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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深渊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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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
顾淮不再发消息了。
不是不想发。
是发了也没用。
她不会回。
但他每天还是会看手机。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看有没有她的消息。
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看有没有她的消息。
没有。
一直没有。
周淮安问他：“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他没说话。
周淮安看着他。
“一年？两年？十年？”
他还是没说话。
周淮安叹了口气。
“行吧，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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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毕业了。
留在北方，找了一份工作。
朝九晚五，一个人住。
下班后有时候去篮球场。
投到天黑，投到手酸。
然后回去。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有时候会想起她。
想起天台上那些晚上。
想起她说“今天的月亮和昨天的不一样”。
想起他说“怕你摔”。
想起他说“有事找我”。
想起他说“不走”。
然后他走了。
她也走了。
现在他在北方，她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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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安和林栖还在一起。
林栖偶尔会问：“他有消息吗？”
周淮安摇摇头。
“她呢？”
林栖也摇摇头。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林栖说：
“我有时候想，要是他们没分开就好了。”
周淮安看着她。
“要是没分开，他们就不是他们了。”
林栖不懂。
周淮安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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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
沈暮在国外。
医院换了三家。
药换了好几种。
医生也换了几个。
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白墙，白床单，白大褂。
窗外的树，从绿变黄，从黄变秃，从秃变绿。
一年又一年。
妈妈每周来一次。
带些吃的，陪她说会儿话。
然后走。
她一个人待着。
有时候会想起他。
想起天台上那些晚上。
想起他说“怕你摔”。
想起他说“有事找我”。
想起他说“不走”。
然后她走了。
他还在等吗？
她不知道。
手机被收走了。
外面的世界，和她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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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妈妈带了一张照片。
是她以前拍的月亮。
“护士在你包里找到的。”
沈暮接过来。
看着那张照片。
是那年在天台上拍的。
月亮很亮。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放在枕头下面。
每天晚上睡前，摸一下。
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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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
林栖收到一条消息。
陌生的号码。
打开。
“还好吗？”
她愣住了。
是沈暮。
她回：
“暮暮？！你在哪儿？”
那边等了一会儿。
“还在国外。”
林栖眼眶红了。
“你怎么样了？”
沈暮：
“好一点了。”
“医生说可以偶尔用手机了。”
林栖看着那几行字。
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了很久，发出去：
“他还在等你。”
沈暮没回。
过了很久，她回：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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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把这件事告诉周淮安。
周淮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要告诉顾淮吗？”
林栖想了很久。
“不知道。”
“告诉他，他会不会更难受？”
周淮安没说话。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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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顾淮收到一条消息。
陌生的号码。
点开。
“今天月亮很亮。”
他愣住了。
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回：
“你那边能看见吗？”
她没回。
他又发：
“沈暮？”
她还是没回。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
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亮。
他知道她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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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
顾淮升职了。
工作更忙了。
但每天晚上，还是会看一会儿月亮。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在篮球场边。
周淮安问他：“你还在等？”
他点点头。
“等到什么时候？”
他看着月亮。
“等到她回来。”
周淮安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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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结婚了。
和周淮安。
婚礼上，林栖喝多了。
拉着周淮安说：
“他们俩，怎么就不行呢？”
周淮安抱着她。
“不是不行。”
“是还没到时候。”
林栖哭了。
“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周淮安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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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收到林栖的结婚照。
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
笑得很开心。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收起来。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想，他们真好。
然后想起他。
他在干嘛？
还在等吗？
还是已经不等了？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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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
顾淮回了一趟老家。
路过学校的时候，让司机停一下。
他下车，站在校门口。
看着那栋教学楼。
六楼，天台。
他站了很久。
然后进去。
上楼。
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天台还是老样子。
栏杆，水泥台子，晾衣绳。
他走到老位置。
靠着墙，坐下。
风吹过来。
和以前一样。
但旁边没人了。
他坐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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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出院了。
医生说可以回国了。
妈妈问她想回哪儿。
她想了一会儿。
“北方。”
妈妈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没说话。
但妈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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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收到消息：
“我要回来了。”
林栖愣住了。
“真的？！”
沈暮：
“嗯。”
林栖：
“告诉他吗？”
沈暮等了很久。
然后回：
“先别说。”
“等我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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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那天，是冬天。
北方下雪了。
沈暮站在机场出口。
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出去。
雪落在她头发上。
她没躲。
抬头看着天。
灰蒙蒙的，看不见月亮。
但她知道，晚上会有的。
她拿出手机。
打开和他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五年前。
她发的。
“今天月亮很亮。”
他没回。
她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