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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老太傅死了 ...

  •   深夜又家仆敲开太子府门,送来太傅口信,说是有要事相告,叫太子务必去一趟。

      秦寅微醺,怕身上的酒味遭老头子嫌弃,回屋去换了一套干净衣裳才过去,在马车闭目小憩,被叫醒时已到太傅府门口。

      府内下人显然是得了吩咐,将秦寅引至书房外。

      屋中传出咳嗽声,压抑又老迈,秦寅直接推门进去,说道:“三更半夜,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此时说?”

      回手关上门,仍避免不了带进来一阵夜风。

      书房屋中有些凌乱,秦寅皱着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未来得及细想,嗬嗬的声音传来。

      大步走入里间,看到老太傅坐在椅子上瞪大眼,进气少出气多,面色发青紫,眼中红丝遍布。

      秦寅喊人进来,老太傅已经闭气而亡。

      书房内瞬间慌乱起来,老太傅被平躺放在小榻上,身体还未凉透,下人们低泣或是无助,已经差人去请御医,又让人去报官,此时不得不惊动宫内。

      老太傅无儿无女也未曾成家,府内只有伺候的下人,书房不是他们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因此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寅紧攥着手,目光沉沉扫视过站在院中的所有家仆。

      “任何人不准走出这个院子,屋内摆设吃喝一应不许动!”

      家仆小厮们低着头噤声,不敢随意乱动。

      宋云辞是和御医一同抵达太傅府的,直奔书房。

      老太傅呼吸已经停了,饶是神医也回天乏术,御医又在太子指示下检查了茶水和糕点,并未发现不妥。

      老太傅算得上是年迈老人,咳疾是老毛病,平日里也是吃惯了汤药,身体保养得还不错,绝不会突发疾病离世。

      秦寅一双眼睛像是淬了灼烧的烈火,不信御医的话,执意请来大理寺韩文俞,让他着重检查府上,连下人房都不放过。

      秦寅是带着叛乱的功劳回朝的,说话有底气,连大理寺都请得动,御医们也不敢懈怠,赶紧跟着各处检查。

      书房内气氛格外压抑,谁也不说话。

      宋云辞见秦寅手有些微颤,抿紧唇,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思索着方才进来时的场景,看秦寅的样子,他或许是见到老太傅咽气,察觉到不寻常。

      他一向敏锐,不会故意叫老太傅被晾在一旁。

      “太傅府内外已被侍卫把守起来,没人能逃脱。”

      秦寅胸膛微微起伏:“夜间,我与舅父喝了些酒,舅父走后,便有人来请我,说太傅有要事告知,我走入这间房,看到太傅坐在椅子中,不知窒息多久,只看了我最后一眼。”

