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的》一株盛开的向日葵

5、心动试炼 玫瑰园

　　玫瑰园回来后，李奕辰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赵晨宇的每一个消息。
　　手机震动时，他会下意识放下手中的事，点开查看。有时是“今晚有应酬，不用等我吃饭”有时是“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在餐桌上”有时只是简单的“晚安”。
　　都是些平淡无奇的日常，李奕辰却每条都反复看，看完还舍不得删。
　　他觉得自己有点傻。
　　二十七岁的人了，竟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因为Alpha的一条消息而心神摇曳。
　　更傻的是，他开始留意自己的穿着打扮。
　　以前在家画画，他随便套件旧T恤就行。现在早上起来，他会对着衣柜发一会儿呆，挑一件颜色柔和些的，领口整齐些的，然后在画室里待着，耳朵却竖起来听楼下的动静。
　　赵晨宇出门的时间通常是八点半。听见汽车引擎声远去，李奕辰才会真正放松下来，专心画画。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习惯，是适应期的一部分。
　　但那天傍晚发生的事，让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那天下午，李奕辰在画室接到一个电话。
　　是以前的同学，一个Beta，叫林澈。两人在大学时关系不错，后来各自忙工作，联系渐少。林澈说刚调到首都工作，想约他出来聚聚。
　　李奕辰挺高兴，一口答应。两人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晚上七点。
　　挂掉电话，他才想起应该和赵晨宇说一声。这段时间习惯了报备行踪——不是强制，而是自然而然。
　　他发了条消息：“今晚约了老同学吃饭，不回家吃了。”
　　赵晨宇回复得很快：“地址发我，结束去接你。”
　　李奕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咖啡馆的定位发了过去。
　　傍晚六点半，他收拾好东西下楼。管家迎上来，递给他一把车钥匙：“少爷，先生让您开车去。”
　　李奕辰看着钥匙，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的？”
　　“下午就吩咐了。”管家笑眯眯的，“先生说晚上降温，怕您回来时冷。”
　　李奕辰握着钥匙，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开车到咖啡馆，林澈已经在了。两人聊起大学时的趣事，聊各自这些年的经历，气氛很轻松。林澈还是老样子，话多，爱笑，时不时冒出几句俏皮话。
　　“对了，”林澈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你定婚了？和谁？”
　　李奕辰点了点头说“和赵晨宇。”
　　林澈眼睛瞪大：“赵氏集团的赵晨宇？那个传说中的S级Alpha？”
　　“是他。”
　　“我天。”林澈一脸震惊，“你俩怎么认识的？联姻？”
　　“算是吧。”李奕辰笑了笑，不想多谈。
　　林澈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聊起别的。但聊着聊着，他的目光落在李奕辰脸上，忽然说：“你变了好多。”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林澈托着下巴打量他，“以前你总是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现在嘛……眼睛里有点东西。”
　　李奕辰一怔：“什么东西？”
　　林澈坏笑：“春心萌动的东西。”
　　李奕辰脸一热：“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林澈凑近些，“你刚才看手机那样子，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怎么，那位赵董给你发消息了？”
　　李奕辰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发现确实在上扬。
　　刚才赵晨宇发消息问“结束了吗”，他回复“快了”，赵晨宇回了个“好”。就这么简单的对话，他看了三遍，每次看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完了完了。”林澈摇头晃脑，“你这是陷进去了。”
　　李奕辰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林澈说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陷进去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那天赵晨宇送他画材？是那天晚上问他“你想要吗”？是那片玫瑰园？还是更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被香槟信息素包围的瞬间？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想到赵晨宇，心里会涌起一种温暖又酸涩的感觉，像含着一颗半融的糖，甜，又有点疼。
　　八点半，李奕辰和林澈走出咖啡馆。
　　赵晨宇的车已经停在门口。黑色的迈巴赫，低调地泊在路灯下。Alpha站在车边，一身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格外挺拔。看见李奕辰出来，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旁边的林澈，停留了一秒。
　　李奕辰走过去：“等很久了？”
　　“刚到。”赵晨宇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冷吗？”
　　“不冷。”
　　林澈凑过来，笑嘻嘻地打招呼：“赵董好，我是李奕辰的朋友林澈。”
　　赵晨宇点点头：“你好。”
　　就两个字，语气平淡。但李奕辰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林澈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一般社交礼仪略长一点点。
　　林澈识趣地告辞，临走前冲李奕辰挤了挤眼睛，嘴型说：“回头聊。”
　　李奕辰假装没看见，跟着赵晨宇上了车。
　　车子启动，车厢里很安静。赵晨宇专注地开车，李奕辰看着窗外，一时无话。
　　过了几分钟，赵晨宇忽然开口：“朋友？”
