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红楼梦繁华》盐味月亮

16、田庄深处隐惊雷 凤姐从贾母

　　待凤姐走出迎春的小院，王夫人依旧坐在廊下，见她回来，连忙招手：“凤丫头，过来坐。”

　　凤姐走过去坐下，鸳鸯连忙给她添了杯茶水，轻声道：“二奶奶，老太太让奴才给您带句话，说宁府的事，您只管放手去做，不用怕得罪人，有老太太在呢，您放心便是。”

　　凤姐心里一暖，连忙起身道谢：“劳老太太惦记，也谢谢鸳鸯姐姐跑一趟。有老太太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鸳鸯笑了笑，躬身道：“二奶奶客气了，这是奴才该做的。老太太还说，您两头跑，辛苦得很，让您多注意身子，别太操劳。”

　　“我知道了，一定替鸳鸯姐姐回禀老太太，说我记着她的话呢。”凤姐坐下，语气诚恳。

　　王夫人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凤丫头，你做事，我和老太太都放心。前日你提起荣府采买的事，我回去想了想，你说得对，府里的银子，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采买上的漏洞，是该清清了。”

　　凤姐眼底闪过一丝亮光，知道机会来了，语气依旧委婉：“太太明事理，我也是那日在宁府查账，发现采买上容易出猫腻，才想起荣府的采买，或许也有不妥之处。倒不是怀疑谁，只是觉得，规矩立得严些，才能堵住漏洞，省得府里的银子白白流失。”

　　“你说得在理，”王夫人点头，语气坚定，“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需要什么人手，只管跟我说，我给你调。若是查出来真有人中饱私囊，绝不姑息！”

　　“谢太太信任，”凤姐躬身道谢，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王夫人正式松口，她后续整顿荣府采买，便名正言顺了，“奴才定当仔细查核，不辜负老太太和太太的信任。只是，周瑞家的是太太的陪房，她侄子周旺负责外采，奴才查起来，怕是要避嫌，还请太太示下。”

　　王夫人沉吟片刻，道：“公事公办，不用避嫌。周瑞家的是我的陪房，我信得过她，可她侄子若是真的犯了错，也不能纵容。你尽管查，若是真有问题，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用顾及我。”

　　“是，奴才遵太太的命。”凤姐应下，心里愈发踏实。

　　两人正说着，鸳鸯忽然道：“太太，老太太那边派人来问，说二奶奶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让二奶奶得空去老太太院里一趟，老太太想瞧瞧你。”

　　“好，我这就过去。”凤姐起身，对王夫人道，“太太，那我先去老太太院里了，宁府那边，我还得回去盯着，就不多陪您了。”

　　“去吧，”王夫人笑着点头，“替我给老太太请安。宁府的事要紧，你也别太赶，路上慢些。”

　　“是，奴才告退。”凤姐屈膝行礼，转身往外走。

　　平儿连忙跟上，轻声道：“奶奶，恭喜您，太太这是彻底信任您了，往后整顿荣府采买，就顺利多了。”

　　凤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是啊，这一步，总算没白走。只是，查采买，还得仔细些，不能打草惊蛇，尤其是周旺，他是周瑞家的侄子，得拿到确凿的证据，才能处置。”

　　“奴才明白，”平儿应道，“奴才已经让人把周旺的采买账册整理得差不多了，等您回去，就能仔细核对了。”

　　“好，”凤姐点了点头，“宁府那边，你再去叮嘱来升家的，让她看好灵堂，别让任何人趁机作乱，尤其是张老爹，还得好好盯着。”

　　“奴才记下了，一会儿回去就吩咐。”

　　两人说着，便到了贾母的荣庆堂。贾母正坐在上首的楠木椅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见凤姐进来，连忙笑道：“凤丫头，可算来了，快过来，让我瞧瞧，累瘦了没有。”

　　凤姐走上前，挨着贾母坐下，笑道：“老太太，您可别取笑我了，我这几日吃得好睡得好，怎么会瘦呢。倒是老太太，您要多注意身子，别总惦记着我。”

　　“我惦记你，还不是因为你能干，”贾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宁府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办得好，有我当年的风范。那些老油子，就是得用硬规矩管着，不然，他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还是老太太教导得好，”凤姐笑了笑，“我不过是学着老太太的样子，按着规矩办事罢了。”

　　贾母笑得更欢了，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些家常，无非是让她注意身子，别太操劳，又问了些宁府丧事的细节，凤姐一一回禀，语气恭敬又不失条理。

　　待从贾母院里出来，日头已西斜，凤姐不敢耽搁，连忙带着平儿往宁府赶。马车驶向荣府大门，凤姐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渐渐染上暮色的街道，心里暗暗盘算着——荣府采买的事，总算有了眉目，接下来，便是拿到周旺虚报冒领的确凿证据，然后一步步整顿，再加上田庄的事，虽然前路漫漫，但只要稳扎稳打，总能堵住贾府的漏洞。

　　马车停在宁府大门前，来升家的早已候在门口，见凤姐回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二奶奶，您可回来了，宁府一切安好，没出什么事，张老爹一直待在自己院里，没敢出来。”

　　“那就好，”凤姐点了点头，扶着平儿的手往里走，“灵前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都妥当了，”来升家的陪着她往抱厦走，轻声回话，“晚香已经换过了，供品也添了新的，守灵的婆子丫鬟都按规矩来，没敢偷懒。”

　　凤姐走进抱厦，案上的账册依旧整齐地码着，烛火已经点燃，映得账册上的字迹愈发清晰。她坐在案后，拿起平儿整理好的周旺采买明细，指尖轻轻划过纸页，眼底的锐利渐渐浮现。

　　平儿站在她身侧，默默研好墨，轻声道：“奶奶，您一路奔波，先歇会儿吧，账册的事，不急在一时。”

　　凤姐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账册上：“不歇了，趁现在有精神，多核几页。荣府的漏洞，早一日查清，就能早一日堵住，不能再等了。”

　　烛火跳跃着，映着她的侧脸，一半是红楼主母的端庄干练，一半是现代管理者的冷静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