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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机会来了 小兰衿被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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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小兰衿终于想起一个月前自己的中毒经历,如果有人冒名顶替自己,那肯定是那个时候。
“谁?”她低声问自己,“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有这么大的本事?”
小兰衿对自己很宽容,想不通就不想了,明天还要上课。拉过被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巫山晴情绪已经稳定很多了,一大早就回百草峰去了。
天色已经大亮,兰衿准备去弟子学宫听听课。
她沿着小路往学宫走,一路上遇到几个弟子,都恭恭敬敬地行礼。
“二师姐。”
“二师姐好。”
小兰衿点点头,目光从新弟子脸上扫过。她注意到其中两个人的眼神有些特别,仿佛在看虚空中什么东西的目光。
又是那种人,看来他们入侵宗门的程度不轻。
她没有声张,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在默默记住那两个人的脸。
到了学宫,今天的课是剑法实战。
“兰衿。”韩长老看见她,胡子抖了抖,“今天不跑了?”
“跑累了,歇一天。”小兰衿说得理所当然,找了个位置站好。
韩长老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今天练的是藏剑峰基础剑法第十七式到第二十四式,”韩长老扫视全场,“别以为基础剑法简单,你们二师姐十六岁到元婴,靠的就是把基础剑法练到极致。你们要是谁也能做到,也可以像她一样的课。”
小兰衿撇了撇嘴,心说您老人家能不能别每次都用我当例子。
演武场上,弟子们两两一组开始对练。
小兰衿没有对手,也没人敢跟她对练。她站在场边看着,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晏清竹今天不在,他这种好学生不会逃课,肯定是出任务去了。
齐全也不在,本来还想和他再套点话。
“二师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兰衿转头,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藏剑峰新弟子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什么事?”
“我、我能请您指点一下剑法吗?”少年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
小兰衿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木剑,随手挽了个剑花。样子十分装腔作势,不实用也不好学。
“练一遍给我看。”
少年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动作还算标准,但有些地方太过僵硬,像是照着图谱一笔一划描出来的,没有自己的理解。
小兰衿假装耐心地指出了几个问题,少年连连点头,眼里满是崇敬。
“谢谢二师姐!”少年抱拳,害羞带怯的看了小兰衿一眼,高高兴兴地跑回去继续练。
小兰衿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抿直了。这新弟子不错,挺好学,可惜不是好人。
她注意到,场中有几个新弟子一直在看她。不是那种看热闹的眼神,更像是在打量评估。
像在看一个需要讨好的对象,这种眼神让她不舒服。
一堂课下来,小兰衿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齐全没来,那些眼神奇怪的新弟子也没有露出更多破绽。
她决定去百草峰找巫山晴。
晴妹被关禁闭,但秦峰主向来对小兰衿宽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百草峰和藏剑峰隔着一条深谷。两峰之间有索桥相连,桥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小兰衿走过索桥的时候,迎面遇上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修,穿着星陨峰的长老袍,瘦削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兰衿师侄。”中年男修拱手,“许久不见,越发有宗主的风范了。”
“莫长老过奖。”小兰衿回礼。
莫长老,星陨峰的长老,宗门里最不起眼的存在。平日里不是在观星就是在打瞌睡,存在感低得像个影子。
但他今天出现在百草峰的方向,这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莫长老这是从百草峰来,生病了吗?”小兰衿随口问。
“那倒没有,只是最近夜观天象,眼睛有点不适,来这里开几副药治治。”
莫长老笑眯眯的:“最近天象混乱,宗门里也不太平。我走的时候见百草峰上有事发生,峰主的大弟子好像被罚了。我记得你与她交好,是不是去看她的。”
“正是。”
莫长老点点头,侧身让开道路:“去吧,都还年轻,也别怕犯错,宗门还是要交给你们年轻人。”
小兰衿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感觉到莫长老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目光温和慈祥,完全就是一个长辈在看晚辈。
