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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调戏了自己的未成年小攻 ...

  •   王展没想到,三个月后,他还能活着。
      更没想到,他能吃上肉。
      三个月前,他站在徐家院子里吐得昏天黑地,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回事了——饿死,或者被人砍死,或者像徐老爷一家那样,稀里糊涂地死在一群饿疯了的人手里。
      但蒋彪没让他死。
      那天回山的路上,蒋彪走在他旁边,一句话没说。走到半山腰,蒋彪忽然停下来,把自己的干粮袋塞给他。
      “吃。”
      王展看着那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饼子,没接。
      蒋彪把饼子往他手里一摁,转身走了。
      后来王展才知道,那块饼子是蒋彪三天的口粮。
      再后来,李自成的人来了。
      那人骑着马,穿着破旧的棉甲,站在山寨门口喊话:“闯王仁义,不杀穷苦人!愿意跟咱们走的,有饭吃!”
      山寨里饿得眼睛发绿的山贼们面面相觑。
      “骗人的吧?”张小四缩在王展身后,小声嘀咕,“哪有这种好事?”
      但蒋彪站了出来。
      他盯着那个骑马的使者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话:“真能吃饱?”
      使者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吃饱不敢说,但肯定比你们现在强。”
      蒋彪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兄弟——刘大棒槌瘦得颧骨凸起,李二狗脸上的刀疤显得更深了,张小四像根风干的竹竿,王展……王展脸色苍白,眼睛里装着蒋彪看不懂的东西。
      “走。”蒋彪说。
      就这样,他们投了闯王。
      王展记得第一次见到李自成的那天。
      大帐里挤满了人,烟雾缭绕,一股子汗臭味和马粪味混在一起。李自成坐在上首,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正端着一碗粥喝。看见他们进来,他把碗放下,抹了抹嘴。
      “来了?坐。”
      就这么两个字。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收编降兵的威吓,就像招呼来串门的邻居。
      蒋彪跪下要行礼,李自成摆摆手:“别来这套,我这儿不兴这个。都起来,坐,喝碗粥。”
      王展端着那碗粥,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个将来要打进北京城的人。
      李自成其貌不扬,黑瘦,眼睛却亮得很。他喝粥喝得很响,一边喝一边跟身边的人说话,说的都是粮食、牲口、哪条路好走、哪个村子还有水井。没有豪言壮语,没有逐鹿天下的雄心,就像一个操心的老农,琢磨着怎么让这一大家子人不饿死。
      但王展注意到,他说“不杀穷苦人”的时候,是认真的。
      因为他说完,就真的没杀过。
      抢,照抢。但只抢官府,抢劣绅,抢那些囤粮不卖的富户。抢来的粮食分下去,自己留的跟普通兵卒一样多。
      饥民们像潮水一样涌来。
      王展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人跪在帐外,哭着喊“闯王仁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想起徐老爷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那袋沾了血的小米。
      仁义。
      这个词用在山贼身上,怎么听怎么别扭。
      但李自成不在乎。他站在帐门口,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人哭够了,他才开口:“别跪了,去领粥。喝完粥,有力气的跟我走,没力气的留下养着。规矩就一条——不杀穷苦人。谁犯了,自己抹脖子,别脏了我的刀。”
      就这么简单。
      王展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爬起来去领粥的饥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李自成不是山贼。
      他是这世道里,穷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个月后,蒋彪成了李自成手下的得力干将。
      这其中有王展的功劳。
      攻城的时候,蒋彪带着他们冲在最前面。王展躲在盾牌后面,看着城墙上射下来的箭雨,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只知道每次冲锋前,蒋彪都会把他拽到身边,小声问一句:“有什么主意?”
      王展就把他能想到的——什么声东击西,什么围点打援,什么火攻夜袭——统统倒出来。有些管用,有些不管用。但管用的那些,足够让蒋彪在闯王面前露脸。
      蒋彪不抢功。每次李自成夸他,他都会说:“是我那个小兄弟的主意。”
      李自成看了王展几眼,没说什么。但下次分战利品的时候,王展多了一条棉被。
      大通府是块硬骨头。
      城墙高,粮草足,守城的是个姓周的知府,据说是个清官——不贪,但也不给穷人活路。灾民逃到城下,他把城门关得死死的,任人饿死在外头。
      “攻下来,城里的粮仓分一半给百姓。”李自成说。
      就这么一句话,十几万人嗷嗷叫着往上冲。
      蒋彪的功劳是在攻城最后时刻立下的。城墙被炮轰开一个口子,守军堵在那里死战,冲上去的弟兄一批批倒下。蒋彪红了眼,提着刀要亲自上,王展一把拽住他。
      “别从正面冲。”王展指着城墙拐角,“那里火力弱,让人从那边爬上去,绕到守军背后。”
      蒋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找人。
      一个时辰后,城墙破了。
      周知府被押到大帐前,李自成坐在马扎上,看着他。
      “听说你是清官?”
