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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尖初遇,情暖如春 孤质少年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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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钰是十岁那年才进的宫,身边只带了个比他还小的小书童。
楚桑看到他时,他满身是血,命悬一线。
太医院的石阶上,小书童的额头磕得鲜血直流,仍一声一声哀求。
但他只是西州国质子,又与南楚有世仇的,太医谁也不敢救他。
得亏大皇子楚夙和楚桑路过。
他下令救治,三天三夜,才从阎罗王手里夺抢回秦钰的命。
那时的他,脸上满是细长的伤痕,狰狞可怖。
他身边除了风珉这个小书童外,再无一人。
太监宫女们踩低捧高,送来的全是最差的吃食。
若不是楚桑出手,他怕熬不过那个冬天。
三个月昏迷后,他睁开了眼时,楚桑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
那一刻,她就喜欢上他。
可这份喜欢,还没得及发芽,就被楚汐一言击碎:“我看上了秦钰,他以后是我的驸马,你离他远些。”
楚桑第一次喜欢的人,就这样折戟沉沙。
春风带着寒意,他的神色冰得如冷。
她依旧如春日花朵般笑着,眉眼间的笑意,比阳光更耀眼。
***
“钰哥哥,这是若兰做的山药糕,我带过来给风珉哥哥尝尝。”
秦钰侧过身,让她进去,“风珉刚醒。”
风珉一见她,笑得灿烂:“小公主,你怎么来了?”
楚桑心头一暖,坐在床沿:“风珉,你现在怎么样?”
“好多了,多亏公主你。”
两个人聊了几句,风珉忽然问:“小公主,四公主真的跟我们公子退婚了?”
楚桑一怔,本想岔开话题,却又不好撒谎,只能点头:“是的,不过钰哥哥他不用担心……”
话未完,她的目光撞上了秦钰,立刻噤了声。
秦钰神情冷淡地走过来,将纱布放在床头:“小公主,请回避,风珉要换药了。”
“我为什么要回避?”话一出口,楚桑就脸红得像火。
风珉伤的最重的地方在屁股,她哪里能留看?
楚桑慌忙起身,小声道:“我这就出去。”
屋里传来一阵痛呼。
“疼!,公子你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当初为什么冲出去?”
“我不能见小公主吃亏,她对我们这么好。”
“她是南楚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楚汐能奈她何?”
“那时她身边只有若兰姐姐,四公主身边可多人了。”
“那你这小身板冲上去又有什么用?”秦钰冷嗤一声。
风珉哑口无言。
***
不久,秦钰拿着带血的纱布来到院子里,蹲在井旁清洗。
“钰哥哥,我来帮忙。”楚桑说着,也跟着蹲下,小心帮他一起清洗纱布。
秦钰原本要起身,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指尖。
那双手雪白干净,纱布在她掌心一圈一圈拧紧。
他喉头轻微地动了一下,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察觉到秦钰的目光,楚桑心里猛地一紧,手指微颤,纱布差点滑落。
她连忙低头,稳住纱布,又仔细地清洗一遍。
纱布洗干净后,她抬头望向高处的绳子,眉心不由皱了皱——太高了,她够不着。
怎么办?
还没等她思考办法,纱布已被秦钰接过。
她忙抬头去看秦钰。
只见他微微抬手,动作随意又从容,便将纱布挂了上去。
她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秦钰侧眸望来:“我脸上长花了吗?”
“啊,不……不是,”楚桑脸红,低声道:“我只是……怕你心里不好受。今日我四皇姐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秦钰低头收起木盆,面无表情:“小公主不必替我操心。”
说完,转身回屋,只剩她独自站在井边。
楚桑咬着唇,心口闷得发紧。
他那句“小公主不必替我操心”,像一层薄冰,把她方才鼓起的那点勇气全压了回去。
风吹动院中门帘,她深吸一口气,鼓起了最后一点勇气——
“你别伤心……四皇姐不要你,我要你。”
话音刚落,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秦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空药碗,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院子里的风忽然安静下来。
“你方才说什么?”
楚桑被逮了个正着,脸更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说四皇姐不要你,我要你。”
秦钰没有回应,转身回屋,门在楚桑面前“啪”地关上。
***
楚桑越想越委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御花园。
初春的风带着花香,可她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只想快些回去。
谁知刚绕过假山,便听见亭子里传来几道闲散的说笑声。
“听说西州那位老皇帝前些日子驾崩了,如今做主的,是当年在南楚为质的那位。”
“可不是么,听说逃回去之后就娶了韩国公主,又生了个小皇子,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当年赵家那位也是想不开,偏要嫁给他,留下的那个儿子,任人欺凌。”
“不是说好了等他成年就送回去?”
“送回去?回去只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所以四公主退婚退得那叫一个明智,一个没有前途的皇子,谁愿意沾?”
楚桑脚步一顿,指尖骤然发凉。
原来如此,难怪四皇姐忽然要退婚。
难怪人人都对秦钰避之不及——在她们眼里,他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又听一人压低声音道:“听说陛下本想送他回西州,可那边又反悔,不肯割让城池,如今这事怕是要黄了。”
“西州如今势大,陛下也未必敢真不放人回去。”
几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楚桑的心里。
她攥紧袖口,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们凭什么这样轻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