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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十指修长 ...
宋云辞回头望了望屋中还亮着的烛光,走向正在剥花生的叔嫂,拿过小凳子也坐下帮忙。
农女连忙叫柱子收起她手上的花生,不让她做这些活。
宋云辞就是想借此晚些回屋,最好等秦寅睡熟。
“不碍事,我在家中也是做过一些活的,手笨了些,就当是睡不着,坐着和你们聊一会儿。”
如此说,柱子和农女反倒不知如何劝,只能让她帮忙。
不知何时,屋中的烛光灭了。
放轻手脚推开木门,轻微的吱嘎声被拉长,关上门,面对月光照映下的小屋,宋云辞将发冠拆下,头发用发带绑成丸子头。
秦寅面朝墙壁睡在外侧,里侧空出一块地方。
宋云辞小心翼翼地看一眼他紧闭的双目,没有要醒的痕迹,估计这几日赶路也累了。
直接越过他在里侧躺下,身上的官服整整齐齐穿着,双手交叉叠在腹部,睡得一本正经。
秦寅确实累了,等宋云辞许久不见她回来,躺在床上假寐,迷迷糊糊间听见开门的声音,精神瞬间回笼。
悉悉索索的动静,直到她在身前躺下,板板正正像是去上朝,不禁在黑暗中勾起唇。
她睡得很沉,这几日整天在外面晒着,唇上干裂,皮肤也黑了。
拿过她放置在腹上的手,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会,把她的指尖往唇边一含。
他慢条斯理地含着宋云辞的指尖,卷着圆润的指甲,轻轻一根一根含·吮过去,再慢慢用牙齿厮磨她的指骨,五根手指全都含咬过一遍。
长指侵入她的指缝,与她交握,严丝合缝,带着她的手摁上自己嶙峋的喉结,碾磨那一处喉骨,再抚上他宽阔的胸膛,继而往下。
第二日醒来,床榻另一边已空,宋云辞洗漱后将水倒在院中墙角。
柱子:“宋大人,那位大人天刚亮就走了。”
“我知道了。”宋云辞收拾好东西与老汉一家告别,骑马由村长和几位田庄汉子护送至下一处庄子。
两日后,宋云辞回宫述职,刚出宫,就见到熟悉的太子府车驾等在东华门。
马车窗幔掀开一角,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朝她招了招。
秦寅一袭暗红水纹袍,一脚落地,一脚踩在凳子上,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歪歪扭扭地靠坐在车厢一侧。
直接问:“你回来为何不叫人与我说?我回来你有事不能来接,你回来我定然要接你。”
宋云辞头都要大了,这件事怎么就过不去了?
她深吸口气,抿唇扭头当他不存在。
秦寅探身凑前,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的脸正对他,说:“我走的这两月,听说宋大人在朝中大有所为,提拔了不少榜上有名的寒门学子,还在朝堂上言辞手段犀利,除掉几个害群之马。”
车厢中间的小桌上摆着凉茶,宋云辞抬手给自己倒一盏,轻抿两口,道:“圣上信任我,身为臣子,当然要为朝廷着想,通政使辅佐主官和吏部员外郎,一个中饱私囊买卖微末官职,一个贪污受贿贩卖宫中消息,查有实据铁证如山。”
秦寅嘀咕一句:“你可真是做了不少事。”
随手扔去一张请帖,是朝廷大臣们请旨给他的接风宴。
宋云辞接过来,实际上她已经收到礼部的一张请帖,还是将秦寅递来的收在袖中。
“我先不回将军府,将我放在街上。”
“你要去哪?”秦寅问。
“桐娘想吃水榭酒楼的菜,我去给她带两样。”今日是桐娘生辰,她回来的急,未曾给她买礼物,水榭酒楼的酱蟹和爆虾是她爱吃的,还有乳酪和杏仁酥,给她带回去解馋。
“不顺路。”秦寅不悦,听她说是那个蠢妇的事就满心烦躁。
马车径直停到城北将军府门口,秦寅路上再未说过一句话。
宋云辞站在府门前,马车消失在街角,抬手按住眉心。
桐娘是她的家人,在秦寅去行宫的第二年,宋母收留无家可归的桐娘,又在第二年,与桐娘相商与她成亲,抵挡外界传言和想要议亲的人,日后待她辞官归隐,认桐娘为义妹,为她觅良人,风光出嫁。
与桐娘成亲对她而言只是小事,但放在秦寅眼里,就成了天大的背叛。
秦寅从将军府门前离开后,先回太子府沐浴一番,换上宝蓝底暗紫纹团花锦衣,去找王莽一众威虎营的兄弟们。
夜晚,宋云辞在书房处理政务,放下笔,活动手腕,一只信鸽落在窗沿,小脑袋激灵地摆着。
这么晚了,是谁送来的信。
宋云辞解下信鸽腿上绑着的竹节,抽出纸条。
‘太子于明月楼夜宴威虎营将士,招妓饮酒,欢愉不断。’
宋云辞的目光在招妓二字上停留许久,将纸条放在桌上,只觉秦寅实在可笑。
飞鸽传信来,只为告诉她这一事。
重新拿起笔低头书写,不过半个时辰,信鸽再次落在窗沿。
小纸条上写着:不过是雅聚,不曾荤素不忌,威虎营兄弟们起哄而至,不来吗?
