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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妈妈的相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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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上·江北区·“慢酌”清吧
刘牧哲妈妈来过之后，胡柚连着两天没去清吧。
不是因为尴尬，是项目突然忙起来了。
但每天晚上，刘牧哲的消息都会准时到。
“吃了吗？”
“下班了吗？”
“路上慢点。”
就这三句，轮换着发。
胡柚每次都回，有时候加个表情，有时候多问一句“你呢”。
对话框不长，但每天都亮着。
周一晚上，项目终于告一段落。胡柚下班后直接去了清吧。
推开门的瞬间，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想念这个地方。
想念暖黄色的灯光，想念黑胶唱片机里流淌的音乐，想念吧台后面那个慢吞吞的身影。
刘牧哲正在给客人调酒。
看见她进来，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冲她点点头。
胡柚走过去，在老位置坐下。
那个位置，现在好像成了她的专属。
刘牧哲调完那杯酒，走过来。
“今天不忙了？”他问。
胡柚点点头：“告一段落。”
刘牧哲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瘦了。”他说。
胡柚愣了一下：“有吗？”
刘牧哲点点头，转身进了后厨。
两分钟后，他端出来一碗东西。
是一碗红糖冰粉，上面撒着葡萄干和花生碎。
胡柚看着那碗冰粉，忽然想起上次在他家吃的那碗。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她问。
刘牧哲顿了顿：“猜的。”
胡柚笑了。
这人，明明就是记住了她上次说好吃，还说是猜的。
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冰的，甜的，刚好。
“好吃。”她说。
刘牧哲在旁边坐下，看着她吃。
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音乐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不是西城男孩，但也很好听。
胡柚吃着冰粉，忽然想起那天在他家，他妈妈说的那些话。
“刘牧哲。”她喊他。
刘牧哲看她。
“你妈回去之后，有没有问你什么？”
刘牧哲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胡柚好奇：“问什么？”
刘牧哲想了想，好像在组织语言。
“问你多大了，做什么工作，家是哪里的。”
胡柚听着，心里有点紧张：“那你怎么说的？”
刘牧哲看着她：“实话。”
胡柚愣了一下：“全部？”
刘牧哲点头。
胡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他知道的关于她的事，都告诉妈妈了。
“那她怎么说的？”她问。
刘牧哲顿了顿，然后说：“她说，这姑娘不错。”
胡柚心跳漏了一拍。
“就这些？”
刘牧哲想了想，又说：“还说你看着面善。”
胡柚忍不住笑了。
面善？
这是什么评价？
但她心里有点暖。
刘牧哲的妈妈喜欢她，这个认知让她莫名开心。
冰粉吃完了，胡柚把碗推到一边。
刘牧哲接过去，放进后厨的水池里。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是一本相册。
胡柚愣了一下。
刘牧哲把相册放在她面前。
“我妈让我带给你的。”他说。
胡柚看着那本相册，封面是普通的棕色皮面，有些年头了。
“给我？”她有点不敢相信。
刘牧哲点点头：“她说，给你看看。”
胡柚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是一张老照片，黑白的，上面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背带裤，站在一棵树下，表情有点懵。
“这是你？”她问。
刘牧哲点点头，耳朵微微红了。
胡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小时候的刘牧哲，比现在圆一点，眼睛大大的，表情呆呆的，可爱得要命。
“太可爱了。”她忍不住说。
刘牧哲没说话，但耳朵更红了。
胡柚继续往后翻。
第二张是小学的，刘牧哲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还是那个表情，不笑也不哭，就静静地看着镜头。
第三张是初中的，个子已经很高了，穿着校服，站在一群同学中间，别人都在笑，就他一脸平静。
“你怎么拍照都不笑？”她问。
刘牧哲想了想：“不知道笑什么。”
胡柚笑出声。
这人，从小就这样。
翻到中间，有一张照片让胡柚停了很久。
是刘牧哲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坐在一个老房子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颗糖，眼睛看着镜头，有点懵，又有点乖。
身后的门很旧，墙上有青苔。
“这是哪儿？”她问。
刘牧哲看了一眼：“外婆家。”
胡柚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他说过，小时候跟外婆很亲。
“你外婆呢？”她问。
刘牧哲沉默了两秒：“走了，很多年了。”
胡柚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一定很疼你。”她说。
刘牧哲点点头。
胡柚看着照片里那个小小的刘牧哲，想象着他坐在门槛上等外婆的样子。
忽然有点心疼。
又有点想认识那时候的他。
翻到后面，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
刘牧哲应该是高中生了，站在中间，旁边是他爸妈。他妈妈比现在年轻一些，笑起来很好看。他爸爸个子也很高，表情和刘牧哲一样，有点严肃。
