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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秋天的第一场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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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傍晚·江北区·“慢酌”清吧
胡柚推开清吧的门时，外面正下着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天色暗得比平时早，路灯已经亮起来，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投下橘黄色的倒影。
店里没有客人。
刘牧哲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手里端着一杯水。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
看见是她，他放下杯子，走过来。
“下雨了。”他说。
胡柚点点头，收了伞，靠在门边。
“突然就下了，我都没带伞。”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在便利店买了一把。”
刘牧哲看着她，目光在她湿了的发梢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进了后厨。
两分钟后，他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和上次一样，叠得整整齐齐。
胡柚接过来，擦了擦头发。
“谢谢。”她说。
刘牧哲点点头，接过她擦过的毛巾，放回后厨。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杯热水。
“喝点。”他递给她。
胡柚捧着杯子，温度刚好从掌心传过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是蜂蜜水，和上次雨夜一样。
两人在窗边坐下。
外面的雨还在下，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街上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影子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晃一晃的。
店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积水的声音。
胡柚捧着杯子，看着窗外。
刘牧哲坐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
“重庆的秋天，雨多。”她说。
刘牧哲点点头。
“但这样的雨，舒服。”她又说，“不大，不吵，就是一直下。”
刘牧哲看着她。
她侧脸的线条被窗外的路灯映着，很柔和。睫毛上好像还挂着一点水汽，亮晶晶的。
“你喜欢下雨？”他问。
胡柚想了想：“以前不喜欢。觉得麻烦，出门要带伞，鞋子会湿。”
她顿了顿，喝了一口蜂蜜水。
“现在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刘牧哲看着她，目光很深。
“为什么？”
胡柚转过头，和他对视。
沉默了几秒，她说：“不知道。”
刘牧哲没说话。
但胡柚知道，他是懂的。
有些感觉，说不清为什么。
就是变了。
雨还在下，天彻底黑了。
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像一个个橘黄色的毛球。
胡柚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店里，下雨的时候是不是都没人？”
刘牧哲点点头：“一般。”
“那你不无聊吗？”
刘牧哲摇摇头。
胡柚笑了：“又是习惯了？”
刘牧哲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现在不习惯。”他说。
胡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刘牧哲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
“以前下雨，就一个人待着。”他说，“现在下雨，有人来。”
胡柚听着这话，心里软了一下。
现在下雨，有人来。
那个人，是她。
她低下头，假装在喝水，不让自己的表情太明显。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雨小了一点，变成毛毛雨。
胡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街上更安静了，偶尔有一辆车开过，溅起细小的水花。
刘牧哲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雨夜。
距离很近，近到胡柚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窗玻璃上蒙着雾气，她伸出手，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刘牧哲看着那个圈，没说话。
胡柚又画了一条线，从圈里延伸出来，歪歪扭扭的。
“像什么？”她问。
刘牧哲认真看了看：“气球？”
胡柚笑了：“对，气球。”
她又画了一个，这次是心形。
画完就后悔了。
但已经画了，擦不掉。
刘牧哲看着那个心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在心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圆。
圆里面，画了两条弧线，像是一张笑脸。
胡柚看着那个笑脸，愣住了。
她转头看他。
刘牧哲看着窗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他的耳朵，红了。
胡柚忽然想笑。
这人，画个笑脸都不敢看她。
但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雨彻底停了。
胡柚看了眼手机，快十点了。
“我该走了。”她说。
刘牧哲点点头，去拿她的伞。
伞靠在门边，已经干了。
他递给她，然后拿起另一把伞。
胡柚愣了一下：“你干嘛？”
“送你。”他说。
胡柚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想让他送。
于是她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上。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路灯照着积水的地面，一片一片亮晶晶的。
刘牧哲走在她旁边，还是那个速度，不紧不慢。
胡柚配合着他的节奏，也慢下来。
走到轻轨站口，她停下来。
“那我进去了。”她说。
刘牧哲点点头。
胡柚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刘牧哲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想了想，又走回去。
“刘牧哲。”
刘牧哲看着她。
胡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想说，今天很开心。
她想说，你画的那个笑脸，我很喜欢。
她想说，下雨天有你陪着，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但最后，她只是说：“今天谢谢你。”
刘牧哲看着她，目光很柔和。
“谢什么？”
胡柚想了想：“谢你陪我。”
刘牧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以后都陪。”
胡柚听着这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以后都陪。
不是今天，是以后。
每一次下雨，每一次天晴，每一次她想来的日子。
他都会在。
“好。”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刘牧哲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是一个笑。
比上次那个更明显一点。
胡柚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今晚的雨，今晚的路，今晚的一切，都值得了。
“那我走了。”她说。
刘牧哲点点头。
胡柚转身走进站里。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刘牧哲还站在那儿，撑着伞，看着她。
她挥挥手。
他也点点头。
然后她跑下楼梯，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手机震了。
她拿出来看。
刘牧哲：“路上慢点。”
胡柚盯着这四个字，笑了。
她打字回复：“知道了。”
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你画的很好。”
刘牧哲隔了几秒，回：“什么？”
胡柚：“那个笑脸。”
刘牧哲又隔了几秒，回：“嗯。”
胡柚看着这个“嗯”，想象他站在雨里，低头看手机，耳朵红红的样子。
忍不住笑出声。
她又打了一行字：
“下次，教我画。”
发送。
这次刘牧哲回得快了一点：
“好。”
胡柚收起手机，站在站台上等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的凉意。
但她心里很暖。
车来了，她走上去，靠在门边。
窗外的重庆灯火通明，湿漉漉的街道映着灯光，像一幅画。
她忽然想起他画的那个笑脸。
小小的，圆圆的，两条弧线弯弯的。
就像他这个人。
话不多，但什么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