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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沈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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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们的眼睛看顾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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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的视角
林栖第一次注意到顾淮，是在食堂。
那天沈暮端着餐盘站在糖醋排骨窗口前，眼睛一直往前瞟。林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男生，白T恤，校服外套系在腰上，低着头看手机。
“谁啊？”林栖问。
沈暮没回答。
但耳朵红了。
后来林栖知道了，他叫顾淮，隔壁班的。
再后来，她知道了更多。
他每天晚自习后会在教学楼门口等沈暮。
他话很少，但沈暮说冷的时候，他会把外套脱下来。
他会在沈暮走那段黑路的时候伸手护着她，不碰到，就护着。
林栖那时候想，这人挺好的。
就是太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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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走后，林栖开始替她看着顾淮。
周淮安成了她的“眼线”。
“他今天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话少了。”
“吃了吗？”
“吃了。几口。”
林栖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堵得慌。
有一次，周淮安发了一张照片。
顾淮站在篮球场上，一个人投篮。
灯光很暗，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沈暮以前说的一句话。
“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看起来特别远。”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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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林栖和周淮安在一起了。
约会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地看手机。
周淮安问：“等谁的消息？”
她摇摇头。
但周淮安知道。
她在等沈暮的消息。
也在等顾淮好起来的消息。
一直没有。
有一次，林栖忍不住问顾淮：
“你还在等她吗？”
顾淮看着她。
没说话。
但林栖看见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就一下。
但她懂了。
她后来告诉周淮安：“他还在等。”
周淮安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天天看着他。”
林栖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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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林栖偶尔还会想起那几年。
想起顾淮每天发一条消息，发了一年。
想起他一个人去A城，站了一下午，然后回来。
想起他黄昏时分去江边，看暮色。
想起他说“我等她回来”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她把这些都告诉了沈暮。
在她终于能收到消息之后。
沈暮听了，很久没说话。
最后回了一句：
“我知道。”
林栖看着那两个字。
忽然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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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安的视角
周淮安认识顾淮，比沈暮早一年。
高一刚开学，他们成了同桌。
第一天，顾淮一句话没说。
周淮安以为他不爱说话。
后来发现，他是不想说。
不是不会说，是不想说。
周淮安那时候想，这人真他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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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顾淮开始去天台。
周淮安问：“干嘛去？”
“透口气。”
周淮安没多想。
再后来，天台多了一个人。
女生，拿着相机，拍月亮。
周淮安问顾淮：“那是谁？”
顾淮没回答。
但他耳朵红了。
周淮安笑了。
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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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走后，周淮安开始陪着顾淮。
不是他主动要陪。
是顾淮那个样子，他不忍心不看。
吃饭的时候，顾淮吃几口就放下。
周淮安问：“饱了？”
他点点头。
但周淮安知道，他不是饱了。
是吃不下。
上课的时候，顾淮看着黑板。
周淮安知道，他没在看黑板。
他在发呆。
晚上，顾淮去篮球场。
周淮安有时候跟着，有时候不跟。
跟着的时候，就坐在旁边看。
不跟的时候，就知道他在那儿。
投到天黑，投到手酸。
然后回来，睡觉。
第二天，再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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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周淮安忍不住了。
“你他妈到底在等什么？”
顾淮没说话。
“她走了，你知道吗？”
他还是没说话。
“她不会回来了，你知道吗？”
顾淮抬起头。
看着他。
“我知道。”
周淮安愣住了。
“那你还等？”
顾淮低下头。
“不等，干嘛？”
周淮安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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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周淮安发现一件事。
顾淮每天发一条消息。
“今天下雨了。”
“今天篮球场没人。”
“今天月亮很亮。”
发完，就把手机放下。
从来不等人回。
周淮安问他：“你发这些，她看得见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还发？”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
“发给她看。”
周淮安不懂。
但他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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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周淮安结婚了。
婚礼上，顾淮来了。
穿着正装，站在角落里。
周淮安走过去。
“怎么样？”
顾淮点点头。
“挺好。”
周淮安看着他。
“你呢？”
顾淮没说话。
看着窗外。
周淮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窗外是夕阳。
暮色。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淮这几年，每天黄昏去江边。
看暮色。
他问过为什么。
顾淮没说。
现在他懂了。
暮色。
她叫沈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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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视角
苏晚第一次注意到顾淮，是因为沈暮。
那天她上天台收衣服，看见两个人坐在一起。
沈暮，和一个男生。
男生靠在墙上，沈暮在旁边，隔着一人的距离。
苏晚愣了一下。
后来她知道了，那个男生叫顾淮。
隔壁班的。
话很少，看起来很冷。
苏晚想，这两人怎么凑一块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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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苏晚开始传闲话。
不是故意要伤害谁。
就是觉得好玩。
“你知道吗，沈暮和顾淮天天在天台约会。”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传着传着，话就变了味。
后来周淮安来找她。
“你再说一句试试。”
苏晚被他吓到了。
后来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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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苏晚在一个聚会上又看见顾淮。
他站在角落，一个人。
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杯酒，没喝。
苏晚走过去。
“顾淮？”
他抬头。
看着她。
过了两秒。
“你是？”
苏晚愣了一下。
他不记得她了。
“苏晚。以前隔壁班的。”
他点点头。
没再说话。
苏晚站在那儿，有点尴尬。
后来有人过来把他叫走了。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那天在天台上，他和沈暮坐在一起。
想起他看沈暮的眼神。
那眼神她后来再也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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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后来跟朋友说起这件事。
“你知道吗，那个顾淮，以前有个女朋友。”
“后来呢？”
“后来走了。”
“再也没回来？”
苏晚想了想。
“回来了。又走了。”
朋友不懂。
苏晚也没解释。
但她记得那个眼神。
她后来再也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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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后来林栖问周淮安：
“你说，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吗？”
周淮安想了很久。
“不知道。”
林栖叹了口气。
“她要是知道……”
周淮安打断她。
“她知道。”
林栖看着他。
周淮安看着窗外。
“她一直都知道。”
窗外，暮色正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