“你爸也不爱笑。”她说。
刘牧哲点点头：“遗传。”
胡柚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这一家人很有意思。
都不爱笑，但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你爸是做什么的？”她问。
“老师。”刘牧哲说，“教数学的。”
胡柚想象刘牧哲爸爸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应该也是不紧不慢的吧。
“难怪。”她说。
刘牧哲看她：“难怪什么？”
胡柚笑：“难怪你数学好。”
刘牧哲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数学好？”
胡柚被问住了。
她怎么知道的？
好像从来没问过，但就是知道。
“猜的。”她说。
刘牧哲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翻到最后，有一张照片夹在封皮里。
胡柚抽出来一看，愣住了。
是她。
是演唱会那晚，她站在场馆门口的照片。当时她正在低头看票，侧脸对着镜头，表情有点急。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她问。
刘牧哲顿了顿：“那天。”
胡柚想起来了，演唱会那晚，他们第一次见面。
“你拍的？”
刘牧哲点头。
“为什么拍我？”
刘牧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胡柚看着他。
刘牧哲说：“就是……想拍。”
胡柚听着这两个字，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想拍。
没有理由，就是想拍。
“那你怎么洗出来的？”她问。
刘牧哲说：“后来找朋友修的。”
胡柚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她不知道自己被拍的时候是这样的——头发被风吹起一点，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好像在着急什么。
但她看着照片，忽然觉得，那天的自己好像还挺好看的。
“拍得不错。”她说。
刘牧哲看着她，目光很柔和。
“嗯。”他说，“是不错。”
胡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继续翻相册。
但她心里一直在想：他留着她照片，还洗出来了，还夹在相册里。
那本相册，是他从小到大的回忆。
现在她也在里面了。
店里客人走光了，刘牧哲关上门，坐在她对面。
胡柚把相册合上，轻轻推回去。
“谢谢你妈妈。”她说，“相册很好看。”
刘牧哲接过相册，放在一边。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
“她很久没这样了。”
胡柚愣了一下：“什么？”
刘牧哲说：“对人这么热情。”
胡柚想了想，明白他的意思了。
刘妈妈对她，确实很热情。
又是讲小时候的事，又是让带相册。
“她平时不这样？”她问。
刘牧哲摇摇头。
胡柚有点好奇：“那她平时什么样？”
刘牧哲想了想：“客气。但不会主动。”
胡柚听着，忽然有点明白。
刘妈妈对她热情，是因为刘牧哲。
因为刘牧哲愿意让她来家里，因为刘牧哲跟她提到过她。
所以妈妈知道，这个姑娘，对儿子来说不一样。
“那你呢？”她问。
刘牧哲看她。
胡柚说：“你平时对人什么样？”
刘牧哲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也客气。”
胡柚笑了：“那你对我呢？”
刘牧哲看着她，目光很深。
“不知道。”他说。
胡柚等他说完。
刘牧哲顿了顿，像是在找词。
“就是想见。”他说。
胡柚听着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想见。
不是客气，不是礼貌，就是想见。
“我也是。”她说。
声音很轻，但刘牧哲听见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比刚才更深了。
窗外，夜风吹过。
店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过了很久——也可能是几秒——刘牧哲开口。
“那本相册，”他说，“你可以带回去看。”
胡柚愣了一下：“可以吗？”
刘牧哲点点头。
“下次再还。”他说。
胡柚看着那本相册，又看看他。
忽然觉得，这本相册，好像不只是相册了。
是他愿意让她靠近的证据。
“好。”她说。
从清吧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刘牧哲送她去轻轨站。
两人并肩走着，还是那个速度，不紧不慢。
胡柚抱着那本相册，心里满满的。
走到站口，她停下来。
“那我进去了。”她说。
刘牧哲点点头。
胡柚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刘牧哲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想了想，又走回去。
“刘牧哲。”
刘牧哲看着她。
胡柚说：“你妈说的那些你小时候的事，我都记住了。”
刘牧哲没说话。
胡柚继续说：“慢一点没关系，真的。”
刘牧哲看着她，目光很柔和。
沉默了几秒，他说：“我知道。”
胡柚笑了。
“那我走了。”
她转身走进站里。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刘牧哲还站在那儿，冲她点点头。
她挥挥手里的相册，跑下楼梯。
手机震了。
她拿出来看。
刘牧哲：“路上慢点。”
胡柚看着这四个字，笑了。
她打字回复：“知道了。”
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相册我回去慢慢看。”
刘牧哲隔了几秒，回：“嗯。”
胡柚收起手机，站在站台上等车。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她抱着那本相册，心里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