不过莫长老说天象混乱,小兰衿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她好几次看见人形的星云飘在宗门上方,怪渗人的。
到了百草峰,小兰衿直奔巫山晴的住处。
巫山晴住的是一间临崖的小院,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草药,药香浓郁得化不开。
此刻院门紧闭,小兰衿抬手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巫山晴的声音,闷闷的。
“你老大!”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红肿的眼睛。
“老大……”巫山晴的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进去说。”
小兰衿推开门走进去,巫山晴跟在她身后,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鸡。
院子里一片狼藉,草药架子倒了好几个,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干枯的药渣。巫山晴平日里最宝贝的那些蛊虫罐子也不见了,只剩下墙角一个空荡荡的架子。
“他们把你的蛊虫都收走了?”小兰衿皱眉。
巫山晴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那群人说那些蛊虫……可能是害人的东西,要全部销毁。我养了三年的蛊虫呜呜……”
小兰衿没有说话,走过去把倒了的草药架子扶起来,又把地上的碎瓦片归拢到一起。
“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
巫山晴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那天百草峰来了一个重伤的弟子,是在后山采药时被妖兽咬伤的。伤得很重,半边肩膀都被咬烂了,骨头露在外面。
巫山晴正好在场,就用蛊虫帮他清理伤口、止血、生肌。她的蛊虫是专门培育来治伤的,比丹药见效快,还能精准地清除坏死组织。
手术很顺利,伤口处理好了,弟子也被抬回去休息。
但第二天早上,那个弟子死了。
死因是蛊毒入体。
“不可能的。”巫山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坚定,“我的蛊虫绝对不带毒。我培育了三代,每一代都反复筛选过,就算有微量毒素,也不可能致死。”
“你怎么知道是蛊毒入体?”
“执法堂人来验的。”巫山晴咬了咬嘴唇,“他们说在弟子的血液里检测到了蛊毒,浓度很高,足以致命。”
“执法堂的墨长老?”
“就是他带人来的。”
小兰衿想起那天与宗主娘对弈的墨长老,慈爱的眼神下是毒蛇般的冰冷。
“那个死去的弟子,是什么身份?”
“就普通内门弟子,入门两年了,资质一般,没什么特别的。”
小兰衿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姐妹什么都好,就是太单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墨长老也是宗门里的老人了,居然不顾门内弟子的性命,手段如此恶毒下作。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哪都别去。”小兰衿站起来,“我去查。”
“老大你别去!”
巫山晴拉住她的袖子,“峰主说了,这事宗门会查清楚的,你不要自己掺和进来,现在宗主之位的事情本来就……”
“晴妹。”小兰衿打断她,“峰主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墨长老想对付的,可不只是你,还有峰主。”
巫山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墨长老是支持大师兄当宗主,但你也知道,他无心于此。于是他朝秦姨下手,以此拿捏大师兄。”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你的出事刚好赶上宗主之位争夺最激烈的时候,这不可能是巧合。”
小兰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巫山晴一眼:“等我消息。这几天别乱跑,也别乱信别人的话。”
“那老大你小心。”巫山晴乖乖道。
小兰衿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刚走出百草峰,一道传音符从空中落下,悬停在她面前。
她伸手接住,宗主兰定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衿儿,来后山一趟。”
小兰衿心里一沉。她娘很少用这种严肃又威严的语气叫她。
肯定出事了,小兰衿御剑往后山飞去。
她娘这个时候叫她过去,多半是和巫山晴的事有关。
墨长老在执法堂,要往她身上泼脏水太容易了,但她是宗主之女,直接动她没那么简单。
后山到了。
兰定微站在小院门口,一身常服,发髻随意挽着,看起来像是正在处理公务时被打断的样子。但小兰衿注意到,她娘的手边放着剑。
那把剑平日里是挂在书房墙上的,轻易不出鞘。
“娘。”小兰衿一阵安心,落在院中,快步上前。
兰定微看着她,目光复杂。
“进来。”兰定微转身进了屋。
小兰衿跟进去,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
墨长老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张瘦削的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仿佛他永远是那个慈祥的长辈。
但小兰衿见过他眼底的暗芒,像藏在棉花里的刀。
“小衿儿来了。”墨长老放下茶杯,语气亲切得像在招呼自家晚辈,“快坐,你娘刚还念叨你呢。”
小兰衿没坐,走到兰定微身边站定。
“娘,你找我什么事?”
