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的》一株盛开的向日葵

4、玫瑰园 晚宴结

　　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赵晨宇果然如他所说，下午早早回了家。
　　李奕辰正在画室里，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他放下画笔，走到窗边，刚好看见赵晨宇从车上下来。Alpha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望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短暂交汇。
　　李奕辰下意识后退半步，再往下看时，赵晨宇已经进了别墅。
　　十分钟后，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赵晨宇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他扫了一眼画架上的半成品——一幅花园写生，蓝色调为主，正是李奕辰习惯的配色。
　　“在忙？”赵晨宇问。
　　“没有，随便画画。”李奕辰放下画笔，目光落在纸袋上。
　　赵晨宇将纸袋递给他：“路过一家画材店，顺手买的。”
　　李奕辰打开一看，是一套限量版的莫奈色系油画棒。他前两天在网上看过这套画材，国内还没上市，价格不菲。他当时只是随手收藏，连购物车都没加。
　　“你怎么知道...”李奕辰抬头，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赵晨宇移开视线，语气平淡：“你电脑浏览记录没关。”
　　李奕辰愣住。他的确用客厅的笔记本电脑查过画材，但那是好几天前的事了。赵晨宇平时工作那么忙，怎么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谢谢。”他轻声道谢，手指摩挲着画材的包装盒，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赵晨宇嗯了一声，目光在画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幅未完成的画上：“这幅画完了，可以挂在家里。”
　　李奕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喜欢？”
　　“不喜欢。”赵晨宇答得干脆，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但看着舒服。”
　　李奕辰忍不住笑了。这种别扭的夸奖方式，倒是符合赵晨宇的性格。
　　赵晨宇看着他笑，眸光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如常：“七点开饭。今天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菜。”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沉稳，背影笔直。
　　李奕辰目送他出去，低头看着怀里的画材，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晚餐果然是李奕辰喜欢的口味——清蒸鲈鱼、糖醋小排、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赵晨宇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份牛排，配红酒。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这种相处模式让李奕辰觉得舒适，没有压力，也不需要刻意找话题。
　　“周末有个酒会，”赵晨宇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李家主办的，你哥哥操持。想去吗？”
　　李奕辰抬头：“我哥办的？”
　　“嗯。”赵晨宇看着他，“不想去就不去，我帮你带礼物。”
　　“我去。”李奕辰说，“好久没见哥哥了。”
　　赵晨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饭后，两人各自回房。李奕辰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条未读消息，是赵晨宇发的：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李奕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道：“豆浆油条就好。”
　　“好。”
　　两个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李奕辰却对着这个“好”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睡觉。
　　周末的酒会在李家老宅举办。那是一栋位于城西的中式园林建筑，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李奕辰从小在这里长大，对每一处都无比熟悉。
　　赵晨宇和李奕辰到达时，李奕霖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弟弟下车，他上前几步，却在看到紧随其后的赵晨宇时，脚步微微一顿。
　　“哥。”李奕辰上前拥抱他。
　　李奕霖拍了拍弟弟的背，目光越过他的肩膀，与赵晨宇对视。两个Alpha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酒会设在花园里，宾客三五成群，觥筹交错。李奕辰跟在赵晨宇身边，应付着一波又一波的寒暄。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明显放松了许多，甚至能在赵晨宇被商务话题缠住时，主动和旁边的太太小姐们聊上几句。
　　赵晨宇一边与人交谈，一边分神留意着李奕辰。看到他渐渐适应这种场合，心里竟生出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像是看着自己的学生在进步。
　　“赵董真是好福气。”一位老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说，“李少爷温文尔雅，与您很是般配。”
　　赵晨宇收回视线，淡淡道：“他确实很好。”
　　语气平静，但话里的肯定意味让那位老总微微诧异。谁不知道赵晨宇向来寡言少语，对任何人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能让他说出“很好”两个字，已经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酒会进行到一半，李奕辰被李奕霖拉到一旁。
　　“怎么样？”李奕霖打量着弟弟，“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真的挺好的。”李奕辰笑着说，“他...很细心，家里一切都安排得很周到。”
　　李奕霖看着弟弟脸上的笑意，心里那点担忧渐渐消散。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你们...同房了吗？”
　　李奕辰一愣，随即脸颊微红：“没有。我们...分房睡。”
　　李奕霖皱眉：“分房？”
　　“刚开始就商量好的。”李奕辰解释，“他说给我时间适应。”
　　李奕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他倒是尊重你。不过奕辰，你们是合法伴侣，就算...也没什么。”
　　“哥！”李奕辰脸更红了。
　　李奕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好了，不说了。去吧，他在找你。”
　　李奕辰顺着哥哥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赵晨宇站在不远处，正与一位宾客交谈，但目光时不时扫向这边。