　　“嗯，大学认识的，也是大学同学。”
　　“关系不错？”
　　“还行。”李奕辰转头看他，“怎么了？”
　　赵晨宇目视前方，语气依然平淡：“没什么。”
　　李奕辰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回到家，两人各自回房。李奕辰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条消息，是赵晨宇发的：
　　“你那个同学，Beta？”
　　李奕辰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好几秒。
　　这是什么问题？赵晨宇怎么突然对林澈感兴趣了？
　　他回复：“是啊，怎么了？”
　　赵晨宇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约五分钟，才回了一句：
　　“没事。晚安。”
　　李奕辰盯着屏幕，忽然福至心灵，忍不住笑了。
　　他……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就因为他和一个Beta朋友吃饭，就因为在咖啡馆门口林澈对他笑得太热情，赵晨宇就不高兴了？
　　李奕辰越想越觉得像。那多看的一秒，那句“关系不错”的试探，还有这个突兀的“Beta”问题——处处都透着Alpha那股别扭的占有欲。
　　他捧着手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人，明明那么在意，却偏要装得云淡风轻。
　　真是……可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李奕辰自己先愣住了。
　　他居然觉得赵晨宇可爱？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翻云覆雨的赵董，那个冷着脸问“Beta”的Alpha，他居然觉得可爱？
　　完了，他真的陷进去了。
　　第二天早餐，李奕辰下楼时，赵晨宇已经在餐桌前坐着，面前是一杯黑咖啡，手边的平板显示着财经新闻。
　　“早。”李奕辰坐下。
　　赵晨宇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李奕辰端起牛奶，想了想，又说，“昨晚那个同学，他刚调到首都工作，我们好几年没见了，所以约出来聊聊。”
　　赵晨宇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杯子，语气平静：“不用跟我解释。”
　　“哦。”李奕辰点点头，喝了一口牛奶，又补充道，“他是Beta，喜欢女生，大学时交过女朋友，现在好像也有对象了。”
　　赵晨宇的目光终于从平板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李奕辰一脸无辜地与他对视，眼里却藏着笑意。
　　两人对视了几秒，赵晨宇率先移开视线，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但他的耳尖，又悄悄地红了。
　　李奕辰低头喝牛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管家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他家先生和少爷，这是在……调情吧？
　　一定是！
　　根据他在twn上看这么多的书，一定是在调情！
　　那天下午，李奕辰正在画室画画，听见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赵晨宇，而是赵晨熙。
　　“嫂子！”赵晨熙蹦进来，手里拎着一盒点心，“哥让我给你送这个，说是你爱吃的。”
　　李奕辰接过，是一盒桂花糕。他有些意外：“你哥呢？”
　　“在书房，接电话呢。”赵晨熙凑到画架前看画，“哇，嫂子你画得真好！这是咱们家花园？”
　　“嗯。”李奕辰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心里暖融融的。
　　赵晨熙看了一会儿画，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嫂子，我哥是不是在追你？”
　　李奕辰一愣：“什么？”
　　“就是追你啊。”赵晨熙眨着眼睛，“我哥最近可不对劲了，动不动就发呆，还老问我‘送什么东西Omega会喜欢’。昨天我去他书房，发现他在搜‘怎么哄Omega开心’——我哥诶！他居然会搜这个！”
　　李奕辰心跳漏了一拍。
　　“而且，”赵晨熙继续说，“今天这桂花糕，是他特意让厨房做的。前两天他问管家你喜欢吃什么，管家说桂花糕，他就记下了。”
　　李奕辰低头看着手里的点心，一时说不出话来。
　　“嫂子，”赵晨熙凑近，压低声音，“我哥这个人吧，闷得很，心里有事从来不说的。但他如果真的在意一个人，会想尽办法对那个人好。你别看他冷着脸，其实心里热乎着呢。”
　　李奕辰抬起头，对上赵晨熙真诚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他轻声说。
　　赵晨熙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就不打扰你画画了。对了，晚上一起吃饭啊，我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说完，他蹦蹦跳跳地走了。
　　李奕辰站在画室里，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又想起赵晨宇昨晚那个别扭的“Beta”问题，想起那片玫瑰园，想起那套限量版画材，想起他每次说“好”时Alpha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忽然很想见赵晨宇。
　　立刻，马上。
　　他放下桂花糕，走出画室，穿过走廊，来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晨宇低沉的声音，在打电话。李奕辰站在门口，听见他说：
　　“……那个拍卖会的名额，帮我留着。对，莫奈那幅。”
　　停顿一下，又说：“价钱不是问题。”
　　李奕辰靠在门框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想起那天在车上，赵晨宇说“下周有个拍卖会，有幅莫奈的画”，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他当时以为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Alpha真的记着，真的在安排。
　　门忽然开了。
　　赵晨宇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手机，看见李奕辰，微微一怔：“怎么了？”