宋云辞指腹慢捻纸条,眸色微敛:“真有本事,还去招妓。”
明月楼里,威虎营几位副将和校尉聚在一起,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坐立不安,左挪一下右挪一下,屁股上像是长刺了,信鸽也来往了两趟。
手里的酒都不香了。
“殿下,有新战况?”
其余几人也不吭声,连歌舞伎都停下来。
秦寅支起一条腿,酒醉后眼尾泛红,抬眸时浓眉小幅度地上抬一下,可谓风流恣意,端起酒盏将醇香酒液送入口中,微不可察地冷哼一声。
除了王莽,其余几人与秦寅没有熟到可以随意开口言谈的地步,在威虎营中不知他的身份,才会毫无芥蒂,此时碍于身份,如何也做不到随意调侃。
王莽轻咳一声,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色喝得发红:“今日多谢殿下款待,末将们都是粗人,在营中时随口的一句玩笑话,说有机会想见识一下都城的红绡帐暖,没想到殿下记住了,还特意带我们来长见识。”
几位到场的副将和校尉都是在威虎营中立过功的,武将嘴笨不会说那些恭维的话,抬手就是满杯酒,喝得面红脖粗。
秦寅的心思多半放在宋云辞身上,不知道她收没收到飞鸽传信,为何不给回句话。
信鸽第一回飞走,纯粹是他坏心思作祟,想知道他招妓会不会影响到她,信鸽第二回飞走,是他酒醒又后悔说那些话,想解释。
酒越喝越多,他心里越是克制、压抑,两眼冒火,思想仿佛一团正在遭受炙烤的炭。
热闹的宴请散了,簇拥着走出依旧喧嚣通明的明月楼,几人中只有王莽还残存几分清醒。
“殿下,末将先送您回去。”说话却好不到哪里去,大舌头发音不清不楚,站在原地晃晃荡荡,脚下不稳。
明月楼前停着一驾马车,小厮见几人出来,迎上前,拱手道:“殿下,我家世子在马车中等您。”
窗幔掀开一角,露出宋云辞清冷的面庞。
秦寅酒意浓厚,被风一吹,稍微清醒了些,抬手搓了搓脸,登上马车,留下王莽愣在原地。
那位,是宋学士?
“这位大人,可要替您叫一辆马车相送?”小厮礼数周到,问向眼神迷蒙的王莽。
王莽急忙摆手:“啊,不用不用,那个,我自己能走。”
小厮抱拳,驾车缓缓驶离。
马车中,秦寅垂头坐在一侧,不去看宋云辞。
像是自觉做错事,面子上过不去。
宋云辞反倒云淡风轻:“怎么,不是殿下叫我来接?”
