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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日光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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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沈暮没去食堂。
林栖问她去哪，她说“不饿”。林栖看了她一眼，没跟着。
沈暮上楼，推开天台的门。
阳光比想象中烈。
她眯着眼，往老位置走。
然后停住。
顾淮已经在了。
坐在背阴的那面墙下，两条腿伸着，背靠着墙。
听见门响，他抬头。
看见她，点点头。
沈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隔着一人的距离。
“你怎么来了？”她问。
“猜你在这儿。”
沈暮没说话。
阳光把天台分成两半，一半亮得晃眼，一半阴凉。他们坐在阴凉的那边，面前是光与影的分界线。
很安静。
偶尔有风，吹得她头发轻轻动。
顾淮看着前面，没说话。
沈暮也看着前面。
楼下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喊叫声远远传来。更远的地方是教学楼，窗户反射着太阳光，一片一片的白。
“你为什么学法语？”她忽然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让学的。”
沈暮转头看他。
他看着前面，表情没变。
“她想让我以后出去。”
“去哪儿？”
“法国。”
沈暮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问：“你想去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不想。”
就两个字。
但她听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她没再问。
两个人继续坐着。
风吹过来，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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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坐了多久，天台的门忽然响了。
沈暮回头。
苏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看见他们，她愣了一下。
沈暮也愣了一下。
苏晚是文科班的，坐在她后排。平时话多，爱传闲话，林栖不喜欢她。
三个人对视了两秒。
苏晚先笑了。
“哎呀，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我来收衣服的，早上晾了校服。”
沈暮点点头，没说话。
苏晚走到另一边，把晾衣绳上的校服收下来。
一边收，一边往这边看。
眼神很微妙。
沈暮假装没看见。
顾淮从头到尾没回头。
苏晚收完衣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暮，我先走了啊。”
“嗯。”
门关上了。
沈暮坐着没动。
但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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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沈暮从后门进去。
林栖回头看她，用口型说：“苏晚到处说。”
沈暮坐下，翻开课本。
林栖凑过来，压低声音：“她说你和顾淮在天台约会。”
沈暮手顿了一下。
“没有。”
“我知道没有，但她不这么想。”
林栖叹了口气。
“周淮安已经怼过她了。”
沈暮看她。
“周淮安？”
“嗯。他在群里说，‘人家在天台晒太阳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闲的’。”
沈暮没说话。
林栖笑了一下。
“他挺护着你们的。”
上课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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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
周远走进来，把教案放在讲台上。
四十多岁，头发有点白，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讲完课文，还剩几分钟，让学生自己看书。
沈暮低头看着课本，没看进去。
脑子里是天台上顾淮说的那句话。
“不想。”
就两个字。
但她忘不掉。
“沈暮。”
她抬头。
周远站在她桌边，看着她。
“下课来一下办公室。”
沈暮愣了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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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不大，几个老师都在。
周远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示意她坐旁边的椅子。
沈暮坐下。
周远看着她，没急着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
“压力大吗？”
“还好。”
周远点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沈暮，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沈暮没说话。
“有什么事，可以跟老师说。”
她看着他。
周远笑了一下，很温和。
“不是批评你。就是……有什么心事，别自己憋着。”
沈暮点点头。
“谢谢老师。”
周远摆摆手。
“去吧。”
沈暮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暮。”
她回头。
周远看着她，说：
“晚上放学，早点回家。”
沈暮愣了一下。
他知道了？
但她没问。
点点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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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后，沈暮收拾东西。
林栖在旁边，没说话，但时不时看她一眼。
沈暮被她看得不自在。
“你看什么？”
“等你一起走。”
“我今天……”
“我知道。”林栖打断她，“他等你。”
沈暮没说话。
林栖站起来。
“我先走了。你……别太晚。”
走到门口，她回头。
“周淮安说，顾淮今天下午一直不怎么说话。”
“然后呢？”
“然后他问顾淮怎么了。”
“顾淮说什么？”
林栖耸耸肩。
“他说没事。”
门关上了。
沈暮坐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站起来。
下楼。
到一楼的时候，她往门口看。
顾淮站在那儿。
靠着墙，低着头看手机。
她走过去。
他抬头。
点点头。
她点点头。
两个人并排走出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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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没什么人。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会儿，沈暮忽然开口。
“顾淮。”
他转头看她。
“下午老师找我了。”
他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一点。
“他让我晚上早点回家。”
顾淮看着她。
沈暮没再说下去。
他好像懂了。
“他知道？”他问。
“不知道。但可能……”
她没说下去。
两个人继续走。
走了一段，顾淮忽然说：
“那以后……”
他没说完。
但沈暮知道他想说什么。
以后还一起走吗。
她没回答。
因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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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那段路的时候，沈暮才发现路灯坏了。
前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脚步慢下来。
顾淮也慢下来。
走在她旁边。
快到那段路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
在她前面一点的位置。
没碰到她。
但像是护着她。
沈暮看见了。
没说话。
继续走。
黑漆漆的那段路，她什么都看不见。
但知道他就在旁边。
走过去了，路灯又亮起来。
他把手收回去。
什么都没说。
沈暮也没说。
但心跳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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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沈暮停下来。
“我到了。”
顾淮点点头。
站在原地没动。
沈暮往小区里走了几步。
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
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她忽然想起周远说的话。
“晚上放学，早点回家。”
她站着没动。
他也没动。
过了几秒，她说：
“明天……”
她没说下去。
但他好像懂了。
“还去。”他说。
沈暮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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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林栖的消息：
“苏晚在群里说你们了。”
沈暮没回。
又震了。
“周淮安把她怼回去了。”
“他说：‘人家怎么样关你屁事，你作业写完了吗就在这八卦。’”
“笑死我了。”
沈暮嘴角动了一下。
“不过她说得挺难听的。”
“你要不要看？”
沈暮回：
“不看。”
林栖秒回：
“行。”
“反正周淮安已经怼了。”
“他还说，再乱说就去告诉老师。”
沈暮看着屏幕。
想起周远今天说的那句话。
“晚上放学，早点回家。”
他知道吗。
不知道。
但好像，有人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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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顾淮洗完澡，坐在床边。
手机震了。
周淮安的消息：
“苏晚那个事，解决了。”
他回：
“嗯。”
周淮安秒回：
“你就嗯？”
“我替你怼人，你就嗯？”
他看着屏幕。
打字：
“谢谢。”
周淮安发了一串哈哈哈。
“行吧。”
“对了，她没说什么吧？”
他想了想。
回：
“没有。”
周淮安又发了一串表情包。
最后一条是：
“你俩慢慢来。”
“反正我不急。”
“我先睡了。”
“明天等你汇报。”
顾淮没回。
把手机放在一边。
躺下。
盯着天花板。
想起今天那段黑漆漆的路。
他伸出手，护着她。
她没躲。
什么都没说。
但好像说了很多。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