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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究竟想干嘛呢?我已没有关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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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老宅对峙,藏在隐忍里的痛
江家老宅坐落在城市最僻静的半山别墅区,红墙深院,气氛沉肃得令人喘不过气。
江叙推门进去时,长桌主位上已经坐了人。
江振山一身深色唐装,脊背挺直,面容威严,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痕,也磨出了一身说一不二的狠厉气场。桌上的热茶冒着轻烟,却暖不透满屋冰冷的压迫感。
两侧坐着江家的长辈与几位手握重权的股东,目光齐刷刷落在江叙身上,带着审视、不满,还有毫不掩饰的施压。
“你还知道回来?”
江振山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威,手掌重重一拍桌面,茶杯都震得轻响。
“为了一个Omega,公然跟我对着干,发声明、断合作、搅得整个江氏鸡犬不宁,江叙,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江叙站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没有丝毫退让,冷杉气息被他死死压住,只剩一脸平静无波。
他清楚,今天这一关,躲不过去。
“我没有搅乱公司。”他声音低沉,语气冷静,“我只是在维护无辜的人,维护江氏的声誉。”
“无辜?”江振山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一个出身普通、背景干净的Omega,凭什么能粘上你?三年前我让你断,你听话了;三年后你还敢往回捡,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三年前那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江叙心底最痛的地方。
他指尖微微蜷缩,喉结滚动,压下翻涌的戾气与酸涩。
他不能在这时候失控。
他一旦倒了,林知夏就真的没人护着了。
“我和他的事,与家族无关。”江叙抬眼,迎上江振山的目光,眼神坚定,“当年我听您的安排,是我欠他;现在我护着他,是我该做的。”
“欠?”江振山猛地站起身,拐杖重重顿在地上,“你是江家的继承人!你的婚姻、你的感情、你的未来,都要为江氏服务!一个上不了台面的Omega,也配让你付出这么大代价?”
“他配。”
江叙几乎是立刻开口,两个字,轻却掷地有声。
“在我这里,他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你——”
江振山被他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要将桌上的茶杯砸过去。
旁边的长辈连忙拉住,连声劝道:“老爷子息怒,叙儿只是一时糊涂,慢慢教就好……”
“糊涂?”江振山喘着气,眼神阴鸷,“我看他是鬼迷心窍!”
他死死盯着江叙,语气冷得结冰:“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跟林知夏断干净,公开声明跟他毫无关系,把那个项目收回来,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否则——”
江振山顿了顿,字字带刀:“我就收回你手里所有权力,冻结你所有股份,把你踢出决策层。江氏不缺继承人,你不听话,有的是人顶替你。”
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江叙目前最致命的软肋。
周围的股东纷纷低下头,没人敢说话。
谁都清楚,老爷子是真的动了怒,也真的做得出来。
空气死寂得可怕。
江叙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骨节泛出冷硬的弧度。
他不怕被夺权,不怕被冻结,不怕一无所有。
他怕的是,自己一旦失去所有权力,就再也护不住林知夏,再也挡不住江振山伸过去的手。
三年前的无力,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锋芒都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沉寂的隐忍。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声音低沉地开口:
“我会跟他断。”
“但我可以暂时不公开,不逼家族承认,不动摇江氏的规矩。”
“条件只有一个——”
江叙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江振山,带着最后的底线:
“不准再动林知夏,不准再碰他的工作室,不准再找他和他身边人的麻烦。”
“只要他平安,我可以按您的意思,暂时安分。”
这是他最大的退让。
也是他唯一能护住林知夏的方式。
江振山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神阴鸷难测,显然在权衡利弊。
他要的是江氏稳定,是继承人听话,不是真的把江叙逼到绝路。
眼前这个结果,虽然不算完美,却也暂时达到了目的。
良久,他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好,我答应你。”
“但你给我记清楚——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暂时落下帷幕。
江叙站在原地,缓缓松了口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疼。
他用自己的尊严、权力、自由,换了林知夏的平安。
这笔买卖,他心甘情愿。
同一时间,设计工作室。
风波平息后的工作室恢复了正常运转,员工们各司其职,气氛轻松了不少。
之前取消合作的客户纷纷回头,材料商主动上门道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林知夏却始终静不下心。
他坐在电脑前,图纸画了一半就停住,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从早上回到工作室开始,他的心就一直莫名发慌,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阮星辞端着咖啡走过来,一眼就看出他心不在焉。
“又在想江叙?”
林知夏回过神,指尖一顿,淡淡否认:“没有。”
“别装了。”阮星辞把咖啡放在他手边,语气复杂,“沈执刚才给我发消息了,江叙被江振山叫回老宅,现在刚出来。”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紧。
“……他怎么样?”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意,明明告诉自己互不干涉,可关心还是先于理智脱口而出。
阮星辞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具体不知道,但沈执说,他跟老爷子硬碰硬了,为了保你,他把自己放在了最危险的位置上。”
“老爷子现在手握大权,他根本不是对手,如果老爷子真的要动他……”
后面的话,阮星辞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知夏握着鼠标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江叙站在楼下的身影,清晨里温柔递来早餐的模样,还有那句带着恳求的“你可以信我一次”。
原来他为了护住自己,跟江振山做了交易。
原来他一夜之间扫清所有风雨,背后藏着这么大的隐忍与委屈。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胀,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他明明恨他,怨他,不该在意他的死活。
可为什么,听到他受委屈,他会这么难受。
“他是他,我是我。”林知夏别开脸,声音轻却带着倔强,“他的选择,与我无关。”
话虽硬,心却早已经乱了。
阮星辞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无奈摇头:“知夏,你其实早就动摇了,对不对?”
“你只是不敢面对,不敢相信,不敢再把心交出去。”
林知夏没有说话,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怕。
真的怕。
怕三年前的痛重演,怕所有温柔都是假象,怕自己再次倾尽所有,换来的又是一场背叛。
可江叙一次又一次的守护,一次又一次的退让,一次又一次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都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动摇,早已藏在每一次假装不在意里。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林知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刚走出工作室,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窗半降,露出江叙清俊挺拔的侧脸。
男人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唇线抿得很紧,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是刚从老宅那场对峙里脱身,还没来得及休息。
可他还是来了。
安安静静地等在楼下,像一座不会移动的灯塔。
林知夏的脚步,不自觉顿住。
阮星辞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道:“去吧,把话说清楚。不管是恨还是原谅,别再自己憋着。”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缓缓朝车子走去。
车窗降下,江叙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下班了?”他声音依旧低沉温柔,听不出丝毫委屈与狼狈,“我送你回去。”
林知夏站在车外,垂眸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白的指尖,还有眼底藏不住的倦意。
良久,他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江振山找你了,对不对?”
江叙的动作微微一僵。
显然没料到他会知道,更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口问。
他很快恢复自然,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小事?”
林知夏的声音微微提高,眼底第一次翻起清晰的情绪,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复杂的憋闷。
“用你的权力、你的地位、你的未来去换的小事?”
“江叙,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早就结束了,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把我都拖进这种泥潭里?”
江叙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强装强硬下的慌乱,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推开车门,缓缓走下来,站在他面前,保持着一步远的安全距离,没有靠近,没有触碰。
“我没有想拖你下水。”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藏不住的认真与偏执:
“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受委屈。”
“三年前我没做到,三年后,我不想再错过。”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青提与冷杉的信息素在空气里无声缠绕,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林知夏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男人,嘴唇微微颤抖,所有强硬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对他的在意,早已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误会未清,伤痕未愈。
可那份藏在岁月里的心动,却早已破土而出,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