递给他一盏浓茶醒酒:“喝。”
秦寅一句话不说,把浓茶喝完,双眸幽暗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后,低声道:“我就是一想到你对那蠢妇那样好,心里头难受,你就当我发疯吧。”
若不是宋云辞离着近,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唇,怕是听不清他的话。
宋云辞不傻,有些事,有些情愫,他不说,宋云辞也早已察觉,一直观望着,侥幸地希望都是他一时错觉,此刻听了这番话,还有他这些理智之外的做法,也确定了个大概。
她有些难以置信,不敢相信。
宋云辞这二十几年朝着脱离原书宿命的目标努力,不敢有丝毫懈怠,男女情·事,在她这里只能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
她已经活过一世,不像天真不谙世事的女孩那样憧憬爱情,纵使对秦寅也有好感,还无法做到坦诚相待。
揉着额角,让自己把动摇的心境顺一顺。
宿醉醒来没有头疼,身上酒味难闻,秦寅坐在榻边,招来侍卫:“我昨夜是如何回来的?”
昨晚憋着闷气喝醉酒,只记得等不来宋云辞,越想越气。
“殿下,是宋学士的小厮送您回来的。”
秦寅手一顿:“她昨夜去明月楼了?”
“属下不知,但确实是宋家马车。”
他昨日确实喝得太多,记不清见到宋云辞时说了什么话,也不记得是如何回来的。
算了,晚间接风宴上,再与她解释。
太子打胜仗,威虎营中立功将士全部升官,承乾帝在兵部尚书和几位将军的请旨中,同意摆接风宴为太子庆功。
王莽和几位副将都是第一回入宫参宴,此前没有经验,怕行为失礼,私下商量当一回木头人,少说少错少丢人。
宴上百官携家眷出席,还未开宴,刘全带着口谕出现:“陛下龙体欠安,夜宴暂不出席。”
传完口谕,刘全也离开了,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众臣们。
好好的一个接风宴,帝王却不出席,不亚于当众打太子的脸。
无人敢去看太子此刻的脸色。
秦寅漫不经心啜饮了口杯中酒,懒散的挑起凤眸,完全不在意刘全传达的口谕。
接风宴这件事既然是几位将军和兵部尚书主张,此时断然没有让场面冷下去的道理,都是武将出身,言语敞亮直接,各自起身周旋在同僚中,还有的直接去向几位威虎营副将把酒言欢。
场面很快热闹起来,寒暄声言笑声满场。
宋云辞依旧不爱掺和这种客套场面,只与前来恭维的朝臣浅谈几句。
端着自己的酒盏,往秦寅位置走去。
这是她第一回在宴席上主动找他。
秦寅坐在垫子上,侧身支起一条腿,指腹摩挲着酒杯不言不语,时而低啜一口,却也浅尝截止。
身后稍远的立柱宫灯发出暖黄光晕,照亮他枣红锦缎蟒服,却照不清他低垂的面容。
宋云辞站在他面前,见他不言语,亦不知如何劝慰。
“别傻站着,过来坐。”秦寅突然开口,语气反倒柔和的有些温柔。
宋云辞在紧挨着他的垫子上盘腿坐下,身体挺直。
“陪我喝几杯。”
面前的酒杯添满,在秦寅的眼神示意下,宋云辞不得不拿起酒杯,连个缓和的时间都没有,浓醇的酒液倾倒而入,酒杯再次被溢满。
两杯酒后,她逐渐有些吃不消。
秦寅的眸光沉沉落在身侧那低首捂唇压抑酒意的人身上。
目光从她滑落的衣袖流连而过,腕骨清瘦,他半敛着眸色。
“昨日你还是来了,不放心我?”
宋云辞搁下酒杯,浓长的睫毛掀开瞥他一眼,坐直了身子。
秦寅掩下晦暗眸色,含着酒液慢慢咽下,喉结几番滚动将混乱的冲动抑下,凝神听着她的话。
宋云辞面庞白璧无瑕,缓声道:“我信你。”
秦寅一时心中似疼似痒,那股快意交缠的感觉,让他几不可查地轻颤,抬壶给自己的空酒杯倒满。
“昨夜,我也不知自己在闹什么。”
觉着今日的衣裳大抵是紧了些,竟让他有些透不过气,亦或是酒意上头,让他发热,心潮澎湃。
解开两颗襟扣,此时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滋生的暗物是何其猖狂。
太子清楚自己心底最深切的渴望,却害怕挑明这件事,怕宋云辞无法接受,开篇几章他刚从行宫回来的时候说过,宋云辞这样的人就该是待在庙堂高处。
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不愿将她拖入与自己同样的境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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