兰定微看了墨长老一眼,墨长老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推到小兰衿面前。
“小衿儿,你先看看这个。”
小兰衿拿起文书展开,这是一份执法堂的调查笔录。她快速扫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笔录上记录的是对几个百草峰弟子的问话。那几个弟子一致指证,巫山晴炼制蛊虫是受了藏剑峰二师姐兰衿的指使。
蛊虫的用途不是治病救人,而是用于控制宗门内的反对势力,为将来夺取宗主之位做准备。
“荒谬。”小兰衿把文书摔在桌上,声音冷下来,“我什么时候指使过巫山晴?别给我扣屎盆子。”
墨长老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小衿儿别急,老夫也知道这是无稽之谈。但执法堂办案,讲究的是证据,证据都指向你。”
“所以呢?”小兰衿直视墨长老的眼睛,“墨长老是来抓我的?”
“老夫哪里敢抓你。”墨长老笑着摆摆手,“你是宗主之女,老夫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随便抓你。但这件事总得有个交代,不然宗门弟子寒心,以后谁还信执法堂?”
兰定微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终于开口:“墨长老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正是。”墨长老点头,“老夫也不是要为难小衿儿,只是觉得,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不如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宗门弟子信服,又能保住小衿儿的名声。”
小兰衿冷笑一声,她听出来了。墨长老不是来抓她的,是来谈条件的。
“墨长老有何高见?”她问。
墨长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道:“山下最近不太平,听雨峰那边传来消息,说南疆有魔族活动的踪迹。宗门需要派人去查探,本来是让晏清竹这个大师兄去的。”
他顿了顿,看了兰定微一眼。
“但如果小衿儿愿意去,倒是个不错的机会。一来可以暂离宗门,避一避风头,二来也能立功,到时候回来,谁还会记得这件事?”
小兰衿懂了,这是要把她支走。
“如果我不同意呢?”她问。
墨长老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那小衿儿就只能在宗门里接受调查了。老夫当然会秉公办理,但你也知道,执法堂的手段有时候不太温和。万一不小心伤到了你,宗主面上也不好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温和的,话语却让人脊背生寒。
小兰衿自然听出了那语气之下的威胁。
同意,就去南疆做任务,远离宗门权力的中心。
不同意,就在宗门里接受调查,到时候有的是办法折腾她。
她抬头看向兰定微。
兰定微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端着茶杯。但小兰衿注意到,她娘的指尖在微微发白,那是用力过度导致的。
“衿儿,”兰定微开口,声音平静,“你愿意去南疆吗?”
虽然说询问,但小兰衿明白,娘这样问,肯定是想让她去。
小兰衿有些意外,没想到娘居然真会让自己去,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去。”
墨长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那就这么定了。老夫回去准备文书,小衿儿明天一早出发,让辛澜词和你一起。”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小兰衿:“小衿儿,路上小心。南疆不比宗门,妖物遍地,魔族横行,千万别逞强,早日归来。”
小兰衿翻了一个白眼,墨长老想说的怕是:路上别小心,千万要逞强,最后别回来吧。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兰定微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但小兰衿听出了里面的怒意。
“娘。”她走过去,在兰定微身边蹲下,“我不想去南疆,最近宗门暗流涌动,我想留下来。”
兰定微低头看着女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墨长老盯上你了,你不走,他还会想别的办法对付你。”
小兰衿抬起头,看着她娘的眼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从前怕过谁?之前宗门里也有长老暗中作祟,你一剑杀了他。现在怎么还对一个执法堂长老瞻前顾后……”
“兰衿!”兰定微突然拔高音量,“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不明白!”小兰衿激动道,“你每次为我做决定就这样说,这次是这样,让我学剑也是这样!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承担后果。”
说罢,小兰衿扭头就跑出去。
夜色沉沉,藏剑峰的石板路上空无一人。
小兰衿一个人走回去,把气出在路上的石头上。一脚把小碎石头踢飞数里,打在对面的山上,对面的树林发出巨大声响,树干折断,栖息的鸟儿被惊飞到半空。
明天就要去南疆了,她还没想好要带什么,也没想好要怎么跟晴妹说。干脆把晴妹也带着去,正好她最近被关禁闭。
小兰衿还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已经走到了小屋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黑衣窄袖,金色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是兰霄金。
“师姐。”他转过身,微微欠身,“听说你要去南疆了。”
小兰衿皱眉:“你怎么知道?”
