
躲在角落的花花低着头走过来，不敢看她。但目光忍不住往篮子上飘，那里面装着香喷喷、白嫩嫩的馒头。
“你去把馒头分给她们吧。”
花花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朝沙棘鞠了一躬，接过篮子跑进屋里。
小孩子们闻着香味涌上来，一窝蜂抢空了篮子。有人拿到馒头直接整颗塞进嘴里，噎得脸通红也不肯吐。有人蹲在墙角一小口
一小口地啃，像怕吃完就没了。
沙棘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紧。
她蹲下来，轻轻拍着一个噎住的小女孩的背,“慢点吃。”
小女孩终于把那口馒头咽下去，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她，“谢谢姐姐。”
“不用谢。”
沙棘站起身，准备离开，脚步却停在门口。
日落的晚霞正好倾洒在她脸上，她怔怔地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光，不愿挪动。
索性就地坐下，来这个世界这么几天，还是第一次可以安静地看一场日落。
花花觉得恩人好奇怪。发完馒头不走，也不说话。就那么坐在台阶上，仰着头，望着天。
天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片天吗？
花花走上前，恩人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然后继续望着天。
那一眼花花看不懂，眼神很复杂，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大姐姐不讨厌她。不像镇上那些人，他们只会嫌弃她又脏又臭。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娘做的饭菜了，她想娘了。
学着大姐姐的样子，花花也抬头望天。
望久了，她突然发现这片天，好像还挺好看的。以前怎么从来没注意过呢？
“花花，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沙棘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吧。
花花低下头：“因为我爹娘没有回来。”
沙棘沉默了两秒，说道：“对不起。”
花花愣了一下，恩人为什么说对不起？她好像跟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连爹娘都从没跟她说过对不起。
“没关系的，恩人。”花花往她身边挪了挪。
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坐在破屋的台阶上，一起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
花花的话很多。从她嘴里，沙棘听到了不少关于灰泥小镇的事。
原来她当乞丐也才一个月，父亲去给人建房子，几天没回来。母亲出去找，也没再回来。镇上好多人家的大人，都是这样失踪的。大人们私下说，灰泥小镇外面死了不少人。
舅舅把母亲留下的生活费花光后，直接霸占了房子，把花花和妹妹赶出门。
花花和妹妹没地方去，只能当乞丐。
“镇上没人管吗？”沙棘问。
花花摇头：“舅舅攀上了陈家，没人敢惹他。”
“官府呢？”
“官府是什么？”
原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官府。权力握在大家族手里，小家族被打压，普通人只能依附强者。那些流浪的孩子，根本没人会在乎。
“花花，你想学魔法吗？”
花花的眼睛一下亮了，“想！”
“识字吗？”
“会！”花花使劲点头，“我娘教过我。”
沙棘从袋子里拿出一本书，《土系自然魔法入门》。
在镇上的书店逛的时候她就发现，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种魔法入门教材。小院里的那些书，恐怕比她以为的还要珍贵。
魔法书很难买到，这个世界的资源都被大家族攥在手里。
她悄悄用黑暗魔法探过，花花体内的土元素亲和力不错，可以学。
“这个给你。照着学，应该能入门。”
花花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接过书。她捧着那本书，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这个......真的给我吗？”
“嗯。”
花花把书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双腿一弯，直直跪下去。
“砰——”额头磕在地上。
沙棘赶紧一把拉起她，“花花，你干什么？”
“恩人，你以后就是我师傅！”花花的眼睛亮得惊人。
“不了！”沙棘连连摆手。
花花不明白，爹和娘说过，想学魔法是要拜师傅的。可恩人教她魔法，却不要她拜师。
沙棘把一袋银币塞到她手里：“这个你拿着。”
花花像被烫到一样把手缩回去，“恩人，我不能要！”
“花花，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