　　李奕辰看着他，Alpha的眉眼冷峻，眸光却柔和，西装笔挺，一丝不苟，但耳尖又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电话，还是因为看见他。
　　李奕辰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赵晨宇整个人僵住了。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李奕辰？”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李奕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没什么，就是想抱一下。”
　　香槟的信息素瞬间浓郁起来，带着Alpha难以掩饰的波动。赵晨宇的手臂僵硬地垂着，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抬起来，小心翼翼地环住怀里的人。
　　“下次……”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自然，“提前说一声。”
　　李奕辰在他怀里笑了：“好。”
　　又是一个“好”。
　　但这个字，是笑着说的，是贴着他的胸口说的，带着Omega温热的呼吸，和玫瑰信息素若有若无的甜香。
　　赵晨宇低下头，下巴抵在李奕辰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完了。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客厅里，各自看书。
　　李奕辰看的是画册，赵晨宇看的是财报。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李奕辰看了一会儿，目光从画册上移开，落在对面的Alpha身上。
　　灯光下，赵晨宇的侧脸线条冷峻，鼻梁高挺，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看书时很专注，眉心微蹙，偶尔用笔在纸上记几个字。
　　李奕辰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赵晨宇忽然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赵晨宇放下笔，开口：“看什么？”
　　李奕辰没有移开视线，轻声说：“看你。”
　　Alpha的眸光微微一颤。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合上财报，站起身，走到李奕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奕辰仰起头，心跳加速，但没有退缩。
　　赵晨宇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他笼在自己的阴影里。香槟的信息素浓郁起来，带着Alpha特有的压迫感，却并不让人害怕。
　　“李奕辰。”赵晨宇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李奕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热烈又克制，深沉又滚烫。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我知道。”他轻声说。
　　赵晨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李奕辰能看见Alpha眼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浓郁的香槟信息素，能感觉到他撑在沙发上的手臂肌肉紧绷。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吻下来的距离。
　　赵晨宇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与他重新对视。
　　“我给你时间。”赵晨宇的声音低哑，像是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等你想清楚了，告诉我。”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楼梯。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说：
　　“不管多久，我都等。”
　　说完，他上了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奕辰坐在沙发上，心跳如鼓。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Alpha视线的温度。
　　他想起赵晨宇说的“不管多久，我都等”。
　　想起他说“等你想清楚了，告诉我”。
　　想起他每次明明在意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想起他别扭的关心、笨拙的示好，想起他每一个微微泛红的耳尖。
　　李奕辰忽然笑了。
　　他想清楚了。
　　很早以前就想清楚了。
　　只是他需要一点勇气，需要一点时间，需要学会相信——相信这个人值得，相信自己值得，相信这段始于交易的关系，可以走向真正的心动。
　　而现在，他准备好了。
　　他拿起手机，给赵晨宇发了一条消息：
　　“晚安。”
　　发完，他又补了一条：
　　“明天早餐，我想吃你做的。”
　　他知道赵晨宇不会做饭。他知道赵晨宇十指不沾阳春水。他知道这个要求有多过分。
　　但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冷着脸追他的Alpha，会怎么回应。
　　消息发出去，手机很快震动。
　　赵晨宇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
　　李奕辰盯着这个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仿佛能看见赵晨宇说这个字时的样子——绷着脸，耳尖微红，明明心里慌乱，却偏要装得云淡风轻。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像一个吻。
　　他想，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他就可以告诉赵晨宇：
　　我想清楚了。
　　是你。
　　一直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