“宗门里都传遍了。”兰霄金的声音很平静,“墨长老让人放出的消息,说二师姐自愿前往南疆斩妖除魔,为宗门分忧。”
小兰衿冷笑一声,气得咬牙切齿。
好一个墨长老,人还没走,舆论就先造好了。把她塑造成一个主动请缨的正面形象,既堵住了她的嘴,又给自己脸上贴了金。
“你来干什么?”她问。
兰霄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双手递过来。
“这是我连夜赶制的一些丹药,南疆毒瘴横行,这些丹药能解毒辟瘴。还有几枚回灵丹,灵力耗尽时服用,能快速恢复。”
小兰衿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丹药的品相很好,丹纹清晰,药香浓郁,一看就是用了上好的材料。
“你什么时候学会炼丹了?”
“跟百草峰的巫师姐学的。”兰霄金微微一笑,“不算精通,但这些基础的丹药还是能炼的。”
小兰衿把盒子收进袖中,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了?”
兰霄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师姐,南疆不比宗门,万事小心。遇到危险不要逞强,保命要紧。”
“就这些?”小兰衿疑问。
“就这些。”兰霄金肯定。
小兰衿点了点头,推门就要进屋。
“师姐,保命要紧。”兰霄金冷不丁又蹦出一句。
“搞什么,我是去出任务,不是去送死,不要像送我出殡一样。”
小兰衿有点恼了,啪嗒一下把门关上。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小兰衿就出了门。
她没去告别,也没告诉任何人。东西都装在储物戒了,一人一剑,轻装上阵。
剑是随身带的,藏剑峰弟子剑不离身,这是规矩。
走到山门口,一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辛澜词,藏剑峰四弟子,比小兰衿大两岁,入门比她晚一年。在兰霄金来之前,他还是藏剑峰三师兄,现在变成四师弟了。
辛澜词站在晨雾里,一身深蓝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把朴实无华的长剑,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看起来像是要把整个家当都搬走。
他看见小兰衿走过来,抱拳行礼:“二师姐。”
小兰衿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轻便的行头,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人家大包小包的,她两手空空,像个出门踏青的大小姐。
“你带这么多东西?”
辛澜词一本正经地回答:“都是有用的,南疆毒瘴横行,我备了三个月的辟瘴丹、两个月的干粮、五套换洗衣物、两双靴子、一顶帐篷、一套炊具……”
“行了行了。”小兰衿打断他,“我们是去做任务的,不是去南疆过日子。”
辛澜词闭嘴了,但脸上欠揍的表情分明在说:有备无患。
“你干嘛不装在储物戒里,你家族破产了?”小兰衿接着问。
“我这是时刻在负重训练,我都被一个后入门的兰霄金干到四师兄的位置去了,当然要好好努力,把三师兄的位置夺回来。”辛澜词言之凿凿。
一个意料之外的理由,但他的确做得出来。
“你就好好努力吧,反正怎么努力,这辈子也就在我后面了。”小兰衿拍拍他的肩膀,露出挑衅的笑容。
两人御剑而起,朝南边飞去。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小兰衿回头看了一眼蹈虚宗的方向,晨雾中的山峰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被墨长老逼走的,不是自愿的。这个区别很重要。
我一定会回来的!
