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答案》西绪可

2、孤立

　　早读铃还没响，教室就已经被喧闹填得满满当当。
　　施佳站在门口，脚步顿了顿，像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人抬头看她。
　　说笑的继续说笑，补作业的埋着头，打闹的从她身边擦过，连一句“让一下”都懒得说。

　　她像一缕孤魂，穿过人群，走向那个永远属于她的位置——最后一排，靠窗，最角落。

　　全班51个人，只有施佳没有同桌，没有朋友，像一座孤独的岛。

　　前桌的女生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刻意和她拉开距离，仿佛她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件多余的事。
　　她坐在位置上一个人，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听着同学们的吵闹，她就像在另一个世界的一样。

　　第一节课，数学。
　　老师在讲台上写着板书，粉笔灰在晨光里飘落。
　　有人积极举手，有人小声讨论，有人和同桌传着纸条。
　　整间教室热热闹闹，只有施佳一个人，安静得像不存在。

　　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点人回答问题。
　　视线经过她时，轻轻一顿，然后自然地跳过，就像施佳不过是一个物件一样。

　　施佳低下头，假装在记笔记。
　　笔尖在纸上反复划过，留下一团乱麻。
　　她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压着一块湿冷的石头，喘不过气。

　　课间十分钟，是施佳一天中最害怕的时光。

　　走廊里全是人，三五成群，笑声不断。
　　有人讨论明星，有人分享零食，有人约着放学一起走。
　　施佳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连头都不敢抬。没有人过来和她说话。没有人叫她一起去接水。没有人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厕所。她像被全世界自动排除在外。

　　偶尔，有几个人在不远处指着她，压低声音议论。
　　“你看，又是她一个人。”
　　“小三的女儿，妈还死了。”
　　“别跟她走太近，晦气。”

　　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扎进施佳的耳朵里。
　　她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得发麻。
　　施佳假装听不到，她说出去，只会有人觉得她矫情，她已经没有人爱了。

　　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
　　施佳端着餐盘，在一排排桌子间慢慢走着。
　　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说说笑笑，亲密无间。
　　施佳就像一个孤独的影子，一个人沉默的坐在角落。

　　周围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饭菜摆在面前，香气扑鼻，施佳却一口也咽不下。嘴里是苦的，心里是凉的。
　　连吃饭这件小事，都让她觉得尴尬又多余。

　　她快速扒了几口，就匆匆起身离开。
　　好像多玩几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回到教室，大部分人都在午休。
　　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趴在桌上睡得安稳。
　　施佳也趴下，把脸深深埋进手臂里。
　　周围很安静，可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耳边是别人平稳的呼吸，心里翻着密密麻麻的酸疼。

　　终于，放学铃响了。
　　教室瞬间炸开，所有人都在收拾书包，约着一起回家。
　　“我等你。”
　　“一起走啊。”
　　“明天见。”

　　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路上全是结伴而行的同学，笑声一阵阵传来施佳一个人走在最边上，低着头，不看任何人。风很冷，吹在脸上，刺得眼睛发酸。

　　她拿出手机，屏幕暗着。
　　没有消息。
　　没有问候。
　　没有人问她作业是什么。
　　没有人在意她开不开心。
　　施佳想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校园那么大，人那么多。
　　可施佳从头到尾，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热闹是他们的。
　　阳光是他们的。
　　朋友是他们的，
　　快乐是他们的

　　而施佳，什么也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和一场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