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琪的礼物（ABO）》韩叁水

4、洗澡 好像被嘲讽

　　来人一身丝绸质地的黑色家居服，在离床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脚步。
　　“醒了？”

　　圆滚滚的兽瞳里满是惊愕，秦淮序怎么在这里？那他这是在……？
　　男人好像读懂他的疑惑，回答道：“你现在在我家。”
　　“为、为什么？”云昇有些难以置信。

　　“你前天晚上在洗手间晕倒，我送你去的医院。”
　　“前天……”云昇喃喃，居然已经过去两天了吗？
　　“你昨天出的院，不过——”秦淮序顿了顿，“我不知道给你联系谁，就把你带回家了。”

　　“麻烦你了”云昇客气道谢，“那等下我就回……。”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回哪里？回他临时租住的房子？
　　秦淮序挑眉：“你这副样子怎么回去？谁能照顾你？”

　　面前人说的没错，他现在这副样子出门，没几分钟就得上社会新闻。而现在的维京，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相识的人了。
　　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云昇有些愣神，他记得以前自己返祖，最多一天就变回来了，怎么这次那么久。

　　然而秦淮序却像是有读心术，直接解释了他的疑问：“医院检测出你血液残留不明的诱导激素成分，导致了你这次的强制返祖综合征发作。那天晚上，你有接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云昇茫然地摇头：“除了宴会上的酒水，我没有食用过别的东西。”
　　宴会的酒水……秦淮序垂眸，那天晚上他也喝了，他得知这个事情当晚就让医院给他做了身体检测，自己身上并无异常。看来还得进一步调查。

　　咕噜噜——
　　一阵细微的腹鸣从小兽的肚皮传出，如果此时不是因为脸被厚厚绒毛覆盖了，便可以看见云昇突然泛红的脸颊。
　　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刚刚让人送了饭过来，先去吃饭吧。”

　　云昇没有拒绝，默默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然而，返祖后身体的酸痛未消，加上没有什么四条腿走路经验的他，几步路走得踉踉跄跄。
　　有人看不下去了，一只宽大的手掌伸下来，将他捞了起来。
　　“我抱你吧。”

　　小狸猫前爪踩着后爪，有些拘谨地坐在餐桌上。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体验上桌吃饭。
　　一个个便当盒被摆在桌上，芙蓉蛋、龙井虾仁、清蒸多宝鱼……菜色清淡却都是他爱吃的。
　　心下不由得有些触动，对方居然……还记得。为什么还对他那么好，当初自己那样和他分手，不应该恨他吗？

　　两个小碗被放到自己面前，秦淮序先将其中一个小碗呈上半碗汤水，接着将每一道菜都夹了一点放到另一个碗中。
　　他瞥了一眼规规矩矩坐着的云昇：“你能自己吃吧，还是要我喂你？”

　　耳尖的薄绒掩盖不住上涌的血色，云昇有些窘迫地回答：“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完，直接将头埋进了碗里。
　　男人啧啧地笑一声，收回视线，也举起了筷子。

　　菜的味道莫名熟悉，云昇怔了怔，这是……刘姨的手艺！
　　他的脑海浮现一个笑容爽朗的女人面孔。
　　秦淮序的双亲都很忙，从小到大都是家中的保姆刘姨照顾。他和对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刘姨也格外喜欢他，他有些挑食，她便变着法子研究他爱吃的菜。当初突然全家搬到M国，也没有和刘姨好好告个别，一直让他心怀愧疚。

　　“刘姨本来想过来看看你，但是我说你不太方便给拒绝了。”秦淮序将鱼肉挑了刺，夹到云昇的碗里。
　　“嗯。”云昇低着头，声音有些低落，“等我好了，我亲自去谢谢她。”
　　秦淮序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云昇对所有人都心软，唯独对他狠心。

　　小碗里的菜逐渐被云昇大口大口地消灭，秦淮序没给他夹太多，毕竟返祖后的小猫体型不似成人，怕对方积食。
　　一回忆起过去的事情，云昇就变得有点怅然，尽管饭菜合口，也变得食不知味了。吃得太快他有点噎，转头打算喝水。
　　不料，一脚踩进了汤碗里，瓷碗翻转，一下子变成了“落汤猫”。

　　时间静止了三秒，秦淮序这才反应过来，迅速上去单手将云昇拎了起来，然后另一只手下意识去触碰了一下桌上的液体。
　　还好，不烫了。他抽了数张纸巾盖在上面，防止汤水漫流。
　　接着他看了眼还在滴水的云昇，提议道：“要不你洗个澡吧。”

　　云昇站在洗手台上，看着秦淮序往洗手盆里放水。
　　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不能去浴缸洗吗？”
　　对方先是看了一眼浴缸，然后抬眼扫过他，似笑非笑：“以你现在的高度，放浴缸里我觉得你大概会淹死。