      老太傅对秦寅来说亦师亦长,这件事来得太突然,根本没有任何预兆。

      秦寅面色冰冷,身体挺直,沉着稳住,俊朗的面容看着成熟可靠。

      他对这间书房并不熟悉,太傅接待来客一般会在前厅,极少带来书房。

      深夜叫他前来,本身就很奇怪,像是故意引他来,想要将太傅的死推到他头上。

      老太傅当朝元老,辞官多年,若说从前年轻气盛招惹些恩怨,但如今这个年岁了,不该有人对他下毒手。

      是有人怕他发现什么,或者是怕老太傅告知他些什么,才会在他之前动手。

      秦寅脸色沉沉,大步走到案桌边上翻找,匣子里空空的,尽管有什么,也已叫人拿去。

      老太傅的死第二日传遍朝野,秦寅执意认定死因蹊跷,承乾帝此回倒是没拦着,命大理寺仔仔细细地查明死因。

      外界却隐晦地说太傅的死跟太子有关,当日只有太子一人在场,模棱两可的事情最容易引人议论,澄清也只是堵住明面上的谣言。

      宋云辞也猜到这件事是针对秦寅设下的圈套,用太傅的死令他百口莫辩。

      一个沾染老师死因的嫌疑人,如何能继承大统,堵住悠悠众口。

      太傅忠君为民,在朝为官几十载,桃李满天下,名声在外,听闻噩耗皆伤怀。

      宋父知道这件事后,也叹息缅怀。

      是谁要杀老太傅,宋云辞尚未想明白,只隐约觉着是冲着秦寅,却摸不到边。

      “能在太傅府上动手,必定是叫老太傅毫无防备的人,下人小厮都有嫌疑,若是刺客,也会留下潜入痕迹,老太傅平日不喜热闹,府上人少,排查较容易。”宋父也信了秦寅那番说辞。

      宋母感叹:“老太傅对云辞师恩如山,太傅府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咱们将军府也尽可出一份力。”

      漆黑天色笼罩皇宫,青石板地面上略湿滑,秦寅策马入宫,马蹄停在台阶下。

      刘全公公一脸为难,虽然太子重得圣上重用,却不代表他可能罔顾规矩肆意闯宫禁。

      进殿后,一股药味挥之不去,与宋云辞身上清香的草药味不同,这股药味苦涩浓郁。

      承乾帝刚躺下没多久,还没睡着,听见秦寅过来,让人点灯,服侍着坐起身,靠在床头。

      明黄帷幔垂挂两侧,承乾帝让屋中人全都退出去。

      秦寅撩袍跪下:“父王为何叫大理寺将太傅死因呈报上来,却不外传。”

      承乾帝攥拳咳了声,让秦寅起身:“这件事无需再追查下去,府上下人们看护不利,已全部处死,太傅是旧疾突发,赐予谥号文正,入贤良祠。”

      秦寅低着头,知道父王这是间接承认太傅的死不同寻常,很快想到其他几位皇子身上,若非是他们下手,岂会如此包庇。

      “他为何这样做,太傅年迈不参朝政,哪里会挡了谁的路,何至于此!”他满心不忿,为太傅感到不值,也替自己觉着委屈。

      皇位之争激烈,父王一向不管他们之间明争暗斗,甚至时而为了刺激另一方故意提携放权,那几个草包无论做了什么,他都当做看不见,唯独对他,百般厌弃。

      承乾帝没否认,沉默许久,开口:“老太傅素来忠君爱民,孤有愧于他。”

      秦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身体站得直:“太傅深夜叫我过去,是要告诉我什么?”

      承乾帝嘴唇微动,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疲倦摆手,让刘全把他领了出去。

      刘全将秦寅送出宫后,回到寝殿,见承乾帝还未睡下,迟疑道:“陛下,太子殿下他……”

      “由着他吧。”承乾帝声音疲倦:“他日后自会知晓。”

      承乾帝胸口一闷,连着咳了许久,宫人们赶紧端来汤药温水金盆等伺候。

      宋云辞这一夜也睡得不好,心里惦记着秦寅,天刚露出一点曦光的时候,叫人备车去往太子府。

      秦寅一天一夜没睡,坐在床榻前抬手揉捏两下肩膀。

      宋云辞穿着天青色宽袖长衫,干净的面庞带着一丝担忧。

      她也算得上太子府常客,与太子关系匪浅,引进门的侍卫好心提醒:“宋学士,殿下脸色不太好,若是发脾气,多担待。”

      宋云辞岂会在这时候与他计较,点头:“我知晓。”

      侍卫为她推开门,宋云辞走入后,又将门关上。

      屋中帷幔未收,透进窗的光亮被遮掩,秦寅单手撑头,一手搭在膝盖上,面无表情。

      他一句话都不说,屋中沉闷,他这种模样更叫宋云辞不放心。

      坐到他身旁,路上已斟词酌句,还未开口,听见秦寅冷淡的话音中带着火气。

      “我昨夜入宫质问父王为何将大理寺查出的真相压下不发。”

      宋云辞心跳沉下来。

      秦寅低声:“又是因为他那几个好儿子……肆意打压太子,雇凶杀当朝重臣,轻贱太傅的命,锦衣裹身下,不过是一具禽兽皮囊,史书上从不记载这些败德丑事,我们等等看,帷幕落下时,他们是否还能笑着!”

