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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为你折腰 ...

  •   暮色彻底沉落,摄政王府悬起一盏盏暖灯,清月轩里烛火柔和,映得满室温馨。

      沈清月刚换下僧袍,穿上萧述渝早备好的月白软缎常服,长发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褪去佛门清寂,又恢复了当年那般清绝温润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平和,少了从前的疏离戒备。

      案上摆着精致晚膳,皆是他当年偏爱口味,清粥小菜、精致点心,无一不贴合心意。萧述渝坐在他身侧,亲自为他布菜,动作自然娴熟,仿佛这三年分离从未存在过,两人本就该这般朝夕相对。

      “多吃些,在寺里必定清苦,瞧你瘦了许多。”萧述渝指尖轻点瓷盘,将一块嫩蒸鲈鱼夹到他碗中,语气里满是心疼,“往后在府里,想吃什么便同厨下说,不必委屈自己。”

      沈清月捧着碗筷,鼻尖微酸,低头小口吞咽,温热饭菜滑入喉间,暖的不止肠胃,更是那颗漂泊孤苦了三年的心。他抬眼看向身旁男子,玄衣墨发,眉眼深邃,明明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摄政王,此刻却只为他一人温柔细致,这般偏爱,教他如何不沉沦。

      “我不苦,能安稳度日,便已是极好。”他轻声开口,目光澄澈,“只是连累你千里奔波,又让府中上下费心,我心中不安。”

      “傻瓜。”萧述渝轻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软发顶,动作宠溺自然,“为你做任何事,都不算连累。这王府本就有你一席之地,三年前是我负你,如今护你周全,不过是分内之事。”

      顿了顿,他语气微沉,却依旧温柔:“往后不必再提‘连累’二字,你记住,你是我萧述渝放在心尖上的人,不是拖累,是念想,是支撑我走过朝堂风雨的底气。”

      沈清月心口一颤,垂眸掩去眼底滚烫湿意,轻轻“嗯”了一声,再无多余言语,可十指却悄悄攥紧衣摆,将这份深情牢牢刻在心底。

      他知晓萧述渝的身份有多沉重,大靖江山、朝野百官、宗室流言,哪一样不是千斤重担?从前他不敢靠近,便是怕自己成为旁人攻击萧述渝的利刃,可如今,听着这般直白滚烫的心意,所有顾虑都被暖意包裹,只剩心甘情愿的靠近。

      晚膳过后,侍女撤去碗筷,奉上清茶。萧述渝牵着沈清月在庭院梅树下漫步,晚风微凉,梅香清雅,灯影摇曳,将两人身影拉长依偎,静谧又安稳。

      “府中诸事不必拘谨,清月轩上下皆听你吩咐,府中侍卫仆从,见你如见我,不必客气。”萧述渝缓缓开口,细细叮嘱,“若是有人敢怠慢你,不必同我客气,直接处置,出了事,有我担着。”

      沈清月微微诧异:“这般……会不会太过张扬?朝中若是知晓,怕是又要非议。”

      他终究还是顾虑世俗眼光,顾虑那些流言蜚语会伤及萧述渝。

      “非议便非议。”萧述渝脚步顿住,转身握住他双肩,目光坚定直视他双眼,“从前我怕流言扰你,如今我只怕你受委屈。我萧述渝护自己心尖之人,何须看旁人脸色?谁敢多言,我便让他永远闭紧嘴。”

      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那是执掌权柄多年沉淀的气场,也是独独对他展露的偏爱。

      沈清月望着他深邃眼眸,其中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无二,再无其他,心头暖意翻涌,踮起脚尖,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轻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萧述渝周身戾气瞬间消散,只余温柔,伸手将人紧紧揽入怀中,下巴轻抵他发顶,静静相拥,不愿打破这份难得的安稳。

      他以为,历经三年扫清障碍,平定朝局,此后便能护沈清月安稳无虞,远离所有纷争伤害。却忘了,朝堂之上,暗流从不会真正平息,只要他仍站在权力之巅,觊觎者、怨恨者、蛰伏者,便永远不会消失。

      而沈清月,依旧是那些人眼中,最容易攻破的软肋。

      两人相拥温存未久,亲卫李忠脚步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垂首低声道:“王爷,宫外急报,宗室几位王爷联合御史台,连夜递了奏折,此刻已在宫门外等候,求见圣上。”

      萧述渝眉头微蹙,周身温柔瞬间褪去,恢复摄政王的冷冽沉稳:“所奏何事?”

