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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祈看海 她不喜欢海 ...

  •   渝南海城这边,总是连绵细腻的雨,一连下了好几天 。
      今天似乎与往常很不同,云开见日。海风顺着窗户裹挟着挤进来,很腥。屋子里是黑的,一点点稀疏的光都成了微不可见的自由。
      禊州是前一天刚到这,屋子隔海,喜静的人都会选这边。夜里静到只能听见萧萧暮雨,翻涌的潮水。
      白天却很聒噪,起初只是光刺眼,后面渐渐的有人声,熙熙攘攘 。很烦……
      少年颓废的神情在与周围的环境下,仿佛能融为一体,冷白到毫无血色的脸,被窗外稀薄的光照的愈发苍白。
      他烦躁抓了把头发,沉沉地耷拉开惺忪的睡眼。他起身下了床,随手拿个了瓶冰水,猛地灌了下去,冷湿的感觉充斥着整个喉腔。
      他拉开窗帘,本是看着蔚蓝天空却长久的出神,而后看见窗外与世隔绝的扰静。
      或许他没法融入这个世界,而他自己甚至也理解不了。
      他本想收回目光,可眼眸淡淡扫视的余光中,看见了一个与喧嚣隔绝的人。
      她双手抱膝,背影很纤瘦,安安静静坐在石礁上,面向着海,看上去像是对海的无声的控诉。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当冷清的海水涌上来的时候,天染上了黑,只剩皎洁的月光照着深沉的海,周围寂静无声无息,她仍然静静坐在那。
      忽然之间,我觉得我们都像异类,与世界格格不入。
      等静到没有潮水慢涨声,她静静的走了。
      禊州习惯了晚上睡觉前拉好窗帘,只有极度黑暗的四周,才会觉得并不压抑,没有月亮,因为他本身就不需要。
      他床头柜放了许多的瓶瓶罐罐,每天入睡的时候,总会随手扔进几粒白色的药丸在嘴里,强硬的咽下去,夜里越沉,他就越是难受。
      他烦闷的起身,可他又一次看见她那单薄的背影,这样过分的安静不寻常。
      只是转瞬间,她便隐匿在海水中,孤独冷寂 。
      他一瞬间失了神,下楼,只是一个劲的跑过去,夜里耳边的风声很大,海水也很潮湿。
      他跳进了海里,海很湍急,满过来,呼吸一瞬间好像就能停止,窒息感溺满整个鼻腔,禊州把她拖上来。
      看着她涨红的脸,急促的呼吸,给人的感觉是极度不安且窘迫的。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她眼神要看向他的时候,禊州蒙上她的眼睛,感受到了她温热的泪水,他的指尖湿湿的,轻声告诉她:“别怕。”他一遍遍重复,周围只有海,一声声格外清晰。
      夜太深了,意外突然来的太着急,她看不见是谁,哭变成了本能。
      “我不会哭的。”她轻声解释,吸了吸鼻头,语气很沉的。
      “我知道。”他轻轻的答。
      最后低低撂下一句:“别转身。”她只看见了他深黑的眼眸,轻扯的嘴角。
      他走到很急促,可分明跑过来,也很急促,海风吹在脸上,好疼。
      后来一连几天,她都没有来。他轻轻的笑,扯起的弧度都带着点自嘲,他以为她不会再来了。
      一周后,天边泛着鱼白色,曦光的隐隐渗透的时候,海平线还没隐现出来的时候。
      她静静来了,来看海,好像只能来看海。
      她来和走似乎都没有声音,好像从来不会说话。理智告诉他不是,是太安静了。
      他隐隐觉得她很难受,但从来不会哭。像她说的:我不会哭的。”她在濒危边徘徊,却又无能为力。
      禊州只是想再见她一面,明明她不认识他,可他还是想。没有为什么,他就只迈出一步,靠近她一点。
      少年随手套了件黑色阿迪达斯T恤,白帽檐也是随手一带,肤色确是异样的白。
      迎面吹来的是海风,前天,下过小雨,此时没有那么腥。
      现在才起风,是干燥的,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寸寸扫视,是计谋已久吗?连他也不知道。她的黑发被海风吹到身后,被吹得很乱。
      她似乎是察觉了什么,往后看。