　　他走过去，刚好听见那位宾客说：“...赵董新婚燕尔，什么时候办婚宴啊？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赵晨宇微微蹙眉，正要开口，李奕辰已经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婚宴的事还在商议，定了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赵晨宇低头看他一眼，没有反驳。
　　宾客笑着离开后，赵晨宇问：“婚宴？”
　　“总不能说我们不打算办吧。”李奕辰松开手，“场面话而已。”
　　赵晨宇沉默片刻：“如果你想办，可以办。”
　　李奕辰有些惊讶：“你呢？你想办吗？”
　　赵晨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想要吗？”
　　两人对视，周围的热闹仿佛瞬间远去。李奕辰看着Alpha眼中认真的神色，心跳漏了一拍。
　　“我...都可以。”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赵晨宇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程的车上，李奕辰一直看着窗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赵晨宇问他“你想要吗”时的表情，那种认真到近乎郑重的语气，让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车子驶入别墅，赵晨宇照例先下车，伸出手。李奕辰将手放上去，被Alpha握住的那一刻，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那天之后，李奕辰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赵晨宇的一举一动。
　　他注意到赵晨宇每天七点准时起床，晨跑半小时，然后看一个小时的文件才吃早餐。他注意到赵晨宇喝咖啡不加糖，但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喝一杯加蜂蜜的柠檬水。他注意到赵晨宇工作时不喜打扰，但如果在书房门口停留太久，Alpha会抬头问一句“有事？”
　　他也注意到，赵晨宇看他的眼神，似乎和刚结婚时不太一样了。
　　那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有时候两人在客厅各自看书，抬头时不经意地对视，赵晨宇的目光会在他身上停留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有一次，李奕辰在花园写生，不知不觉画到了天黑。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赵晨宇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晚上凉。”赵晨宇将外套递给他。
　　李奕辰接过，闻到外套上淡淡的香槟信息素味道。他下意识地将外套拢紧，深吸一口气。
　　“累了就回去。”赵晨宇说，“明天再画。”
　　李奕辰点点头，收拾画具。赵晨宇没有离开，而是在旁边等着，最后甚至帮他拎起了画架。
　　两人并肩往回走，月光洒在花园的小径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李奕辰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Alpha，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一起散步，一起回家，一起度过每一个普通的夜晚。
　　那晚临睡前，李奕辰收到赵晨宇的消息：“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他回复：“好。”
　　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做什么。李奕辰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对赵晨宇说“好”，不是因为交易，而是因为...愿意。
　　第二天一早，赵晨宇亲自开车，带着李奕辰出了城。车子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李奕辰下车一看，愣住了——是一片玫瑰园。
　　漫山遍野的玫瑰，各种颜色，各种品种，在阳光下绚烂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与他的信息素如出一辙。
　　“这是...”他转向赵晨宇，声音有些发颤。
　　赵晨宇站在车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依然平静，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偶然发现的。”他说，“想着你应该喜欢。”
　　李奕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片玫瑰园离市区两个多小时车程，怎么可能是“偶然发现”？赵晨宇一定是特意打听过，特意开车来找，特意带他来的。
　　“进去看看。”赵晨宇率先迈步。
　　李奕辰跟上，走在他身边。玫瑰园里有小径，蜿蜒曲折，通向花海深处。两人默默走着，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意外地和谐。
　　走到一处凉亭，赵晨宇停下来：“这里视角最好。”
　　李奕辰走进凉亭，放眼望去，整片玫瑰园尽收眼底。风吹过，花浪起伏，美得令人窒息。
　　“谢谢。”他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赵晨宇站在他身侧，沉默片刻，问：“喜欢？”
　　“嗯，很喜欢。”李奕辰转头看他，眼眶微红。
　　赵晨宇与他对视，眸光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移开视线，淡淡道：“喜欢就好。”
　　李奕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翻云覆雨的赵董，此刻却像一个不知道如何表达心意的大男孩，明明做了那么多，却偏偏要用“偶然”来掩饰。
　　“赵晨宇。”李奕辰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赵晨宇转过头，有些意外。
　　李奕辰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
　　赵晨宇微微一怔，随即别开脸：“嗯。”
　　还是只有一个字。但李奕辰看见，他的耳尖更红了。
　　回程的路上，李奕辰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他想起哥哥的叮嘱——“别太快投入全部感情”。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发现自己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沦陷。
　　而开车的赵晨宇，余光时不时瞥向副驾驶的Omega。看到他脸上的笑意，Alpha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只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车子驶入市区时，赵晨宇突然开口：“下周有个拍卖会，有幅莫奈的画。”
　　李奕辰转头看他。
　　赵晨宇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谈天气：“如果你想要的话。”
　　李奕辰愣了几秒，然后笑了：“好。”
　　这一次，他的“好”里，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