      话音落下,哗啦一声,床头半遮的帷幔被秦寅用力扯下,带起的风吹拂在宋云辞脸上。

      门外的侍卫听见动静只敲了敲门,宋云辞回应一句无事,又静候下来。

      秦寅被承乾帝的所作所为凉了心,那些反复斟酌的劝慰言辞,全都说不出口。

      她无法替承乾帝辩解,甚至也想跟着骂几句,他就是个心眼偏到家的老糊涂。

      大手揽住她的腰,宋云辞心一跳,惊呼一声被秦寅抱住。

      他的胸膛宽厚温暖,宋云辞双手撑在胸前,心跳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来,连呼吸都滞住。

      秦寅看一眼胸膛上的手,眼眸微敛,声音里没任何情绪:“给我抱一下。”

      宋云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心跳不太明显,秦寅只是需要一个安慰,这个拥抱不代表什么。

      察觉到怀里人安静下来,默许了这个拥抱,秦寅抬手按住她的头,宋云辞不得不与他贴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面颊,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指尖用力。

      他定然伤心难过极了。

      宋云辞心里不是滋味,仿佛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幼苗被狂风暴雨无情打压过,幼苗还坚强站立,却难免饱受摧残。

      宋云辞在女子中不算矮,但秦寅比她高大很多,宽肩窄腰,尤其能显出她的瘦弱。

      秦寅什么都没说,宋云辞知道他的傲气,这种时候他不需要安慰,他肩上的重担除了太子这个身份带来的,还有她施加的。

      门外突然传来传报:“殿下,堰城突袭!战况紧急!”

      秦寅听见外面的动静,缓缓松开手放开宋云辞。

      “你先回去,我需入宫一趟。”秦寅站起身时,已将方才的脆弱收起来。

      宋云辞跟着踏出门,秦寅仔细问过来传报的禁军,才知道堰城于昨夜被突袭,的确刻不容缓。

      承乾帝在卯时已经紧急召几位将军和兵部尚书入宫,秦寅到的时候,东暖阁内有些混乱,凉风从敞开的门口阵阵袭来,吹动得案桌上堰城急报哗哗作响。

      几位将军满头大汗,讨论战况脾气急了些,面红耳赤,另一边兵部尚书插不上话,只能抄手看着殿内几人争吵。

      承乾帝没说话,坐在案桌后连续重咳几声,刘全公公:“肃静。”

      几位将军才互瞪一眼止住争论。

      兵部尚书与那几位将军考虑的不同,将军们只分析战况战略,兵部尚书考虑的则是由谁的人带兵出征,最后在殿内无人搅扰的情况下,站出来举荐。

      “陛下,前方战士需要鼓舞军心,后勤调度需储君权威统筹,太子殿下治理朝政许久,又擅谋略擒拿叛贼,若是由太子殿下代陛下监军督战,方可彰显我朝皇室心系百姓,决胜千里。”

      秦寅明白此战若胜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当即跪地请旨,表明愿往前线亲征,恳请他率领威虎营众将士支援。

      承乾帝有所顾虑,迟迟不肯允旨,兵部尚书再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陛下若是舍不得太子,太子便永远只是宫墙中的笼中雀,若是舍得太子出战,归来的将会是会翱翔的雄鹰。”

      “储君出阵,非为一城一池的得失,乃是我承乾国不屈的魂魄。”

      言之凿凿,语气激动间,尚书的嗓音带上一丝哽咽。

      秦寅没说什么,垂下的眼角抽搐一下。

      他不知道兵部尚书打的什么主意,没听说他与其他几位皇子走得近,这位兵部尚书年约五十,向来会藏拙,在外的形象是个油盐不进到有些倔脾气的人。

      最终,承乾帝还是松口准许秦寅亲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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