      她看见一个少年,带了顶白色棒球帽,眼睛颜色很黑,眉峰锋利带点野,头发被帽檐压住,鼻骨旁边有颗深黑色的痣,唇色是淡淡的白。
      她清清冷冷的脸上闪过无措,发白的手紧攥着衣角,她怕了。
      他察觉到了,可是他却笑了,本来脸是很阴鸷的,或许因为五官本来就是这样的,笑了牵带起嘴角旁的小酒窝,在左边。
      “叫什么?”他的嗓音很淡看着她问出。
      他的声音涌入耳畔时,她强逼自己不认识他。“南意。”她的声音很像清噪的的风,带点鼻音,和性格反差很大。
      她或许一直接受不了,自己窘迫的一面,被人窥探、打量。所以连疏离都是让人丝毫觉察不出的。
      明明溺海时,意识是模糊的,但她不敢细想,海水的窒息,涌入的口腔的咸,遏制住呼吸那刻,她真的怕了。
      失神片刻,她重新解释了一下。
      他到看清了她的长相。
      她的脸很小,五官立体集中,看久了会觉得越看越好看,微卷的头发又长又黑到胸前,清冷纯欲的类型,可一双眼睛清澈含水。
      她好像很爱哭,他自顾自的笑。她的声音再次涌进来“南风知我意的意。”
      他就这么看着她笑,唇角小幅度弯了起来,笑的时候眉眼舒展开。
      “禊州。”他补了一句:“吹梦到西洲的‘洲’,少个三点水。”好像这么和她扯上关系挺好。
      “喜欢海?”他清了下嗓子。
      “嗯。”她沉默了一秒,语气淡然开口。
      “不喜欢?”他看着她的时候,毫不避讳,直戳戳问出。
      他极轻的轻扯了一下嘴角又看向她:“你骗我?”。
      却看见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水,像水一样。
      她眼型偏圆,眼尾微微上翘,眼睛是杏眼的形状,看人的时候,很抵触。
      “我不喜欢海,可我喜欢南边的风。”“风来了,我就来了。”或许说实话对她很难。
      但她笑了,原来她也有酒窝,在脸颊两侧,和她笑是一样的,浅浅的。
      “看海吗……”她转过头看向他,这次是很认真的样子,手垂在身侧。
      他看的出来她是紧张的。手很紧绷。
      或许她说的看海,不是只是看海。
      她的窘迫,她的无措,她的慌张,他尽收眼底。
      “和谁?”他看着她这幅样子,明知故问想逗逗她。
      他靠近她,毫无边界。一步步走向她,好像不只是靠近一点点了。
      看着她一步步有边界退,他笑的很肆意。
      风吹起他的头发,凌乱不堪,那双眼睛却好看的不像话,看着她的时候,像鲜衣怒马少年时该有的样子。
      “和你,不行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了点脾气,睫毛很长,不笑的时候就很安静,也很清清冷冷。
      “好,我陪你看海。”他控制了点与她的距离,低眸看她。
      对她,他只想看她笑。
      他黑压压的身影靠了过来,挡住了南意少有的光亮,往另一边的礁石上坐下。
      海很轻。
      “是你吗?”她没看他。
      她皮肤白皙,眼眸却往一片海水里倾斜,情绪像余波一般荡漾开。
      她开口说话会让人很容易带入情绪中,让人忍不住看向她的眼睛。
      “怎么?又要哭”他至始至终都在笑,可无论怎么笑都不像是在戏弄。
      其实她眼眶早湿了,不敢看向禊州时,可泪水在她眼里强压下去了,眼尾一下子就红了。
      “没有。”她过分认真的回答。
      “没人不让你哭的。”他看过来,见她缓好了情绪,鼻头是红的。
      这次他没笑,他的脸长得过分野,每个五官都是过分生长。
      “我不爱哭。”她态度依旧摆在那。整张脸却强硬看向他。
      她脸皮很薄,她认为不能有一丝异样。让他觉察到我的无措。
      “嗯,不爱哭。”他收了收调侃的性子。他不说话时整个人都时沉默的。
      海水很沉,坐在这里会让人觉得过分压抑。
      可是她不觉得,这样她好像更容易在这样猛烈的海中,安静……
      他眼眸很沉,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垂着头,海那么沉,为什么还要奋不顾身跳?
