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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在护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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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吧学吧!我走!行了吧!”
学学学!都学成傻逼才好呢!
脾气发了一通,气呼呼的离开教室。
楼道的另一边,贺颂宇正慢悠悠的上楼,一眼就看见戚禾蔫巴巴的趴在楼道走廊。
而且还是特别特别不高兴的那种蔫,手里一边没好气的揪着树叶撒气,嘴也在动,应该是在骂谁。
“王八蛋!混蛋!”
果然,一走近就听见她嘴里常出现的那几句词。
不会骂别的,就会这两样儿。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扑面而来一阵渣男香,呛得慌。
戚禾嫌弃的挥了一把,结果手里用来撒气的树叶子还不小心掉了,更烦了:
“远点,烦着呢。”
贺颂宇一眼看破,肯定是有人惹到她了。
不过没关系,他有办法让她开心。
“猜猜现在我手里有什么?”
“不猜!”
“当当当当!”
贺颂宇藏在背在身后的手亮出来,变戏法似的多了一只造型清奇的玩偶。
“是不是够丑!够萌!”
戚禾有一个癖好,就是特别喜欢收集那些丑萌搞笑的玩偶或者盲盒。而贺颂宇总有门路给她找来这些小玩意。
而且戚禾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忘事快。
很多事都是只闹脾气但不上心,所以风卷残云,来得快去得快。
眼下已经完全被这个小玩意吸引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
呜呜呜好丑好丑。
这玩偶的表情和发型都很抽象,但做工细节什么的都非常细致到位,表情滑稽,拿在手里质感还特别好。
啊啊啊喜欢!
贺颂宇:“哥哥本事大着呢。”
说罢就从她手里拿走那小玩意,两人手指自然而然的发生接触,但彼此都习以为常。
戚禾以为他要给她展示那个小玩意的玩法,看的还挺专注,结果他手心一捏,噗一声,玩偶嘴里瞬间弹出来一个红艳艳的,有点像舌头的东西。
“啊!”
戚禾被吓一跳,立刻扬手打他:“贺颂宇你有病啊!!”
“哈哈哈哈哈”贺颂宇笑成一团。
戚禾看着他笑的跟个傻子似的,一把抢过玩偶朝他身上砸,结果却被他反手接住,拿在手里举高。
“哎!不给了啊!”
“给我!”
戚禾扑过去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现在几乎是贴在他怀里的程度。
戚晏野一出教室就看见两人这副欢声笑语的样子。
太阳挺刺眼,他烦躁别过头,看向喧嚣纷扰的教室。
靠门口的位置,坐着一颗抓耳挠腮的脑袋。
忽然想起来这人刚才问了他一道题,他没搭理。
现在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那颗头,盯了约摸半分钟,对方终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脸来。
先是茫然一愣,左看右看之后,终于确定戚晏野就是在看自己,懵懵的给他一个“你在看我吗”的表情。
戚晏野这时开口:“你刚才问我哪道题?”
对方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像抱上大腿似的,举起试卷:“数学!数学最后这道选择选啥?!”
“B”
“选B?为啥啊?”