花花呆住，眼眶有些发红，这是爹娘走后对她最好的恩人。
沙棘把钱袋塞进她手里，“收好，别被抢走了。还有那本书，藏好，别让人发现。”
花花攥紧袋子，眼泪终于掉下来。她重重地朝沙棘磕头，一下，两下，三下，“恩人，我长大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沙棘笑了，伸手摸了摸花花的头，“嗯。”
“我走了，不要再跟着我。”沙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恩人再见。”花花把她送到门口，用力挥手。
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花花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看了很久。
很多年后，花花仍然记得那个傍晚。记得恩人坐在台阶上看晚霞的样子，记得她那双很干净的眼睛。
沙棘在小镇里走了一圈，找到了明天出发去中心城的商队。
“我是魔法师。”她展示了一下攻击魔法，给了他1金币，商队老大立刻点了头，同意沙棘和他们一起。
夜晚，沙棘睡得不好。那个红色的梦又回来了，那些哭喊的人影，那些撕心裂肺的叫声。也许是黑暗魔法的后遗症。
翌日清晨，雾还没散。
沙棘把所有东西装进储物袋，只留一个背包做掩饰。她在腰间挂了两把刀，一把长刀，一把匕首。
其实她不会打架，但刀能给她安全感。
商队乘着薄雾离开灰泥小镇，踏上去中心城的路。
人不多，沙棘是其中唯二的女人之一。
那些男人总到她旁边献殷勤，主动交代商队的情况。商队里只有五个魔法师，老大是土系中级魔法师，老二是水系初级治愈魔法师，老三和老四是土系初级魔法师。他们这次是为了去中心城谈大生意，因为灰泥小镇最近失踪了不少人，才多派了两个魔法师。
沙棘很少说话，是因为路上她一直在修习魔法。
她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商队行进了两天，相安无事。
天快黑了，老大招呼大家休息：“明天就能到中心城了。”
沙棘是后半夜守夜，但她没睡，她靠在树干上，盯着四周。
突然，地上的砂石轻轻震动，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他们。
沙棘握住刀柄，对正在守夜的老大和老二说：“有东西来了。”
火堆旁两人停止谈话，脸色一变。下一秒，他们喊醒了所有人。
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把他们包围了。
沙棘与众人靠在一起，黑夜里看不清那些动物长什么样，只看得见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像一片浮动的鬼火。
“吼——”
一道吼声响起，那些动物如闪电般冲出。
沙棘终于看清那些动物，比狼的体型大了两倍，头上长角，背上有鳞片，她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几道魔法射出去，打在动物头上，只留下几道浅痕。
“皮怎么这么厚！”老三声音发颤。
沙棘盯着那些动物的眼睛，“攻击眼睛！”
一根木藤从她指尖窜出，缠住冲在最前面那只的脖子。几人同时出手，魔法击向那双发光的眼睛，那只动物发出一声难听的嘶吼，重重摔倒在地。
其他几只停住了。它们盯着地上抽搐的同伴，又盯着这群人，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
远处传来一道笛声，尖锐刺耳，像是从黑暗深处钻出来的。那些动物的眼睛瞬间变成血红色，它们像疯了一样，再次扑上来。
有人在操控它们！
沙棘来不及多想，她一刀刺进一只动物的肚子，趁它吃痛张嘴，又一刀捅进喉咙。其他人学着她的打法，魔法牵制，刀剑补刀。
等最后一只倒下，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
沙棘喘着粗气，看着脚边的尸体。
然后它开始变化，皮毛褪去，骨骼重塑。几息之后，躺在地上的，是一个清秀的男人。
沙棘死死盯着那张脸。
刚刚还是怪物，现在是人。
她握刀的手在发抖，她可以面不改色地杀死怪物，可杀人呢？
胃里一阵抽搐，她想吐。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老大走过来，一掌拍在她肩上：“沙，这次多亏你。”
她回过神，恶心感还在，但她盯着那具尸体，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动物是怎么变成人的？
“这些怪物可能是被人操控的，要小心。”
老大脸色一沉，立刻招呼众人：“收拾东西，连夜赶路，天亮前必须进城。”
众人匆忙收拾，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走出一段距离，沙棘突然停下，“我有东西落下了，马上回来。”
老大皱眉：“快去快回。”
沙棘转身就跑，她一口气冲回原处，趁四下无人，把两具尸体收进储物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