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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哄孩子 小纪哄孩子 ...


  •   又是普普通通去余府上工的一天,但与往日相比,纪翎的身份还是有些许转变。

      他从一个特招的护卫变成了小公子的武师父。

      能看出来,这位小公子说要习武并不是一时兴起。刚吃过上午饭,就翘了先生的课蹦到偏院来了。

      “纪师父!我来练剑啦!还给你带了点心!”小萝卜头献宝似的捧着纸包递过来。

      纪翎皱眉,这给猫的点心总感觉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想想茂国公的话,还是收下了。

      余泽云很是开心,笑得相当灿烂。

      纪翎心情也不错,没有师父不喜欢上进的孩子,也回他一个和煦的笑容,并奖励他绕着偏院跑五圈,外加半个时辰的马步。

      余泽云笑容消失:……?不是练剑吗?!

      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小公子跑圈,纪翎上武器架挑了柄颇有份量的长剑,在小公子能看到的地方回忆着自己最初学武时练习的基础剑招。

      想来什么时候开始练武来着?十一岁?还是十二?记不准了,但这些招式可是一点没忘。

      手中握剑,当年练习过无数遍的动作自然而然地就摆出来了。连带着还有一些琐碎的记忆。

      严小将军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小大人儿,管起他来却相当严厉,当时的纪翎也莽撞,不服气的时候就打一架,反正挨顿揍就老实了。

      十年了啊……

      纪翎目露怀念,重剑在他手里并不快,动作却流畅而标准。那边的小公子已经跑完了,在他对面扎马步扎了有一会儿了。

      这孩子机灵,知道纪翎这剑招是舞给他看的,看得很认真,就是腿有点抖。

      “纪师父……”

      “怎么了?”

      “一刻钟了,我想去喝口茶。”

      “真要喝?那我去给你拿,你就在这喝。”

      “那……那还是算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纪师父……”

      纪翎:“尿桶?我给你拿过来?”

      余泽云:“不了!不了!”

      半盏茶后,余泽云张张嘴……

      纪翎:“说一句话,多扎一刻钟。”

      余泽云立马闭紧嘴巴,一声也不敢出了。

      停下手中的动作,纪翎擦擦头上的汗水,去一边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放边上备着。

      看余小公子那不算太标准的动作,抖得兔子似的双腿,忽然背过身去,咧嘴一笑。

      哈,当人师父的感觉,居然还不错。

      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纪翎觉得小公子的体力基本到极限了,这才让他收了架势,把水瓢递过去。

      小萝卜头这回可蹦不起来了,哆哆嗦嗦的过来,管不了是茶还是水了,咕咚咕咚灌了个痛快。

      喝完抬眼就看到纪翎嘴边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后知后觉的被冷水冰得打了个哆嗦。

      带孩子的活跟练武比还是太轻松了。

      直到申时下工,纪翎还觉得筋骨没有完全抻开,沿路跑回村,全当发汗。

      从城门一路跑到村口,也不过一刻钟多点,快到村口的时候,纪翎远远就见到,一个小孩蹲在那,看着孤零零的,他赶紧擦了擦汗迎上去。

      郑小花一瞧见了纪翎的身影,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突然就涌了上来,忍得好好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小模样看着可怜极了。

      纪翎被她吓了一跳:“哎呦,怎么了这是,是谁这么缺德欺负了咱们小花呀,哥去帮你讨公道。”

      小花被他整个举起,靠坐在纪翎肩膀上,眼泪簌簌地落:“纪翎哥哥……纪翎哥哥!呜……好吓人!”

      手掌在她后背上安抚地轻拍:“没事没事,哥在这呢,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小花呜咽两下,强压下鼻腔里的酸涩感:“就是,就是我看郑南哥好久没出来玩了,想上他家找他嗝……玩……”

      又抽抽搭搭地吸了吸鼻涕,才继续道:“他家好黑,我拍门,拍了好多下都没人开门,后来……后来郑三伯出来了,但是什么都不说,就看着我……一直看着……哇!!!他眼神好凶!吓死我了!”