      “回王爷,奏折内容……皆是针对沈公子。”李忠语气压低,不敢抬头,“他们以‘摄政王宠信伶人,荒废朝政,引狼入室’为由,弹劾王爷徇私偏宠,还说……说沈公子出身风尘,入王府不合规矩,有损皇家颜面,要求王爷将沈公子逐出京城,永不入京。”

      沈清月靠在萧述渝怀中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微微发白。

      终究还是来了。

      他早该想到,自己这般身份,重回萧述渝身边,必定会引来轩然大波。宗室不满,朝臣非议,皆是意料之中,可他还是忍不住心慌,怕自己真的成为萧述渝的绊脚石,怕那些人步步紧逼,让萧述渝陷入两难。

      萧述渝明显感受到怀中人的紧绷,立刻收紧手臂,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没人能逼你离开,更没人能伤你分毫。”

      他抬眼看向李忠,眸色冷如寒冰,语气森然:“谁牵头,谁附议,一一记清。他们不是想见圣上?那就让他们等,天亮之前,谁也不准入宫,也不准散去。”

      “是!”李忠躬身领命,立刻退下安排。

      庭院中再度恢复安静,却多了几分压抑暗流。

      沈清月从萧述渝怀中退开,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满是愧疚与不安:“述渝,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回来,你也不会被朝臣弹劾,被宗室刁难。要不……我还是离开吧,我回江南,或是回寺庙,再也不回京……”

      话未说完,便被萧述渝伸手捂住唇瓣,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不准再说这种话。”萧述渝语气严肃,却满是心疼,“我说过,不准提离开,不准提委屈自己。那些人弹劾我,不过是借你为由,行夺权之事,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其他借口发难,你不必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他缓缓移开手,指尖轻抚沈清月微凉脸颊,温柔又坚定:“我是摄政王,大靖朝局由我掌控,几个宗室老臣、御史言官,还翻不起大浪。他们想利用你伤我,简直是痴心妄想。我的心尖,从来容不得半分暗箭所伤,谁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我便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可他们人多势众,若是联合起来……”

      “人多又如何?”萧述渝冷笑一声,周身威压渐起,“三年前太后联合满朝旧党,我都能一一平定,如今几个跳梁小丑,还能奈我何?清月,相信我,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你只需安心待在清月轩,哪里都不用去,什么都不用想。”

      沈清月望着他笃定眼神,心中不安渐渐平复,却依旧牵挂:“那你……会不会有麻烦?”

      “一点小麻烦,不足为惧。”萧述渝轻笑,俯身轻吻他额头,“等我处理完这些琐事,便回来陪你,今夜不必等我,早些歇息。”

      他不舍地松开手,又再三叮嘱仆从侍卫,务必严加守护清月轩,不得有半点疏忽,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靠近半步,这才转身离去,步履沉稳,奔赴朝堂纷争。

      望着萧述渝离去的背影,玄色身影消失在灯影深处,沈清月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知道,萧述渝为了护他,又要独自面对朝堂风雨,面对那些明枪暗箭、流言非议。从前他只能在远处默默担忧,如今身处这漩涡中心,才更明白萧述渝肩上重担,更懂这份偏爱有多沉重。

      他不能一直躲在萧述渝身后,做只会被保护的人。

      他虽无权力,无背景,却也不想成为萧述渝的软肋,他想成为,能与他并肩同行,哪怕不能分忧,也绝不添乱的人。

      夜色渐深,宫门外灯火通明,宗室诸王与御史台官员齐聚,面色凝重,议论纷纷。

      领头的是靖王与襄王,皆是皇室长辈,手握部分兵权,向来不满萧述渝独掌大权,此次抓住沈清月这个由头,便是想联合百官施压,逼迫萧述渝退让,趁机夺回部分权柄。

      “摄政王至今不肯露面,分明是心中有愧!”靖王沉声开口,语气愤慨,“宠信一个风尘伶人,置朝纲于不顾,置皇家颜面于不顾,这般行径,如何服众?”

