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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林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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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开始喜欢上了周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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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叫林栖。
高一那年，我认识了沈暮。
她坐在我旁边，黑长直，话很少。
第一天上课，我主动跟她说话。
“你好，我叫林栖。”
她看了我一眼。
“沈暮。”
就两个字。
然后转回去，看着窗外。
我心想，这人真冷。
后来我发现，她不是冷。
她是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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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那一年，我和沈暮说的话，比她和全班人说的话加起来都多。
但她还是话少。
我问她十句，她回一句。
“吃什么？”
“随便。”
“周末干嘛？”
“待着。”
“你家住哪儿？”
“……那边。”
我习惯了。
她就是这样。
但我知道，她不是讨厌我。
她只是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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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开学第一周，沈暮开始晚归。
晚自习后，她总要过很久才回宿舍。
我问她：“去哪儿了？”
她沉默了一下。
“天台。”
“干嘛？”
“拍月亮。”
我那时候没多想。
拍月亮就拍月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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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天台上有个人。
一个男生。
隔壁班的。
叫顾淮。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食堂。
沈暮端着餐盘站在糖醋排骨窗口前，眼睛一直往前面看。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男生，白T恤，校服外套系在腰上，低着头看手机。
看不清脸。
但我知道是他。
因为沈暮的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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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周淮安是后来出现的。
那天食堂人多，没位置。
我和沈暮坐在角落，低头吃饭。
忽然有人端着餐盘走过来。
“这儿有人吗？”
我抬头。
一个寸头男生，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顾淮。
我愣了一下。
“没人。”
他们坐下。
就在我们旁边那桌。
隔着一排椅背。
我低头吃饭，但耳朵竖得老高。
那个寸头一直在说话。
“你说周淮安今天是不是傻……”
“你才傻。”是顾淮的声音。
“我哪儿傻了？”
“自己想去。”
寸头笑了一声。
“行吧，我傻。”
我差点笑出来。
这人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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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知道了，他叫周淮安。
顾淮的同桌。
那天他加了我微信。
“你好，林栖是吧？”
我看着那条消息。
回了一个字：
“嗯。”
他秒回：
“我叫周淮安。顾淮同桌。”
“我知道。”
“你知道？”
“刚才吃饭的时候听见了。”
他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
“行吧。”
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那时候没多想。
就觉得这人挺能说的。
和顾淮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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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后来我们四个经常一起吃饭。
沈暮和顾淮话少。
我和周淮安话多。
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在旁边听着。
偶尔抬头看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有一次，我问周淮安：
“他俩到底什么情况？”
他想了想。
“不知道。”
“你不是天天跟他坐一块儿吗？”
“那他也不跟我说啊。”
我叹了口气。
“他们俩，真让人着急。”
他笑了。
“你急什么？”
我愣了一下。
“我……我替她急。”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挺护着她的。”
我脸红了。
“同桌嘛。”
他没说话。
但我发现他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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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他说那句话的样子。
“你挺护着她的。”
就六个字。
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忽然发现一件事。
我开始喜欢上周淮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就是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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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喜欢上周淮安之后，我开始注意一些以前没注意的事。
比如他笑起来的样子。
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口白牙。
看起来傻傻的。
但很暖。
比如他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
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的。
我有时候会看着他的手发呆。
然后被沈暮踢一脚。
“看什么呢？”
我赶紧转回来。
“没看什么。”
沈暮看着我。
眼神有点微妙。
但我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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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每次买水，都会多买一瓶。
放在我面前。
“给你的。”
我接过来。
“谢谢。”
他点点头。
然后转身就走。
我拿着那瓶水，站在那儿。
心里有点甜。
后来沈暮问我：
“你和周淮安什么情况？”
我脸红了。
“没什么情况。”
她看着我。
“真的？”
我点点头。
但她眼神还是有点微妙。
我后来想，她肯定看出来了。
只是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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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沈暮走的那天，我不知道。
第二天她没来上课。
我打电话，关机。
发消息，不回。
我问老师。
老师说，她转学了。
我愣住了。
转学了？
怎么没告诉我？
后来周淮安告诉我，她妈妈来接她了。
直接去机场。
回北方了。
我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顾淮呢？”
周淮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见到最后一面。”
我心里更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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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发消息给周淮安。
“他在干嘛？”
周淮安回：
“篮球场。”
我看着那两个字。
心里难受。
后来周淮安发了一张照片。
顾淮一个人站在篮球场上。
灯光很暗，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给沈暮发了一条消息。
虽然知道她收不到。
“他还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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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沈暮走后，我和周淮安的联系变多了。
他告诉我顾淮的情况。
我告诉他沈暮的消息。
虽然沈暮的消息很少。
少到几乎没有。
但我们还是每天发消息。
“他今天吃了半碗饭。”
“她昨晚失眠了。”
“他又去篮球场了。”
“医生说她又……”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别的事。
“你今天吃什么了？”
“食堂。难吃。”
“你那边呢？”