戚禾已经把那小玩意抢回来了,听见他和别人一问一答的对话,快速往他那白了一眼。
戚晏野唇角的弧度挺欠揍,说出来的话更是——
“摇骰子摇出来的。”
经他这么一提,戚禾才想起来自己数学还没做。
不敢玩了,赶紧跟贺颂宇结束话题:“我回去了,数学题还没做完。”
然后就丧着一张脸往教室走。
戚晏野抱臂倚在教室门边,盯着迎面走来的她。
挺高的个子,修长优越的比例,普通又土气的校服被他一穿还挺有看头,完全是运动潮牌的既视感。
阳光懒洋洋的照在他身侧,照着他垂在身侧,带着黑色表带的腕骨和修长的手背。
这一幕让人莫名联想到清晨漫着雾气的幽静山谷,有一束光穿透潮湿照进来的瞬间。
戚禾感觉半边眼角被晒的发烫,眯了下眼,别扭的看向别处,不想跟他对视。
戚晏野单手按着后颈,头微微歪着,瞳色漆亮,校服领口松垮垮,锁骨若隐若现。
等她踱步到教室门口,距离自己还有两三步的时候,终于站直身子,也往教室走。
走在她前面,隔着三两步的距离。
戚禾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走到半路突然就停了,本来她正低头摆弄新得的那个小玩意,一个没注意,额头直愣愣的撞上他的背。
“啊——”
那一下挺疼的其实。
戚禾捂着脑门,不满的瞪着他的后脑勺。
但因为刚跟他单方面“打”过一架,她不想跟他说话,愣是忍着疼,一句声没吭,连质问都懒得,揉着额头直接绕过他回了座位。
而戚晏野呢,似乎刚才的反常举动也没什么正经理由。
就想停,所以就停了那么一下。
等她气呼呼回到座位,他也规规矩矩的坐了回来。
戚禾这回有骨气了,把霸占他地盘的那些护手霜、小镜子、润唇膏全都划拉到自己这边,俨然一副划分楚河汉界的架势。
戚晏野靠着椅背,由着她收,等收完,他直接往清净的桌面上一趴,睡上了。
啊啊啊啊!!!
混蛋!!!
戚禾照着他的脸来一拳,但考虑到自己的战斗力,只能被迫忍住。
稀里哗啦的扯过数学卷子,看着上面稀奇古怪的题,头更疼了。
愁的眉毛眼睛直往一起皱,挠头挠了五分钟,发呆发了十分钟,对着图形比画了两分半。
最后还是毫无头绪。
怎么办!!!好想把戚晏野的卷子偷过来抄一下啊!!!!
视线不由自主看向旁边,结果他趴桌上睡的正舒坦。
这狗人。
翻了一个巨大白眼之后,收回来,继续盯题。
正绞尽脑汁的时候,冷不丁的,听见旁边传来一句——
“没必要做。”
?
她一脸愕然,看向他。
原本安静闭着眼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眼底有晚睡的痕迹,眼角往下靠近颧骨的地方有块纤细透明的疤痕。
额发微凌,半遮住眉,底下一双眼像乌黑的玛瑙。
他安静看着她笔尖下的题目,语气半温半凉,有点哑,很明确的重复了一遍:“这道题,你没必要做。”
“……”
有种被鄙视的感觉。
而且还是不带拐弯抹角的,也没有一点委婉。
先是帮着付颜颜怼她,现在又泼冷水。
戚禾有点不高兴了。
有种自尊心被人丢在地上的感觉,想回呛都没有底气,只能强忍着委屈说一句:“关你什么事啊?”
听见她这么说,戚晏野也没做解释,因为确实没意识到。
当时很困,听她说完就重新闭上眼睛,脸一转,面朝另一边睡觉去了。留给她一个乌黑蓬松的后脑勺。
但戚禾会多想,他这人本来就冷,无缘无故丢这么一句,完了又一句都不多说。
所以她就越想越生气。
她到底惹他什么了,他讨厌她就直说,大不了她换位置!换班!大不了再也不出现就是了!
“喂!你起来!”
所以脾气就是这么爆发的。
他不动,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眼睛有点红了,笔往桌上一拍:“戚晏野!”
这一下是动了真格的。
原本趴桌上睡觉的人这次总算是坐直了,原本状态还是懒的。
但当扭头对上她的眼睛,看到她泛红的眼底后立刻愣住,手也赶紧规规矩矩的放到桌上,看着她。
戚禾有种要跟他对峙到底,大不了就打一架的架势:“你什么意思?”