      周知府挺直腰杆,不说话。
      “清官也杀百姓。”李自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关着城门,看着城外的人饿死,一个都不放进来。你的清,清给谁看?”
      周知府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匪贼之言,也配论清浊?”
      李自成笑了。
      他笑得很短,只有一声。然后他转身,往帐子里走,背对着周知府,摆了摆手。
      “杀了。”
      王展站在人群里,看着周知府被拖下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想起周知府刚才的话——“匪贼之言,也配论清浊”。
      匪贼。
      对,他们是匪贼。
      但匪贼在分粮给百姓,清官在关着城门看人饿死。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讽刺。他只知道,那个周知府死的时候,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不是义军的欢呼,是那些刚被放进城的百姓,那些差点饿死在外头的灾民。
      他们跪在地上,朝着李自成的方向磕头。
      “闯王仁义!”
      王展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很累。
      攻下大通府那天晚上,蒋彪喝多了。
      他拽着王展的袖子,舌头打着结:“兄、兄弟,大哥今天高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乐呵乐呵……”
      王展站在春香楼门口,看着那块描金的匾额,愣了好一会儿。
      他识字。穿越前识的。
      “春香楼”三个字,配着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还有那股子从门缝里飘出来的脂粉味——他再傻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蒋彪已经搂着他的肩膀往里走了。
      “大哥——”王展想说话。
      “别磨叽。”蒋彪头也不回,“闯王有令,不准□□妇女,这规矩咱们得守。但妓女和小倌不在此列,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知道。”他回头看了王展一眼,压低声音,“兄弟,这三个月你跟着我刀口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大哥都记着呢。今晚好好松快松快,算大哥的。”
      王展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蒋彪是好意。
      这世道,当兵的能有什么乐子?酒,肉,女人——没有女人,小倌也行。李自成管得严,不准碰良家妇女,碰了就砍头。但妓院里的,小倌馆里的,不算。这是规矩,也是默契。
      闯王仁义,仁义给穷人看。至于这些被卖进来的、无依无靠的、本就是泥淖里的人——谁管他们呢。
      王展被蒋彪拽着,跨进了春香楼的门槛。
      “老鸨子!”蒋彪拍着桌子,“把你们这儿的小倌都叫来!”
      老鸨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哟,这位爷,您来了!快请快请——儿子们都出来,接客了!”
      王展站在蒋彪身后,看着那些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少年。
      他们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穿得单薄,脸上抹着脂粉,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来来来,都坐!”蒋彪一屁股坐下来,拍着身边的凳子,“兄弟,你也挑一个!”
      王展没动。
      蒋彪已经拉着两个小倌坐在身边,一手搂一个,笑得满脸褶子。酒碗往桌上一墩,冲王展嚷嚷:“兄弟,愣着干啥?挑啊!”
      那些少年站在他面前,排成一排,像集市上等待挑选的货物。有人低着头,有人强挤笑脸,有人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鸨凑过来,殷勤地介绍:“这位爷,您看看这几个——这个是新来的,才十五,会唱曲儿;这个是咱们这儿的红人,伺候过好几拨军爷,都说好——”
      蒋彪打断他:“有清倌吗?我兄弟是第一次来玩,给他安排个干净的。”
      老鸨的眼珠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哟,这位爷眼光高啊——有,有!”他冲屏风后面喊了一声,“醉香,出来!”
      屏风后面静了一瞬。
      然后走出来一个少年。
      他比其他人看着都小,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得厉害,单薄的衣裳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上脂粉涂得很淡,眉眼清秀,低垂着眼睛,不敢抬头。
      王展盯着他看。
      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他攥着衣襟的手指,关节泛白,用力得像是要把那块布料撕下来。
      “这是醉香,”老鸨推了少年一把,“刚来没多久,还没开过苞呢。干净,就是性子倔,得调教调教——”他压低声音,凑到王展耳边,“您要是喜欢烈的,这正合适。”
      王展没理他。
      他看着那个少年——叫醉香的少年——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却拼命挺直脊背。他的目光垂着,落在自己脚尖上,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就他吧。”王展说。
      蒋彪在旁边哈哈大笑:“行啊兄弟,有眼光!来来来,都坐下,喝酒!”
      王展被按着坐下来。醉香站在他旁边,不知该怎么办。老鸨又推了他一把:“愣着干啥?伺候爷坐下啊!”