“二师姐,”辛澜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第一站先去哪里?”
辛澜词突然凑过来,小兰衿很不爽,给了他一拳:“叫师姐就行了,别加一个二。”
小兰衿拿出她娘昨晚塞给她的玉简,往里注入灵力。玉简亮起微光,在她面前投射出一幅地图。南疆的地形、城镇、势力分布,标注得清清楚楚。
吵架归吵架,有好东西还是要拿的。
“先去落霞城。”小兰衿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那里是南疆最大的修士聚集地,消息灵通,我们先去打听情况。”
辛澜词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加快速度,朝南边飞去。
蹈虚宗在南疆的北边,两地相距两千多里。以他们的速度,至少要飞两天才能到。
第一天平安无事。
两人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休息。小兰衿本来以为辛澜词会是个沉闷无趣的人,只知道起早贪黑的练剑。没想到他话不少,怎么平时在宗门里不怎么开口。
想起来了,辛澜词有花妖阴影。晴妹长得像那次的桃花妖,而自己经常和晴妹一起玩,怪不得辛澜词也对自己避而远之。
“师姐,你和大师兄和好了吗?”辛澜词一边烤着打来的野兔,一边问。
小兰衿靠在树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我和他又没吵架,和什么好。”
“哦。”辛澜词翻动烤兔,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宛若火上浇油。
“那你们就是还没和好。”
小兰衿瞪了他一眼。
辛澜词当作没看见,继续说:“大师兄在出发前那天来找我,让我路上多照顾你。”
“他让你照顾我?”小兰衿嗤笑一声,“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大师兄说,二师姐你看着聪明,其实容易冲动,遇到事喜欢一个人往上冲,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小兰衿沉默了片刻,态度软化了些:“他还说了什么?”
辛澜词想了想:“他还说,南疆不比宗门,让你别逞强,保命要紧。”
又是这句话。
小兰衿想起昨晚兰霄金站在她门口,反复叮嘱她保命要紧的样子。还有晏清竹,那个不会说好话的讨厌鬼,居然会背着她叮嘱辛澜词。
可恶!真当她兰衿是软柿子吗,等到了南疆,他要让所有人看看,到底是谁保命要紧。
小兰衿仿若被激起了斗志,战意满满。
“你吃不吃?”辛澜词把一只烤好的兔子腿递过来。
小兰衿接过,咬了一口。烤得外焦里嫩,味道不错。
“你手艺还行。”她说顺口夸了一句。
辛澜词顺杆爬,得意笑了笑:“何止还行,简直天赋异禀!”
第二天,两人进入南疆地界。
空气中的灵气明显变得稀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雾气,带着淡淡的腥臭味。
“毒瘴。”辛澜词皱眉,从包袱里拿出两颗丹药,自己吃了一颗,递给小兰衿一颗,“这是辟瘴丹,能管两个时辰。”
小兰衿接过丹药,没有急着吃,而是先闻了闻:“这丹药谁炼的?”
“大师兄。”辛澜词说,“昨天晚上他找到我,怕你疏忽没带,特意给我装了两人份的量。”
小兰衿愣了一下,这讨厌鬼突然这么贴心?