他这时候已经有点意识到不对劲儿了,语气有意识调整了点,也轻了点:“没什么意思,就太难了,你没必要做。”
没有轻蔑,没有不屑,也没有轻视,就是单纯的陈述事实,甚至可以说,还带了点好心劝告的坦诚。
然后他开始看她的卷子。
“写到这差不多了。”
戚晏野:“今天大概率不查,上次的卷子都还没讲完。”
“……”
她都已经脑补完跟他打一架的画面了,谁成想他态度竟然异常良好。
反倒搞得她不确定要不要继续发挥了。
不上不下,还挺尴尬。
他这会儿困劲儿已经彻底消了,眼睛幽黑清亮,拿过她卷子,转手将卷面一翻。
根本不看解答部分,直接看最前面的选择题。
一边往上她的答案上扫,一边拿红笔,笔尖落在卷纸上,哗哗就是两道向下的鲜红色斜杠。
他对待卷子的方式跟对待她的方式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戚禾上手阻止他胡作非为:“喂!你对我的卷子做什么?放肆!”
他任由她将自己的胳膊扯过去,眼睛照旧盯着试卷。
四五秒后,判题的手停了,红笔敲两下卷面,撂一句:“选择直接重做。”
直接、重做、
说明肯定是没眼看。
她放开拉扯他校服的手,看着被判过的地方,一时沉默下来。
选择最基础的前五道,她做错了仨。
“我不会做……”
戚晏野把卷子扯过来一半,指着选择题相对简单的一道问她:“先看这个,公式还记不记得?”
“班长,双曲线这道后面怎么写呀?”
付颜颜这时甩着马尾走过来,手里拿着数学的开学考卷子。
她默认戚晏野还会像上次那样愿意给她讲,所以直接无视同样在问题的戚禾,直接把自己的卷子压在她的卷子上。
“我写的这步有什么问题嘛?我算不出来了,辛苦班长帮我看那看啦~”
说话时余光瞟向戚禾,看见她卷子上那一堆红叉,立刻发出嘲笑——
“噗,这是你的卷子啊?”
付颜颜嘴角撇着,阴阳人的毛病又犯了:“看来动脑子的事不适合你,你还是更适合按快门。”
戚禾忍不了。
一把抢过她的卷子,付颜颜立马高声:“你干嘛?!还给我!!”
作势要抢,但中间隔着一个戚晏野。
“班长,你看她……”
但戚晏野不插手,一副坐镇的架势。
戚禾看了下付颜颜那张试卷,分数也就一百多一点点而已。
“也不怎么样啊。”
付颜颜冷哼:“那也——”
“比你好”这三个字还没说出来,付颜颜脸色一当即变。
撕拉——
卷子瞬间从中间裂开,被戚禾撕成两半。
付颜颜当即傻眼。
戚禾弯起眼睛,给她一个快速而报复的笑。
“嘻嘻,不止会按快门喔。”
还会撕你的卷子,包、括——你。
“你!”
戚禾把卷子往她面前一扔:“怎样?”
正面冲突一触即发,付颜颜撸起袖子要找戚禾算账,戚禾也瞬间调整为战斗模式。
处于风暴中心的戚晏野最先做出反应,抬腿一踢,桌子直接向前斜了个角度,当当正正拦在付颜颜跟前,干脆利落截停她冲上来的动作。
然后就见他不紧不慢的站起来,手抄进校服衣袋,代替戚禾直面付颜颜。
就这一个动作,原本气势汹汹的付颜颜瞬间有了顾虑,由一开始的寻仇架势,肉眼可见的变成了顾忌和忌惮,以及——
对意识到戚晏野现在的行为疑似在护着戚禾的猜测。
而戚禾看着戚晏野背影,第一感觉,是他好高,近距离下,身高的绝对碾压感更甚。
第二感觉,是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不用做什么了。
心思各异,都快绕成花了。
他却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假意悠闲的扯出一句:“睡久了,腿麻,活动活动。”
这话在戚禾听来挺欠,但他是冲着付颜颜说的,在付颜颜视角下,他这话表面听着像是“我不干预你继续”,但事实是,他从表情到语气,每一处都透着股“你再往前一步就是找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