“还行吧。你呢？”
“也还行。”
“什么叫也还行？”
“就是还行。”
他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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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他忽然问：
“林栖，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我愣住了。
“什么？”
“你每天跟我发消息，问我吃没吃饭，睡没睡觉。”
“我……我就是……”
我说不下去了。
他等了一会儿。
“就是什么？”
我看着屏幕。
心跳很快。
然后打字：
“就是……担心你。”
他回：
“担心我什么？”
我想了很久。
然后回：
“担心你也像他一样。”
他没回。
过了很久，他发：
“我不会的。”
我看着那三个字。
心里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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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天，他忽然说：
“林栖，咱俩在一起吧。”
我愣住了。
“什么？”
“我说，咱俩在一起吧。”
我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回：
“你认真的？”
“嗯。”
“那他们呢？”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们是他们的。咱俩是咱俩。”
我沉默了。
他又发：
“咱俩在一起，不代表对不起他们。”
我想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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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周淮安比我想象的更好。
他会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
他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讲笑话。
他会在我担心沈暮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没事”。
他会在我看着顾淮难过的时候，把我搂进怀里。
有一次，我问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他想了想。
“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睛会亮。”
我愣住了。
“真的假的？”
他笑了。
“真的。”
我脸红了。
他低头看我。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
“什么时候？”
“食堂那天。你说‘她不给别人看’的时候。”
我想起来了。
那是第一次四个人一起吃饭。
沈暮拍了顾淮的照片，我要看，她不给。
我就说了那句话。
“就因为这？”
“嗯。就因为这。”
我不信。
但他坚持。
后来我也不问了。
反正，他现在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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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沈暮走了五年。
五年里，我和周淮安一直在替他们守着。
他守着顾淮。
我守着沈暮的消息。
虽然沈暮的消息很少。
少到有时候一年只有几条。
但我知道，她还活着。
还活着，就有希望。
有一次，我收到沈暮的消息。
“他还好吗？”
我看着那三个字。
眼眶红了。
回：
“不好。”
她没回。
我又发：
“他在等你。”
她还是没回。
后来周淮安问我：
“她说什么了？”
我说：
“没什么。”
他看着我。
“骗人。”
我没说话。
他把我搂进怀里。
“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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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沈暮回来了。
就一天。
见了顾淮，说了话，然后走了。
再也没回来。
顾淮那天回来，状态不对。
周淮安问我：
“怎么了？”
我说：
“她走了。”
他愣住了。
“不是刚回来吗？”
我看着窗外。
“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
“他知道吗？”
“知道。”
“那他……”
我看着窗外。
“他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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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周淮安坐在阳台上。
月亮很亮。
他握着我的手。
“林栖。”
“嗯？”
“你说他们这辈子，还能再见吗？”
我想了很久。
“不知道。”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我说：
“但我们替他们好好活着吧。”
他转头看我。
我看着他。
“我们替他们幸福。”
他把我搂进怀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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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后来我和周淮安结婚了。
婚礼上，顾淮来了。
站在角落里，穿着正装。
我走过去。
“顾淮。”
他看着我。
“谢谢你来。”
他点点头。
“应该的。”
我看着他。
想说点什么。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先开口了。
“她好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好。”
他看着我。
我知道他不信。
但他没再问。
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是夕阳。
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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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问周淮安：
“你说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吗？”
他想了很久。
“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
“她要是知道……”
他打断我。
“她知道。”
我看着他。
他看着窗外。
“她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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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很多年后，我和周淮安还在一起。
偶尔会想起那几年。
想起食堂里四个人一起吃饭的样子。
想起沈暮拍月亮的样子。
想起顾淮站在校门口等她的样子。
想起他们并排走回家的样子。
想起那段黑路，他伸手护着她的样子。
想起他们最后那一眼。
二十米。
他没喊。
她没回头。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时候我喊一声，会不会不一样。
但我知道，不会的。
他们注定要分开。
月光照过，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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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我和周淮安坐在阳台上看月亮。
月亮很亮。
和那年一样亮。
我靠在他肩膀上。
“周淮安。”
“嗯？”
“你说他们现在，在干嘛？”
他想了想。
“可能在看着同一个月亮吧。”
我笑了。
“你信吗？”
他握着我的手。
“信。”
我看着月亮。
忽然想起沈暮以前说过的话。
“月亮不会走，一直在那。”
是啊。
月亮不会走。
一直在那。
只是看月亮的人，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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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着周淮安。
他也在看月亮。
侧脸被月光照着。
很好看。
我忽然发现，这么多年了。
我还是喜欢看他。
他低头看我。
“看什么？”
我笑了。
“看你。”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把我搂进怀里。
“林栖。”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当年回我那条消息。”
我想起来了。
是那条“好”。
我笑了。
“谢什么，我应该谢你。”
“谢我什么？”
我抬头看着他。
“谢你喜欢我。”
他低头看我。
眼睛里有光。
和那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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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亮很亮。
我和周淮安坐在阳台上。
手牵着手。
想着那两个人。
想着他们最后那一眼。
想着他们等的那五年。
想着他们说过的那些话。
想着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的样子。
我忽然有点想哭。
为那两个人。
也为我和周淮安。
为他们没等到的明天。
为我们替他们过的这一生。
周淮安握紧我的手。
“别哭。”
我点点头。
靠在他肩膀上。
月亮还是很亮。
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