　　好像被嘲讽了，但又很有道理。云昇认命不再开口。

　　洗手盆里的水很快就放好了，秦淮序将云昇举起来放了进去，确认水的高度不会有溺水风险。
　　就当云昇思索自己该怎么洗的时候，却见秦淮序离开了浴室。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他好奇地看着纸袋，只见秦淮序从里面先掏出一个卡通造型的刷子，接着是一瓶沐浴露样子的瓶子。
　　柔顺蓬松宠物沐浴露。云昇辨认瓶子上的标签，当看清楚后，立刻炸毛地瞪向秦淮序。
　　“为什么给我用宠物沐浴露！”

　　“你现在有毛，人类的沐浴露不适合你。”
　　云昇恼羞成怒：“我用清水洗也可以！”
　　确认了使用说明书，秦淮序将沐浴露倒进打泡器，才不紧不慢地说：“你身上有油，清水洗不干净。”

　　没等云昇再争辩更多，绵密的泡沫就“噗”地喷到了身上。
　　“好了，闭嘴。再有意见我送你去宠物店洗。”
　　哀怨小猫不得不闭上嘴，认命地享受维京赫赫有名的太子爷屈尊的洗浴服务。

　　吸水毛巾被盖到身上，以轻柔的力度摩挲，差不多半干后，再被梳子将毛发疏通，最后是吹风机吹干毛发。秦淮序动作虽有些生疏，但是有条不紊，像是提前做过功课一般。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秦淮序抱起他走到客厅放到了沙发上：“我去收拾一下，你自己玩会儿。”
　　看着对方转身的背景，云昇瞬间有些恍惚，竟分不清此刻的场景是复刻，还是时光把两个瞬间，糅合到一起。

　　从家境来说的话，云昇远远不及他的竹马，而出乎意料地，秦淮序这个真正的大少爷，在日常生活中却是照顾人的一方。
　　尽管云昇在别人眼中的形象独立又自主，但私下与秦淮序相处的时候，完完全全像被宠坏的少爷。
　　自理能力的没有的，喝杯水也是对方倒到面前的。因为不喜欢被人打扰，简单的家务都是秦淮序自己上手，像这样的对方干活他躺着的画面，在那些年上演过无数次。

　　脚步声渐行渐远，云昇慢慢收回视线。
　　他抖了抖身上的毛，身上原本隐隐作痛的返祖症状，突然察觉竟减缓了许多，他跳下沙发，试着走了几步，腿脚的确比之前利索了不少。

　　慢慢踱步，随意地打量四周。房子格局简洁明了，是个四室两厅的大平层，这个房子，他没来过，应该是秦淮序后期新置的。
　　突然，矮柜上一段蕾丝材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好奇走近后，竟是一根蕾丝发带，正疑惑着秦淮序家里怎么有这样的东西，目光移到发带旁边的东西后，云昇顿时呼吸一窒。

　　那是几个避孕套……旁边还有口红耳环等小物件。
　　云昇的眼睛闭了闭，他早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自己离开了那么久，秦淮序身边出现新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这样劝慰着自己，努力让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秦淮序提着一个迷你医药箱回来了。小兽蜷缩着趴在沙发的一角，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尖尖的耳朵。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口突然就软了一块。
　　放下药箱，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兽的脑袋。

　　小兽身子一颤，猝不及防抬头，毛茸茸的脸蛋与修长的指尖擦过。
　　怎么还有点湿？秦淮序感觉到绒毛上些许湿漉，难道刚刚没吹得够干？

　　“可以麻烦你个事吗？”
　　“什么事？”秦淮序收回手。
　　“我觉得好多了，我想回去了，你能帮我联系一下我司机来接我吗？”
　　男人眸色一敛，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提起回去。

　　“你这副样子，谁照顾你？”
　　“我不需要人照顾，不出门就好，吃饭也可以点外卖。”
　　秦淮序气笑了，几年没见，这脾气反而更犟了：“你的意思是，休息个几天等变回人就行了对吧？”

　　难道不是吗？云昇瞪眼反问。他又不是没有返祖过，目前身体感觉应该是快恢复了，现在他和对方无亲无故，何必还要赖在别人家里不走，自己又以什么身份让人平白照顾自己。
　　“咔哒”一声，秦淮序打开手边的医药箱，处于冷藏状态的针剂接触空气后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你还当你这次是普通的返祖综合症发作？前面就和你提了，你是被迫强制返祖，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恢复原形。”他下巴朝药剂抬了抬，“这是我公司旗下实验室研制的新型特效抑制剂，医嘱，每天一支。”

　　“那我——”
　　话被打断了，“未上市保密产品，无关人员禁止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