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心尖月》循循的鲨鱼

2、白衣惊尘

　　雨，还在下。

　　花月阁的烛火，在雨幕中摇曳着，明明灭灭。

　　沈清月坐在原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身。

　　他的目光，始终不敢再往窗外或门口的方向瞟去。

　　可即便如此，那道玄色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笼罩。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时不时地，会若有似无地落在他的方向。

　　那目光，不似赵烈那般带着审视与探究，也不似其他客人那般带着贪婪与占有。

　　那目光，很淡，却很沉。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之下，藏着翻涌的暗流。

　　沈清月的心跳，依旧有些乱。

　　他不是没见过大人物。

　　京城里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他见过太多。

　　可唯独这个人，让他觉得……不一样。

　　那种不一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力量。

　　“沈公子。”

　　赵烈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

　　沈清月抬眸，看向赵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赵千户有何吩咐？”

　　赵烈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没什么。只是听闻公子不仅琴艺高超，书法更是一绝。不知今日，能否为鄙人手书一幅墨宝？”

　　沈清月微微一怔。

　　他倒是没想到，赵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书法。

　　这是他藏得很深的一项技艺。

　　花月阁里，知道他会写字的人，寥寥无几。

　　就连老鸨，也只当他是个懂点皮毛的。

　　可赵烈……竟然知道。

　　沈清月心中微动。

　　他看了一眼赵烈。

　　赵烈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喜怒。

　　沈清月沉默了一瞬，缓缓道：“既然赵千户有雅兴，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说着，抬手道：“青禾，备纸笔。”

　　青禾连忙应了一声，快步下去准备。

　　很快，纸笔就备好了。

　　一张上好的宣纸，一方端砚，几支不同型号的毛笔。

　　沈清月拿起一支狼毫笔，蘸了墨。

　　墨汁在砚台中轻轻研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雨势渐大。

　　他看着窗外被雨雾笼罩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提笔。

　　笔尖落在宣纸上。

　　唰——

　　一笔落下，力透纸背。

　　字迹苍劲有力，骨力遒劲。

　　不同于琴声的婉转含蓄，他的字，张扬而外放，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力量。

　　写的，是一首佚名的小诗。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两句诗，被他写得气象万千。

　　前一句，苍茫悲怆，藏着无尽的遗憾与怅惘。

　　后一句，温润明媚，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

　　反差极大。

　　却又和谐统一。

　　赵烈站在一旁，看着那幅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字！”他忍不住赞道，“笔力浑厚，风骨凛然，果然是大家风范。”

　　沈清月放下笔，微微颔首：“赵千户过奖了。”

　　他看着那幅字，目光微微凝滞。

　　沧海月明，蓝田日暖。

　　珠有泪，玉生烟。

　　这世间，哪有什么完美的圆满。

　　不过是有人在暗处，默默承受着不为人知的痛苦与孤独。

　　他写完字，正准备转身。

　　忽然，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如同大提琴的最低音弦，轻轻拨动着人心。

　　“沈公子。”

　　沈清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准确无误地辨认出来。

　　他缓缓转过身。

　　门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不知什么时候，赵烈和另外两个随从，已经悄然退开。

　　只剩下他，和那个玄色身影。

　　距离很近。

　　近到，沈清月能清晰地闻到，那人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与雨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味道，清冽而霸道。

　　如同那人的人。

　　沈清月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垂下眼帘，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爷。”

　　他行的，是标准的臣礼。

　　恭敬，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萧述渝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沈清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