      醉香这才挪过来,在王展身边坐下。他坐得很靠边,身体僵硬,像一根绷紧的弦。
      酒过三巡,蒋彪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搂着两个小倌往楼上走。临走前还拍着王展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醉话:“兄、兄弟,好好享受……大哥给你结账……”
      王展看着他跌跌撞撞上楼,听着楼上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周围安静下来。
      酒桌上一片狼藉。烛火跳动着,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醉香还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王展转头看他。
      烛光里,少年的侧脸轮廓柔和,睫毛很长,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手还攥着衣襟,指节发白。
      王展忽然想逗逗他。
      “你叫醉香?”他开口。
      醉香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名字谁起的?”
      “……妈妈。”
      “难听。”
      醉香的睫毛颤了一下,没吭声。
      王展往后一靠,跷起二郎腿,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架势:“过来。”
      醉香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挪过来一点。
      “再过来。”
      又挪一点。
      “脱衣服。”
      醉香猛地抬头。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抬头看王展。眼睛很亮,里面有惊惶,有恐惧,还有一种王展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小兽被逼到绝路时,眼底燃起的那点火。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白得几乎透明。
      “不要。”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王展挑眉:“嗯?”
      “我……我不接客。”醉香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在努力稳住,“妈妈说今晚只是陪酒……没说……没说那个……”
      “哪个?”王展故意问。
      醉香的嘴唇抿了又抿,眼眶慢慢红了。但他没哭,只是死死盯着王展,像一只竖起全身毛的猫。
      “我不脱。”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王展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有意思。
      他站起来。醉香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缩。但王展没理他,转身往里间走——里间有个大木桶,热水已经备好了,大概是老鸨提前准备的。
      “过来。”王展头也不回。
      醉香没动。
      王展回头看他:“让你过来,听不懂?”
      醉香慢慢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像是踩在刀尖上。
      进了里间,木桶里的热水冒着白气。王展开始脱衣服——他自己的衣服。脱完外袍,回头一看,醉香还站在门口,死死抓着衣襟,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王展乐了。
      “你站那儿干嘛?过来。”
      醉香没动。
      王展叹了口气,光着膀子走到桶边,试了试水温。然后他舀起一瓢水,忽然转身,朝着醉香泼过去——
      哗。
      醉香被淋了个透。
      他惊叫一声,往后跳了一步,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脸上的脂粉被水冲出一道道印子,狼狈极了。但他还是死死抓着衣襟,手指攥得发颤。
      “你——”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又惊又怒。
      王展憋着笑,又舀了一瓢水:“衣服都湿了,脱不脱?”
      醉香咬着嘴唇,摇头。
      哗。又一瓢。
      醉香被淋得睁不开眼,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抬起袖子擦脸,擦完还是那句话:“我不脱。”
      王展憋不住,笑出声来。
      他放下瓢,一屁股坐回桶边,笑得直抖。
      醉香愣在那里,不明白这人笑什么。
      王展笑够了,站起来,冲他摆摆手:“行了,不逗你了。过来洗洗吧,看你那狼狈样。”
      醉香没动。
      王展懒得再理他,自己跨进桶里,热水漫上来,舒服得他叹了口气。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睁眼回头——醉香还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就是不肯脱衣服。他抱着胳膊,缩成一团,嘴唇冻得有点发白。
      王展皱起眉头。
      “你这样会着凉的。”他说。
      醉香不说话。
      王展叹了口气,从桶里站起来,水哗啦啦地响。醉香吓得后退一步,但王展没理他,直接跨出桶,拿起旁边的干布巾,走到醉香面前。
      醉香往后缩,后背撞上门板。
      王展把布巾往他头上一罩,开始用力擦他的头发。
      醉香整个人僵住了。
      “别动。”王展说,“擦干了,不然明天头疼。”
      他擦得很用力,把醉香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擦完头发,又擦脸——把那些脂粉印子擦干净。然后他退后一步,看了看。
      少年洗干净的脸露出来,比他想象的还年轻。眉眼清秀,皮肤白净,嘴唇还冻得有点发紫,但至少不脏了。
      “行了。”王展把布巾扔到一边,“进去洗洗。”
      醉香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王展懒得解释,转身把湿衣服脱了,换上干爽的中衣,往床上一躺。
      “洗完了自己找地方睡。”他闭着眼睛说,“别吵我。”

      王展确实是直男。穿越前是,穿越后也没变过。刚才那些撩拨——脱衣服、泼水——纯粹是闲得无聊,想看看这小倌的反应。结果还真挺有意思的,明明怕得要死,偏偏嘴硬,死活不松口。
      现在玩够了,困意就上来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是牙齿打颤的声音。
      王展睁开眼,扭头看去。
      醉香还站在门边,还是那副样子——浑身湿透,抱着胳膊,缩成一团。衣服上的水还在往下滴,地上已经洇湿了一小片。他嘴唇发紫,脸色发白,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王展皱起眉头:“你怎么还站那儿?”
