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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梨花渡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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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耶律重烨仰天大笑:“包大人的想象力真丰富啊,如果能这么做我干嘛不子时的时候去对面杀了九王爷,卯时的时候再回来,何苦抱着夫人那么麻烦?”
包世衡道:“那是因为如果你整夜都不在房间,谁也不能保证夫人会不会半夜突然醒过来,不就没人能证明你整夜都和夫人在一起了吗?九王爷隔壁有一件空着的房,应该也是耶律将军提前安排好的吧。”
耶律重烨点头道:“嗯,听着倒是有几分道理,可是有证据吗?”
包世衡道:“有证人。传证人”
庞知愉缓缓走进公堂,耶律重烨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包世衡:“耶律夫人,请将当晚的情形如实讲出来。”
庞知愉:“是,案发当晚,耶律重烨曾在深夜将我叫醒,质问我和公孙陌过去的事,当时我以为他是因为公孙陌的身份心中郁闷才在半夜质问我,现在想来,他是为了让我为他作证,证明夜里他是和我在一起的,并没有离开。”
包世衡问道:“你醒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庞知愉道:“应是在深夜,因为过了一会就打了五更。”
包世衡又问:“那你又是如何得知自己并不在原来的西厢房,而是被耶律重烨带到了东厢房?”
庞知愉轻咳两声,说道:“因为……公孙陌,他从我们就寝之前就在我的窗户下面等我,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可是我半夜被耶律重烨叫醒后曾开窗看过,并没有看到公孙陌,这就说明子时到卯时之间我是在东厢房的,换岗时才又被带回来,所以我才没有发现异常。”
庞知愉娓娓道来,旁边的耶律重烨却一直眯着眼睛看着她。
包世衡道:“本官也进行了实地勘察,天门客栈东西厢房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且客栈外的街景和树木也大致相同,加上是半夜,没有任何的小商贩之类的人做参照,所以一时间很难分清自己身在东厢房还是西厢房,但是没有看到公孙陌,却成了耶律夫人并不在西厢房的铁证,所以耶律重烨,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耶律重烨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原来你们天宸这样就可以定罪啊?刚才本将军夫人所言即使是真的也只能证明我换过房间,但是不能证明杀人的就是我。第二,呵呵,原来昨夜公孙公子一直在窗外等着我的夫人啊,可是有谁可以证明他一夜从未离开呢,难道不能是公孙公子刚好离开了一下而我的夫人刚好开窗没有看到他。更有甚者,说不定是公孙公子用了什么方法杀了九王爷嫁祸于本将军然后趁机抢走我的夫人,毕竟你们刚才也说了,天门客栈是左右对称建造的,那会不会有密道之类的东西是只有天宸人才知道的呢?”
耶律重烨一番言论怼的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包世衡也没想到不但不能定耶律重烨的罪反而被他反咬公孙陌一口。见众人没了声音耶律重烨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庞知愉看着包世衡,包世衡用眼神示意她先离开,于是也匆匆离开了公堂。
庞知愉刚走到府衙门口,就看到公孙陌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明白他是提前出来等自己的于是停下脚步。
“你还想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庞知愉脸上讪讪的:“我哪有躲?”
公孙陌转身:“跟我去个地方。”
两人来到府衙后面的树林中,多数树木上的剑痕都触目惊心,落叶几乎没有一片完整的。庞知愉似乎想到了这里发生过什么。接着一棵梨花树引入眼帘,二人停下脚步,微风荡漾花瓣飘落,庞知愉抬头瞬间有花瓣飘落到她的脸庞:“这棵梨树,你种的?”
公孙陌点头:“嗯。你离开哪年种的,到现在有六年了。梨花,你最喜欢的!”
公孙陌走上前轻抚着树干,眼神温柔宠溺。
他抚摸的地方赫然刻着六个字。
庞知愉公孙陌!
泪水顷刻般如潮水涌出,庞知愉双手捂住嘴巴,肩膀微微颤动。
她哭的越是克制,公孙陌的心就越痛!
公孙陌上墙轻轻的抱住她,沙哑的声音透露着无尽的哀求:“知知,太师已去,你已无牵挂,为何还要留在那里。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
庞知愉抿着嘴唇拼命摇头:“公孙陌,我早已非完璧之身,我,我配不上你。”
公孙陌嗤笑: “什么时候庞大小姐也开始用这套世俗的鬼话来拒绝人了?”
他松开怀抱,紧盯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的顿声道:“你就是被碾成灰,我也会一捧一捧的把你捡回来,重新捏成我的妻子。”
庞知愉被惊的不知所措,只是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公孙陌以为她不信自己,随即有一字一句的补充道:“我绝不后悔!”
庞知愉的心理防线终于突破,她幻想过无数个可能,但这一个是她的奢望,她不敢想,甚至怕。可今天,公孙陌坚定的决心让她找回了多年前的自己。
相拥了许久,待庞知愉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二人并排坐在梨花树下。
公孙陌从怀里拿出一枝白玉梨花簪,色泽温润如脂,洁白无暇:“六年,两百多片梨花,三十九枝废簪,才打磨出这一枝你十六岁时最爱的模样。”公孙陌边说边为庞知愉戴上。
不是雕刻,是打磨!庞知愉望着这枝簪,它背后的汗水与努力不言而喻。
两人再次相拥,庞知愉的眼神变得坚定。
“可是若我此刻凭空消失,耶律重烨必能猜到是你所为,如今两国因九王爷之死已如箭在弦,再添此变,以他的性子,必不惜玉石俱焚。”
公孙陌思索片刻,眼神犀利:“嗯,我会尽快查明真相。刚才你在公堂上指证他,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庞知愉眼珠微转:“应该不会,又没有定他的罪。”
公孙陌点头:“一会我送你回客栈,确认你安全了我再离开。如果他要对你不利你就立刻开窗求救,”
此时天门客栈的二楼东厢房内,耶律重烨正眼神涣散地坐在桌旁,他面无表情,双手微握,脑海中不断闪现出从第一次见到庞知愉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那是太师刚刚离去,半夜里她突然惊醒,然后嘤嘤的哭泣,虽然她努力克制,但耶律重烨还是被吵醒,虽心中不悦但也假模假样的安抚,直到她渐渐的平静再沉沉睡去。
有一日雷雨夜,她哀求耶律重烨否能抱着她入睡,耶律重烨虽心中嗤笑她,可是依然拥她入怀,直至不知不觉中,他习惯了相拥入睡。
每当下雪时,她总喜欢在站在庭院里赏雪,耶律重烨心中有些疑惑便撑着伞走过去问道:“夫人何为雪天时总站在庭院中,不怕冷吗?”她轻笑摇头,然后仰望天空:“朔漠的雪像极了天宸的梨花。好美!”耶律重烨也随之仰头,发现漫天雪花飘落在这个角度看竟然别有一番风味。从那以后,每逢雪天她的肩膀上都多了一件披风,即使是耶律重烨不在府中。
太多了!
跟本回忆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