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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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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中午，沈暮去天台。
推开门的时候，顾淮已经到了。
他今天没坐在老位置，而是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
沈暮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
他没说话，用下巴指了指下面。
沈暮顺着看过去。
操场上，两个人影并排走着。
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
隔得很远，看不清是谁。
但走路的姿势，有点眼熟。
沈暮眯着眼看了两秒。
“周淮安和林栖？”
顾淮点点头。
“他们干嘛？”
顾淮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沈暮看着那两个人走远，忽然想起昨天林栖的异常。
两天没找她。
发消息只回“没事”。
原来……
她没说话。
但嘴角也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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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快结束的时候，沈暮下楼。
走到三楼，迎面碰上一个人。
苏晚。
两个人同时停住。
走廊很窄，只有她们两个。
苏晚看着她，没说话。
沈暮也没说话。
过了两秒，苏晚笑了一下。
“沈暮，又去天台了？”
沈暮看着她。
“有事？”
“没事。”苏晚笑得更好看了，“就是问问。”
沈暮没理她，继续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苏晚忽然说：
“你俩的事，现在全年级都知道了。”
沈暮脚步顿了一下。
但没停。
继续走。
苏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老师也知道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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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沈暮迟到了两分钟。
从后门溜进去的时候，林栖回头看她。
用口型说：“苏晚又说什么了？”
沈暮摇摇头，坐下。
翻开课本。
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老师知道了。
周远上次找她谈话，说的那些话，现在想起来更清楚了。
“晚上放学，早点回家。”
“自己把握好。”
他当时就知道了。
那现在呢？
会再找她吗？
还是……找顾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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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沈暮没出去。
林栖凑过来，压低声音：
“苏晚中午跟你说什么了？”
沈暮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老师知道了。”
林栖愣了一下。
“哪个老师？”
“周远吧。”
林栖皱起眉头。
“她怎么知道？”
沈暮没说话。
林栖想了想，忽然站起来。
“我去问问周淮安。”
“问什么？”
“问他顾淮那边有没有事。”
沈暮拉住她。
“别去。”
“为什么？”
沈暮看着她。
“你去了，就等于告诉周淮安，苏晚又在搞事。”
林栖愣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
“他会去找她。”
林栖想了想，又坐下来。
“你说的对。他现在……”她顿了顿，脸有点红，“他最近是有点冲动。”
沈暮看着她。
“你俩怎么了？”
林栖的脸更红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脸红什么？”
林栖瞪她一眼。
“那你和顾淮怎么了？你天天去天台，当我不知道？”
沈暮没说话。
但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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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节课，周远走进教室。
沈暮低着头，没看他。
但感觉得到，他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上课。”
沈暮抬头。
周远站在讲台上，和平时一样。
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暮低头看着书。
但心里总有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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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沈暮被林栖拉着去小卖部。
“买水。”林栖说。
“你自己去。”
“陪我。”
沈暮被她拽着走。
小卖部人很多，挤来挤去的。
林栖挤进去买水，沈暮站在外面等。
然后她看见了周淮安。
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瓶水。
看见她，他走过来。
“沈暮。”
“嗯。”
周淮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顾淮今天下午被叫去办公室了。”
沈暮愣了一下。
“哪个老师？”
“周远。”
沈暮没说话。
周淮安看着她。
“他就问了问家里的事，没说别的。”
沈暮点点头。
周淮安还想说什么，林栖挤出来了。
看见周淮安，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买水。”周淮安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林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暮一眼。
“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周淮安说。
林栖不信，但没再问。
三个人站在那儿，有点尴尬。
过了两秒，周淮安忽然说：
“林栖，你刚才不是说有事问我吗？”
林栖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
周淮安拉着她走了。
林栖回头看了沈暮一眼，用口型说：“晚点找你。”
沈暮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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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后，沈暮收拾东西。
收得很慢。
林栖在旁边，也不催。
“你猜周淮安刚才跟我说什么？”林栖忽然问。
“什么？”
“他说，顾淮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一句话没说。”
沈暮手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周淮安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沈暮没说话。
林栖看着她。
“你要不要……问问他？”
沈暮沉默了一会儿。
站起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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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楼的时候，沈暮往门口看。
顾淮站在那儿。
靠着墙，低着头看手机。
她走过去。
他抬头。
点点头。
她点点头。
两个人并排走出校门。
路上没什么人。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会儿，沈暮忽然开口：
“周远找你了？”
他点点头。
“说什么了？”
他沉默了几秒。
“问了问我家里的事。”
沈暮转头看他。
他看着前面，表情没变。
“还问了什么？”
“……你的事。”
沈暮愣了一下。
“什么事？”
他没说话。
走了一段，他忽然说：
“他问我，你和我在天台干什么。”
沈暮看着他。
“你怎么说？”
“看书。”
“他信了？”
“不知道。”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继续走。
走到那段路的时候，路灯又坏了。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沈暮脚步慢下来。
顾淮也慢下来。
走在她旁边。
快到那段路的时候，他伸出手。
在她前面一点的位置。
护着她。
走过去了，路灯又亮起来。
他把手收回去。
沈暮忽然说：