她把丹药放进嘴里吞下,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丹田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些灰蒙蒙的雾气靠近她的时候,自动退开了三尺。
“效果不错。”她评价道。
越往南走,毒瘴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到了下午,几乎只能看清十步以内的东西。
“不能再飞了。”辛澜词降下剑光,落在地上,“这种天气容易撞上山体,我们走陆路吧。”
小兰衿也落下来,两人收起剑,改为步行。
地面泥泞湿滑,到处是腐烂的落叶和不知名的虫豸。空气湿热得像蒸笼,走了一会儿,两人的衣服就湿透了。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小兰衿抱怨道,心里更加坚定把墨长老大卸八块的决心。
辛澜词没说话,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两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悄悄靠近。
打斗声来自一片开阔地。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围着一个白衣女修攻击,那些人的招式狠辣,招招取人性命。
白衣女修且战且退,身上已经挂了好几处彩,但剑法依旧凌厉,一时间还能撑住。
“是魔族。”辛澜词压低声音,“那些黑斗篷身上的气息不对。”
“我们要不要帮忙?”辛澜词问。
“救人。”小兰衿立刻做出了决定。
她拔出剑,身形一闪,已经冲了出去。辛澜词紧随其后。
小兰衿的剑很快,她十六岁到元婴,靠的不是天赋,而是日复一日的苦练。
藏剑峰的基础剑法,她练了十年,每一式都刻进了骨子里,出剑不需要思考,身体比脑子更快。
一剑封喉。
离她最近的黑斗篷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线。他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捂,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辛澜词也不慢。他的剑法不如小兰衿凌厉,但胜在稳健,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对手的退路,逼得对方只能硬接。
不过十息,五个黑斗篷全部倒地。小兰衿收剑入鞘,走到白衣女修面前蹲下。
“你没事吧?”
白衣女修靠在树上,脸色苍白如纸,肩膀上有一个黑色的伤口,散发着腐臭的气息。那是被魔气侵蚀的痕迹,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慢慢扩散到全身,最终把人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
“谢……谢谢。”白衣女修咬着牙,声音虚弱。
小兰衿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她嘴里。
“这是驱魔丹。”
白衣女修吞下丹药,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血色。
“你们是什么人?”身体逐渐恢复,白衣女修感激的问。
“路过的好心人,还能走吗?”出门在外,小兰衿决定先谨慎一点。
白衣女修扶着树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但稳住了:“能走。”
“那走吧,这里不安全,那些黑斗篷说不定还有同伙。”
三人离开开阔地,往南边走去。
一路上,白衣女修断断续续地说了自己的身份。
她叫沈清羽,是落霞城沈家的人。沈家在落霞城算是有头有脸的修士家族,她这次出城是为了寻找失踪的族人,没想到遇上了魔族。
“失踪的族人?”小兰衿问。
沈清辞点头:“最近一个月,落霞城附近失踪了好几个修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城主派人查了很久,什么都没查到。我大哥也是其中之一,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就自己出来找。”
小兰衿和辛澜词对视一眼,真巧,当事人自己撞上门。
失踪的修士,活动的魔族,这些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你大哥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小兰衿问。
沈清辞想了想,说:“他最后一次出门,说是去见一个朋友。那个朋友是做什么的,他没跟我说,但我记得他出门前很兴奋,嘴里说着胡话。”
“什么胡话?”
“机会来了!”沈清辞的声音低落下去,“一边大喊机会来了,一边跑出门。我找了他三天,什么都没找到。”
小兰衿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先去落霞城,我帮你查。”
沈清辞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傍晚时分,三人到了落霞城。
落霞城是一座建在山谷中的小城,四周是高耸的山峰,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连接外界。城墙上刻满了防御阵法,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城门口有守卫,看到三人靠近,拦住了他们。
“什么人?”
小兰衿出示了蹈虚宗的弟子令牌。
“蹈虚宗弟子,奉命来南疆查探魔族踪迹。”
守卫看了一眼令牌,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原来是蹈虚宗的仙师,失敬失敬。请进请进。”
“你们居然是蹈虚宗的?”沈清羽风宛若抓住救命稻草,对小兰衿两人更加恭敬。
三人进了城,里面熙熙攘攘,不愧是南疆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人多消息就灵通。
一个衣衫褴褛的醉汉,大白天的就举着一个酒壶对瓶吹。喝高兴了,把酒壶往地上一摔,摇摇晃晃往城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机会来了!机会来了!”
这醉汉跌跌撞撞把辛澜词撞了一个趔趄,辛澜词刚想发火,听见醉汉口中的话,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与小兰衿对视一眼:“机会来了!”
打瞌睡就送枕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跟上。”
小兰衿一行人打消进城注意,立刻跟上这摇摇晃晃的醉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