      “正是!”一旁御史立刻附和,“那沈清月出身卑贱,岂能久居摄政王府?摄政王若是执意庇护,臣等便长跪宫门外,直至圣上召见,直言劝谏!”

      众人纷纷应和,气势汹汹,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而宫墙之内,御书房中,萧述渝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神色冷然,听着内侍转述宫外众人言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长跪?”他淡淡开口,声音清冷,“那就让他们跪,跪到天亮,跪到知错为止。”

      “王爷,若是一直僵持,怕是……不利于王爷名声。”一旁内侍小心翼翼劝道。

      “名声?”萧述渝抬眼,眸中寒光乍现,“我萧述渝的名声,从来不是靠忍让得来,更不会为了所谓名声,委屈我在意之人。他们想借清月逼我,那就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快。”

      他早已不是当年需要步步隐忍的摄政王,如今权倾朝野,兵权在握,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这些宗室朝臣,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跳梁小丑,敢动他的人,便是自寻死路。

      “传我命令。”萧述渝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宫外所有官员宗室,无旨不得擅自离开,跪满一夜,反省过错。明日清晨,若依旧不知悔改,全部革去官职爵位,流放边疆,家人一并连坐。”

      内侍浑身一颤,连忙躬身领命:“是,奴才遵旨!”

      政令传出,宫门外瞬间哗然。

      众人本以为萧述渝会忌惮流言,妥协退让,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强硬,丝毫不顾宗室情面,不顾朝臣议论,直接以铁血手段压制,全然是一副“护定沈清月,谁拦杀谁”的姿态。

      靖王又气又惊,脸色铁青:“他竟敢如此猖狂!简直目无皇室,目无朝纲!”

      可抱怨无用,萧述渝的命令冰冷决绝,侍卫已然围拢四周,严守宫门,不准任何人离开。众人心中惊惧,却不敢再放肆,只能硬着头皮跪地,一夜寒风刺骨,再无当初的气势汹汹。

      而摄政王府清月轩中,沈清月未曾安歇,独坐窗前,望着窗外夜色,静静等待。

      他不懂朝堂权谋,却知晓萧述渝为他,扛下了所有风雨与非议。指尖轻轻抚过案上琴弦,琴音未动,心却早已与那人紧紧相连。

      他不知宫外具体情形,却坚信萧述渝定会平安归来,坚信那人说过的话,定会一一兑现。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一夜过去。

      宫门外跪地的众人早已冻得浑身僵硬,疲惫不堪,再无半分对抗之心,心中只剩惊惧与后悔。萧述渝的铁血手段,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妄想,没人敢再拿沈清月说事,更不敢再挑衅摄政王的底线。

      萧述渝处理完所有事宜,未做停留,立刻策马回府,满心都是庭院中等待的那人。

      清晨薄雾缭绕,清月轩门被轻轻推开,萧述渝快步走入,一眼便看到窗前独坐的纤细身影,心头瞬间一软,所有疲惫与冷冽,尽数消散。

      沈清月闻声回头,望见归来的身影,眼底瞬间亮起光芒,起身快步迎上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入他怀中,紧紧抱住他腰身,声音带着一夜等待的委屈与安心:“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萧述渝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住,低头轻吻他发顶,声音温柔疲惫,“都处理好了,没人再敢为难你,没人再敢逼你离开,往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

      沈清月埋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清冽气息,眼眶微红,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一直都信你。”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明亮。

      朝堂暗箭再起,却终究伤不到心尖之人。萧述渝以一己之力,挡下所有风雨,护他安稳无虞;而沈清月,也在这场风波中,愈发坚定心意,甘愿沉沦,陪他共赴往后所有春秋,不惧流言,不畏纷争。

      暗涌未平,守护不止,这世间万般风雨,有彼此在侧,便皆是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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