      醉香没说话,只是抖。
      “洗澡啊。”王展坐起来,“水还热着,洗完了换干衣服。”
      醉香还是没动。他低着头,抱着胳膊,抖得话都说不出来。
      王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这小崽子不敢脱衣服。
      刚才他那么逗他、吓他,这小崽子宁死不屈,死活不肯脱。现在让他当着客人的面脱衣服洗澡?门儿都没有。
      “你……”王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躺回去,背对着醉香。
      “那你站着吧。”他说。
      身后,牙齿打颤的声音还在继续。
      王展躺了一会儿,那声音一直没停。不光没停,还越来越响,听着像随时要抽过去。
      “艹。”王展骂了一句,翻身坐起来。
      他跳下床,光着脚走到醉香面前。醉香吓了一跳,往后退,但后背撞上门板,没处退了。
      王展二话不说,伸手就去解他的衣带。
      醉香惊叫一声,拼命往后缩:“你干什么——放开——我不——”
      “闭嘴。”王展手上不停,“再抖下去你就冻死了。”
      醉香死死抓着衣襟,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有惊惧,有抗拒,还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不要——不要——”
      “我知道你不要。”王展把他的手掰开,“我也没想怎么着你。但你得把湿衣服脱了,不然明天准发烧。”
      醉香不听,拼命挣扎。
      但他那点力气,哪挣得过王展。王展三下五除二把他湿透的外袍扒下来,扔在地上,又去扒中衣。
      醉香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眶红透了,嘴唇咬得发白。他想喊,喊不出声;想跑,跑不掉。只能像只被按住的小兽,徒劳地挣动。
      “行了行了,别动了。”王展按住他的肩膀,“看看你自己,抖成什么样了。”
      中衣也扒下来了。
      醉香只剩一条亵裤,光着上身站在那儿。瘦得吓人,一根根肋骨清晰可数,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上面还有几道淡淡的旧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他抱着胸口,缩成一团,抖得几乎站不住。
      王展看了一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弯腰把地上的湿衣服捡起来扔到一边,然后一把抱起醉香。
      醉香惊叫一声,又开始挣扎:“放我下来——你放我——”
      王展把他抱到床边,掀开被子,塞进去,然后自己也钻进去,一把搂住。
      醉香整个人僵住了。
      “别动。”王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身上冰成这样,不暖和一下真会出事。”
      醉香还在抖,还在挣。他的手抵在王展胸口,想推开他,但推不动。王展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他,把他牢牢固定在怀里。
      “放开——你放开——”
      “不放。”
      “我不要——不要——”
      “我知道你不要。”王展打断他,“我也没想那个。我就是想让你暖和暖和。你听我说——”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醉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睛里全是水光,但硬是一滴泪都没掉下来。他就那么盯着王展,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猫,浑身炸着毛,却无处可逃。
      王展忽然觉得有点心软。
      “我刚才逗你呢。”他说,声音放轻了些,“刚才让你脱衣服——都是逗你玩的。我没想怎么着你。”
      醉香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真的。”王展说,“我是直的。我就是……看你那样子好玩,想逗逗你。没想到你当真了。”
      醉香的眼眶更红了。
      王展叹了口气,把他往怀里搂了搂:“行了,别抖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醉香还在抖,但挣扎的力道慢慢小了。
      他的身体还是冰凉的,贴着王展温热的胸膛,一点一点暖过来。王展的手臂圈着他,不紧不松,刚好让他觉得暖和,又不至于喘不过气。
      过了一会儿,醉香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你当真不做……”
      “不做。”王展闭着眼睛,“睡吧。”
      又过了一会儿。
      “你手能不能松开点……”醉香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王展没睁眼,手臂松了松。
      醉香缩在他怀里,不动了。
      他能感觉到王展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能感觉到王展的呼吸,吹在他头顶,很暖。能感觉到那些紧紧贴着的地方,正一点一点驱散他骨子里的寒意。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抱过。
      从小到大,没人抱过他。小时候的事情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冷、饿、疼。被卖到春香楼之后,更没人抱他——只有那些推搡他的手,那些捏着他下巴端详的眼睛,那些让他浑身发毛的笑。
      没有人这样抱过他。
      没有人这样把他圈在怀里,说“睡吧”。
      醉香的眼眶又酸了。他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王展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哄小孩似的。
      “别想了,睡觉。”
      醉香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他以为他会睡不着。他以为他会一直僵着,一直醒着,一直警惕着。但他错了。
      那个怀抱太暖了。暖得他浑身的戒备都慢慢松懈下来,暖得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暖得他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他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醉香发现自己还缩在王展怀里。王展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醉香没动。
      他就那么躺着,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阳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王展脸上,照出几道浅浅的伤疤,照出他微微皱着的眉头。
      醉香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王展的袖子。只碰了一下,就缩回来。
      他没敢碰人,只敢碰碰袖子。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悄悄地,落下来,生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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