      眼前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小花一边哭,一边瑟缩在纪翎肩头:“我跟爹娘说,他们还不信,叫我少去那边玩呜……”

      “好了好了,不哭了,哥去帮你看看好不好。”纪翎知道小花不是随口乱说的孩子,郑兴家也确实不对劲。如果现在不弄清楚情况,这孩子恐怕要担惊受怕好久。

      “不……不要了吧……”小花眼泪汪汪的扯着纪翎的衣服。虽然呆在纪翎身边让她安心不少,但刚才的恐惧感仿佛还围绕在周围。

      “没事的,你就在不远处看着,要是有吓人的东西出现,哥就帮你打他,好不好?你看清楚我怎么收拾它的,以后就不怕了。”

      “可……可是哥,你能打过郑家三伯吗?他平时就可凶了……”

      “当然能,城里的小少爷都找我做护卫呢,你就放心吧。”

      未曾谋面的城里小少爷还是很有说服力的,小花暂时放下心来,同纪翎一起来到郑兴家附近。

      纪翎给找了个墙角叫小花躲在后面,摸摸头让她乖乖别动,他自己则走到郑兴家门前,把合得严严实实的两扇木门拍得碰碰响。

      “郑兴哥!三哥?你在嘛!在家吗?”

      门拍了几轮,边角处的木屑都开始簌簌掉落,里面却还是没有回音。

      寒风吹过,四下寂静无声。之前出了满身的汗,纪翎觉得有些寒凉。

      大门的门缝里还嵌着灰土,门下推拉的痕迹也不甚明显,显然,屋里的人已经很久没出来过了,甚至就连开门的次数都很少。

      按照村里人平日的生活习惯,每日就算是不出来收集柴火,也是要打水的,更没法避免与他人往来。更何况郑兴家这些杂活以前都是郑南在做,孩子这么多天没现身,肯定是有问题。

      纪翎又喊了两声,屋里还是没动静,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就连不远处看着的小花都有些急了,想跑过来跟纪翎站在一起。

      小丫头猫着腰还没走出几步,就看到纪翎在身后朝她摆手,只好又乖乖蹲了回去。

      纪翎听到了屋里的脚步声,很沉重。

      “吱呀”一声,那紧闭的大门就从里面推出条缝隙来,开门的是郑兴。

      他并未敞开门,只是从狭窄的门缝里露出半张脸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纪翎。

      纪翎看得很清楚,那双眼睛阴翳,透着一丝恨意与贪婪,叫人毛骨悚然。

      他眼角跳了跳,扯出一个笑脸来迎上去:“郑三哥!我这刚从城里回来,那边还有不少招工的,三哥要不要去试试。”

      郑兴一动不动,还是这样盯着纪翎的脸,嘴里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真切。

      “要不这样,三哥你要是有兴趣,我进去跟你细说。你都不知道,城里的富户都可阔绰了,家里边儿缺人手,城里的帮工都不够用了。”

      纪翎这也不算完全瞎说,余家人心善,他若是同吕统领和小公子说明下情况,照郑兴家这样的,分出一点活计给他,再从纪翎分到的粮食里匀出一点来,还是可以的。

      但郑兴依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是嘴里念叨的声音更大了些,纪翎仔细分辨,才听清几个字。

      我的……求来的……贼……

      纪翎不明就里,想再进一步试探一下:“哥你不知道,城里赚钱的机会可多了。”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压在打开的那半扇门板上往里推,侧着身子往屋里挤。

      郑兴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明明已经饿得两颊凹陷,面色暗沉形同鬼魅,却死死的顶着门板,纪翎在没使全力的情况下,竟是没推动。

      “走开,我家不欢迎你,你个贼!”郑兴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说的话却眉头没尾的。

      “哎郑三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到城里可是还有粮食赚的……”纪翎刚想使出全力,硬闯进去看看,可也不知道是哪个词刺激到了郑兴,他突然发起疯来。

      “你给我滚!你就是个抢功劳的!什么山神保佑啊,明明是我!那粮食明明是我求来的,我却分的最少,你算什么东西?!你个外来户你凭什么啊?!你还有脸在这跟我提粮食?!”