      他刚转头就看见她往他这边看,叫了叫她:“南意。”
      算了,不问了,他心里很烦。
      “嗯。”她看着他,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她很容易发呆,越静越容易。
      她想到什么,“我走啦,再见禊州。”她笑了。
      风自由的吹,头发自由被风席卷,笑的时候,眼睛像是月牙一样,他只看见了她的左唇边的酒窝,他也笑了。
      南意回到就住的房屋。
      她的房前是满地的花。是喜林草,叶片互生,花色特别,中心处向上变为蓝色,且中心处散布黑点,有五个花瓣。
      象征着希望、勇气、宽恕、幸福以及沉默的爱。
      妈妈喜欢蓝色,房屋边便种满了整片蓝色的花海。可那是爸爸最喜欢的啊。
      风一吹,花海就弥漫开,整个鼻腔溺满了。
      她不能开心,不能低落,不能有任何情绪。可是她能安静,就这样一直安安静静等待。
      她在书上看见过这样一段话“心脏是一座有两间卧室的房子,一间住着痛苦,另一间住着欢乐,人不能笑得太响。”
      第二天的约定,无期而至。她来到那片沙滩,看着这片海,从脚边的浅一直到远处的深。没风的时候就很静。
      不远不近的脚步,踩在沙滩上,她一转身,只能扬起头看他。
      其实她并不矮169,将近1米7。
      他低着眸,看着她笑,好像他又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懒懒的倚在一旁的栏杆上,穿的依旧一身黑,内搭了件白,抬头往她那个方向看。痞痞的“我189,将近一米九。”
      “……”她清清白白的脸上,瞪着他,她其实长得一点也不乖。
      “你知道浅水和深水,有什么区别吗?”他边走,边说出了这句话。和前面说的搭不上一点边。
      “浅水是喧哗的,深海是沉默的。”她笑起来五官放大,是明媚张扬的。
      他一瞬间屏息了。她的眼眸很浅,望着海的时候,是一片烟波蓝。
      他理解了:我的生命,不过是温柔的疯狂。眼里是一片蓝,而我却不肯蓝--《地狱一季》
      以及什么是毫无征兆的喜欢。
      我们将夏天的炽热尽付与唔哑飞鸟。潮湿的不只是空气。

      你是蓝,蓝是海 ,海是谜。

      他们接连看了很多次海,最后一次,是她的最后一次,南意看向他,眼眸很深。
      “我要走了,渝南市的海很咸,不止喜欢南边的海风,还喜欢海”她认真的说,风不大,看向他时,她眼眸里有他的倒影。
      他的手又一次覆上她的眼睛,南意感受到了他的紧绷,他不说话。
      后面才听见他说:“好”嗓音沙哑,有一丝颤抖。
      松开了手后,看上去没有一点不寻常。
      那座城市没有海,但我的心里一片蓝。
      我遇见你时,心脏深蓝。
      他没笑,脸很平常,不说话跟她似乎差不多冷。
      她习惯做好告别,没有人会知道一切都明明白白,是为了不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只对她说了一句:“别和我说。”“说你苍白无力告别的话。”语气夹杂着隐忍,嗓音淡淡的。
      他想:或许走的太突然也好,这样我们就来不及告别,我们也许就永远不需要告别。
      她是被他这样的话,伤到自尊。
      南意闷声开口“这样看起来你好像风轻云淡,我却念念不忘。”
      夜已经很深了,星星点点的只有几家灯火。他缓缓起身:“没有,离开一个人的时候要快一点,以免舍不得 。懂吗?南意。”
      南意唇角动了动,看向他的时候没吭声,她只是想告诉他,我要走了,可是他不想听。
      所以这段告别不算数。
      “我只想好好告别。”她强硬的开口。
      “好好告别,然后放下一切,两清。对吗?”他说话发了狠,他的眼神原来看人也能这样。一瞬间眼眶都是通红的。
      “你是不是生病了?”她觉得不寻常。眼睛一直望向他,她对生病意外敏感。
      “我来这,不是看海,治病。”他淡淡开口。
      她走的时候已经季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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