“你每次都这样。”
他转头看她。
“习惯了。”
她没说话。
但心里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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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沈暮停下来。
“我到了。”
顾淮点点头。
站在原地没动。
沈暮往小区里走了几步。
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
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她忽然问：
“你没事吧？”
他愣了一下。
“什么？”
“今天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摇摇头。
“没事。”
沈暮看着他。
不知道信不信。
但没再问。
“明天见。”她说。
他点点头。
转身走了。
沈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拐弯，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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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林栖的消息：
“周淮安说，顾淮今天回宿舍之后，一直没说话。”
“就坐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暮回：
“他说没事。”
林栖秒回：
“他那个人，有事也说没事。”
沈暮没回。
又震了。
“对了，周淮安跟我说了一件事。”
“他说，顾淮妈妈……”
沈暮盯着屏幕。
“好像又住院了。”
沈暮愣住了。
“周淮安说，顾淮这几天都不太对劲。”
“让他回去问问家里，他说不用。”
“今天周远找他，可能就是知道了这个事。”
沈暮看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回：
“他妈妈在哪个医院？”
林栖回：
“不知道。周淮安没问。”
“你要干嘛？”
沈暮没回。
把手机放在胸口。
盯着天花板。
想起今天他说的话。
“问我家里的事。”
“你的事。”
“没事。”
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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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顾淮洗完澡，坐在床边。
手机震了。
周淮安的消息：
“沈暮问我，你妈妈在哪个医院。”
他看着屏幕。
没回。
周淮安又发了一条：
“我说不知道。”
“她没再问。”
“但我觉得，她可能想去看。”
顾淮盯着屏幕。
过了很久，打字：
“别告诉她。”
周淮安回：
“知道了。”
“但你俩……”
“算了我不说了。”
“你早点睡。”
顾淮没回。
把手机放在一边。
躺下。
盯着天花板。
想起今天周远问他那些话。
“你家里的事，有人知道吗？”
“沈暮知道吗？”
“你俩在天台，真的只是看书？”
他没回答。
但周远看着他，叹了口气。
“顾淮，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但有些事，别自己扛。”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很亮。
但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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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暮到教室的时候，林栖已经在了。
看见她，林栖凑过来。
“你昨晚没回我。”
沈暮坐下。
“睡了。”
林栖看着她，眼神有点微妙。
“真的？”
沈暮没说话。
林栖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想去看他妈妈？”
沈暮手顿了一下。
“没有。”
“骗人。”
沈暮不理她。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周淮安说，顾淮让他别告诉你。”
沈暮转头看她。
林栖耸耸肩。
“但我还是告诉你了。”
沈暮没说话。
上课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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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沈暮没去天台。
她去了办公室。
周远正在批作业，看见她，愣了一下。
“沈暮？有事？”
沈暮站在门口。
“老师，我想问您一件事。”
周远放下笔。
“进来吧。”
沈暮走进去，站在他桌边。
周远看着她。
“什么事？”
沈暮沉默了一会儿。
“顾淮妈妈的事。”
周远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你知道了？”
“他说的。”
周远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他很少跟人说家里的事。”
沈暮没说话。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妈妈在市二院。抑郁症，好几年了。”
沈暮点点头。
“谢谢老师。”
转身要走。
“沈暮。”
她回头。
周远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说：
“你们都是好孩子。”
“但有些事，别太快。”
沈暮点点头。
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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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沈暮没去食堂。
她去了市二院。
路上，她给林栖发了条消息：
“晚点回。”
林栖秒回：
“你去哪儿？”
沈暮没回。
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暮站在门口，看着那栋楼。
有点紧张。
她不知道顾淮妈妈在哪个病房。
也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
但她还是进去了。
走到护士站，问：“请问，顾淮的妈妈住哪个病房？”
护士查了一下。
“302。”
沈暮上楼。
走到302门口，她停住了。
门虚掩着。
里面有说话声。
她听见顾淮的声音。
“妈，吃药了。”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
沈暮站在门口，没动。
过了几秒，她转身。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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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
沈暮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手机震了。
林栖的消息：
“你在哪儿？”
“周淮安说顾淮今天去医院了。”
“你是不是也去了？”
沈暮看着屏幕。
回：
“嗯。”
林栖秒回：
“见到了吗？”
沈暮回：
“没有。”
“他在里面。”
林栖发了一串表情包。
最后一条是：
“那你现在在哪儿？”
沈暮抬头看了一眼。
“医院门口。”
“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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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很久。
久到腿都站酸了。
终于，门口出现一个人影。
顾淮。
他低着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住了。
抬头。
看见她。
愣住了。
沈暮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走过来。
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
“林栖说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周淮安？”
“嗯。”
他没说话。
沈暮看着他。
“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
但眼睛有点红。
沈暮没再问。
两个人站着。
风有点凉。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
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收回去。
“走吧。”她说。
他看着她。
过了几秒，点点头。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次，中间隔得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