      纪翎被他连吼带推的直接搡到了门外,眼看着那大门在他眼前“嘭”一声再次合上,一声声咒骂却还未停歇,不断从院内传出来。

      小花见门关上了,才敢跑过来:“纪翎哥哥,你没事吧,郑家三伯他……他真的好凶……”

      纪翎看他撇起嘴来又要哭,赶忙再次把她抱起来,往她家的方向走:“没事没事,哥这不是没事吗?屋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跑出来,是不是?”

      “呜……嗯”郑小花声音闷闷的,很努力地在憋眼泪,她不想让纪翎哥哥看到她老是哭鼻子。

      “你郑家三伯最近心情不好,郑西哥哥被打屁股了,所以不能出门。以后离这边远一点,见到了也要避开,要不他也该打你了,知道吗?”

      小花:“吸溜……知,知道了”

      半路上正遇到出来找孩子的小花妈妈,纪翎把孩子交给她,还顺便嘱咐了几句。

      冯籽玉听了赶忙应下:“好,我记下了。这孩子也真是的,还要麻烦你来哄。”

      她用眼神点了点郑兴家:“我就说他家最近怪怪的,也不出来走动,邪门得很,叫她离远点这孩子就是不听。”

      说罢她又摸了摸小花的后脑勺:“这下听话了吧,嘿呀,我说多少句都不听,非要你纪翎哥哥说才好使?”

      郑小花埋到她怀里不说话,倒是没忘了同纪翎挥手道别。

      目送着母女二人回家,纪翎才转身往家走。

      他心中仍有疑惑。

      久未出门的郑西,状若疯癫的郑兴和他怪异的态度,还有隐隐的,从院子里透出的血腥陈腐气息,都让人觉得不安。

      纪翎不太想管闲事,但从他那几句疯话里,能听出他对自己非常仇视。

      粮食……求来的……难不成还真让郑成义老爷子说着了?!

      郑兴家,漆黑一片的院子里。

      郑兴托着一条腿慢慢往屋里走,离屋里越近,血腥气越发明显。

      外屋的地面一片狼藉,脏污的大锅里看不清是什么汤,里面露出点点小指粗的骨茬。

      碗筷随意堆放在灶台边缘,上面沾着红的褐的还有黑色的血迹。漆黑的角落里散落得到处都是灰黑的毛。

      小花要找的郑南哥哥正在炕头上躺着,只是面色发白,气息微弱。

      自从那晚背回来之后,孩子就一直没醒,想叫人吧,不好解释,想请大夫吧,还没钱,只能就这么守着,听天由命。

      走到里屋,郑兴忽然失去力气一般,瘫坐在炕檐上,上半身直挺挺倒下去,头在炕上磕出咕咚声。

      骨瘦如柴的男人死人一般躺着,一动不动,眼里却翻涌着恨意。

      这边纪翎心情沉重地拉开家门,让屋内温暖的气息驱走他身上的寒气,才略微放松下来。

      之前是没准备,回家就面对冰凉的屋子太难受了,所以这几天出门前,他都把炉子里塞满柴火,留出的气口小一点。火慢慢烧,勉强能维持家里一天的温度。这样茂国公在家也能好过些。

      纪翎摸黑来到里屋,迎接他的却不是端坐着的黑猫……

      “哈!!!!”茂国公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虽然还是巴掌大的一点,威慑力够用就行。

      “等……等下,国公爷!这是怎么了?”这怎么气得话都不说了?同样是带了点心,这待遇也差太多了吧。

      “去洗洗,身上一股死老鼠味儿!”意识到纪翎看不懂自己这个愤怒的状态,茂国公郁闷地收敛起雪白小牙,直接传音给他。

      尽管收起架势,茂国公身上的毛还是炸起的状态,比平时圆了一圈。纪翎有心想给他顺顺毛,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下自己吧。

      他一边往出走一边念叨:“死老鼠味……想必是在郑兴家里沾到的。”那这么说来,他家里传出的味道就说得通了。

      回到外间,纪翎快速脱下外衣,打了些水放到锅里。

      炉子里的火很小,只维持着没有熄灭的状态,他又添了点柴进去,拨动几下透气,让火旺起来。

      打着哆嗦给自己打理干净,又把衣服洗了,架在炉子边上,还顺手给点心烘了一下后,纪翎这才再次进了里屋。

      茂国公自觉刚刚有些失态,趴在壁龛里合眼假寐,对放在身边的小点心视而不见。

      纪翎把指尖送他面前:“怎么样,这下没味道了吧?”

      担心他突然给自己一爪子,纪翎盯着茂国公的反应,可眼中看到的却似毛发顺滑的小脑壳,玉石般的眼眸撇过来,昏暗的环境里,他的瞳孔浑圆,又黑又亮,明明那略带嫌弃的眼神与平日里一般无二,现在看起来却柔和不少。

      有点……想摸……

      指尖被猝不及防地舔了一下:“尚可,别愣着了,回去躺着吧。”身上没毛还敢穿这么少,看吧,都冻得发抖了。

      纪翎抖手抖脚地钻进被窝,刚才被舔那一下的触感却仿佛还停留在指尖,麻酥酥的。

      他试图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郑兴应该是杀了不少税鼠,百粟堂不会放过他的。”

      茂国公想了想,发现了他这段时间的不寻常:“怎么,你怕他们来抓人?”

      纪翎确实有这样的担忧:“会发现你吗?”

      “不会”茂国公斩钉截铁。

      “这么确信?”纪翎有些惊奇。

      他对茂国公的力量还停留在解决不了税鼠禁制那个阶段,当时朱佑安又那么郑重的嘱托他,一定要照顾好茂国公,导致他一直觉得,茂国公才是需要照顾的那个。

      “那是自然,虽然对面兽多势众,打是肯定打不过,但除非那耗子精亲自来,否则谁也别想抓到我。”

      看他那骄傲的样子,纪翎放心许多,最近他的情绪确实是有些紧绷。

      “倒是你啊,就只想问这个?你自己呢?”

      “我?”纪翎没明白。

      茂国公一阵无语,他发现在这方面,面前这位居然和朱佑安有点相似:“你是不是没想过,带我下山之后到底要怎么办?啊……是想着,先把日子过下去,其他的之后再说?”

      纪翎没声儿了,因为被他说中了。

      “那要是我逃了呢?以我现在的灵力可没法硬碰硬。等到之后有了粟庙,可能会有村里人告密,可能……不对,现在就有人触犯了禁制。”

      “这桩桩件件加在一起,这里早晚会被耗子们注意到。到时候你也要同我走吗?再躲到山里,或是换个地方东躲西藏?”

      “走可以,躲……恐怕是不行。”这问题他还真想过。

      “呐,问题就出在这里。”

      茂国公站在他胸口上,同他对视,圆溜溜的眼珠泛着奇异的光华。

      “你有想做的事吧,要不当初也不会进到庙里。”

      “我……”纪翎陷入沉思,他当时怎么想的来着?

      “我那时,应当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他讷讷道。

      茂国公觉得自己这山中百年真是没白过,现在居然都会帮人开悟了:“那现在呢?你知道真相了,想做什么呢?”

      纪翎不语,定定地看着茂国公,脑袋里却闪过很多念头。

      他想多了解些玄奥的灵力法术,好让自己的实力更强些。

      他想让村里人过得好点,这些乡亲们本不该过着这样困苦的日子。

      郑家祖上是做木匠的,这样的手艺足够他们养活自己,甚至过上不错的日子。

      孩子们也不至于如此干瘦,不必天天挖野菜找种子,有更多的时间来玩闹,又或者找个先生教导他们,考个功名。

      他想让严小将军们的事迹被众人所知,他想……算了这个太不实际了。

      若是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都能实现的话,那现在,他能做些什么呢?

      见他陷入沉思,茂国公也不再说话,老老实实趴在他身上,散发着暖意,姿态从容而安定。

      “国公爷。”

      “嗯?”

      “明日咱们走一趟城郊的国公庙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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