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以眠入我怀》沈秦舒

10、谢谢你，我的男朋友

　　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

　　王涛对宋怀瑾说，“我也没想到刚才会遇见村里出了点事，现在回来晚了，你夜里开车不好，就在我们这边睡下吧！你舅妈给你收拾个房间就好！”

　　“舅舅！”

　　宋怀瑾说，“就不麻烦舅妈了，我在县里经常上夜班，开夜车也是经常的事情！”

　　“从这边回宋家村也不算远，而且，我想睡眠肯定更想回到宋家村那边。”

　　王涛想起了今天从安长天嘴里听到的话，心里本来消下去的那股无名火又一次蹭蹭地起来了。

　　“那好！”

　　王涛说，“舅舅就不留你在这边了，你以会儿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

　　“这乡村的路虽然是修过的，但是比县城里的道路狭小很多，你开车的时候尽量慢一点！你也知道，小眠前些日子刚刚出过车祸，你别让着孩子坐个车都不安心。”

　　宋怀瑾点了点头，“舅舅，我知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家里，却不想王舅妈和安以眠都没有睡着。

　　此时两个人坐在屋内，似乎在说什么话。

　　安以眠的手里在剥着花生，王舅妈还在笑着说，“你舅舅就喜欢吃油炸花生米，每次不吃点花生，就觉得不舒服！我想着多弄一些花生，给他炸好花生米！”

　　“你舅舅这些日子很累，我也希望他能吃好！”

　　“现在不比从前了，现在我们家就是顿顿吃肉也是能吃的，我啊，就希望你舅舅好好的。这村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老人，有青壮年的也就那么几家，你舅舅也经常要出去帮忙，所以，我想着总是要让他吃得开心一点啊！”

　　安以眠笑着回答，“舅舅可真幸福！”

　　“这有什么幸福的？不过是吃一些花生米而已！”王舅妈笑着说，“你这孩子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嘴甜，舅妈可真喜欢你啊！”

　　“也难怪我们家小婷，那时候总是说着想要一个女儿，我要是遇见你这么好的孩子，我也是想要一个女儿的！可惜我和你阿姨一样，生的都是儿子。你阿姨家的怀瑾还好，怀瑾现在可懂事，工作也不错！可我那个儿子，却是个调皮的！”

　　两个人一直说着，丝毫没发现外面的动静。

　　“在说什么呢？”

　　王涛打破了平静，“你们吃饭了吗？”

　　王舅妈看到丈夫回来，立即站起来笑着说，“我们早就吃过了，给你们留了饭菜呢，在厨房里的锅里！我现在去给你们热一热，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眠眠，你给他们倒杯水！”

　　安以眠立即站了起来，赶紧给两个人倒水，这个时候的安以眠和小时候一样，无论是在王舅舅家里还是在宋家，她似乎都不是客人，而是这个家庭里的成员。

　　她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丝毫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我是真的有些饿了！”

　　王舅舅和宋怀瑾都吃完饭，宋怀瑾才说要回宋家村。

　　王舅妈自然是挽留了，可惜王舅舅说，“他们都是大人了，要去哪里自己知道，你别管他们就行！”

　　“开车小心一些知道了吗？”

　　安以眠确实不想留在安家村，所以此事宋怀瑾提起来，她反而省下了很多的事情。

　　“舅舅，舅妈，我们先走了！”

　　宋怀瑾说完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好！”

　　“路上小心啊！”

　　王舅妈等两个人走后，还一脸不解地说，“都这么晚了，你还让他们离开做什么？我们家里这么多房子，收拾两间出来还是没问题的，你干嘛一定要让他们离开？”

　　“你啊！”

　　王舅舅还是没有隐瞒今天听到的事情，他全部都告诉了王舅妈。

　　“我当初就在想，为什么小张带着孩子走的那么果断，现在想起来她们若是不走，就彻底被安家人吃得干干净净了！你是不知道，这安家的两个老东西，那个思维简直不是正常人能有的想法！怎么能这样做呢？这不是作践人吗？”

　　王舅妈闻言，脸色也极其难看。

　　其实关于这种事情，王舅妈小时候也是听说过的，什么嫂子改嫁弟弟，什么弟媳嫁哥哥，但是这些事情大部分都发生在旧社会。因为那个时候的女人没有什么自主权，她们只能依附男人而活，如果离开了男人，那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女人们没有选择，所以只能这样做。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女人也能自己找到工作，能自己养活自己，所以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继续委屈自己。

　　其实王舅妈知道，最让张永宁下定决心的原因，是因为安家人不想让安以眠继续读大学。

　　一个女孩子想要走进大山来非常容易，因为这是一个向高往下跌落的过程。

　　但是一个女孩子想要走出一座大山却非常艰难，因为这是一个向上攀爬的过程。

　　张永宁看着自己的女儿那么出色，他自然不想让女儿继续在这个大山里面生活，这是她一定会做的事情。身为母亲的王舅妈也明白这个道理。

　　“安家村虽然是个好地方，可那些人却不是好东西。”王舅妈说，“我理解孩子们这样做，我只是担心夜里开车不安全。”

　　王舅舅说，“怀瑾办事，你放心，他又不是你儿子那么马马虎虎的人。”

　　王舅妈气地捶了丈夫一下，“什么我儿子马马虎虎，说得像我儿子不是你的儿子一样。怎么能只怪我一个人呢？再说那孩子不是年纪还小吗？怀瑾年纪小的时候不也是马马虎虎的吗？等孩子长大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放心吧。”

　　王舅舅哈哈大笑，“你刚刚不是说了吗？这是我的儿子，我儿子我为什么不放心？”

　　“咱们家的根苗可根红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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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另一边。

　　宋怀瑾开车的速度很慢，一直维持在40左右，而安以眠坐在副驾上，打开车窗感受外面的凉意。

　　王舅妈没有说错，乡下的空气其实比城市里好很多。

　　这里的一切，都让安以眠觉得放松。

　　“安以眠！”宋怀瑾突然说，“我愿意的！”

　　“我可以等你很久很久！”

　　安以眠有些愣住，看向身边的男人。

　　即使车内的灯光昏暗，她依旧可以看得出来这个高大的男人，眉眼间一副清俊的模样。

　　这个男人在医院里，其实一直被很多人暗恋。

　　她听查床的小护士提起过这件事。

　　只是宋怀瑾的气质太冷了，而且和人说话的时候，也带着一种疏远人的气质，所以那些暗恋宋怀瑾的人，也不敢跟宋怀瑾表白。

　　当然，这些人也有胆大的女孩子跟宋怀瑾表白，并且狂热地追求过，可惜宋怀瑾都没有动心。

　　宋怀瑾甚至还告诉这个女孩子，他暂时没心思考虑这些。

　　女孩子们都是要脸面的，她们放下脸面大胆地去追求一个人，在得到准确的答案后，自然也不会纠缠不休！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即使没有安以眠，也有很多人知道，宋怀瑾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你说什么？”

　　安以眠刚才的心思都放在车窗外，自然不明白，为什么宋怀瑾会说这样的话。

　　宋怀瑾修长的手指转动方向盘，他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停下。

　　周围有路灯亮着，所以站在这里并不会让人觉得黑暗，相反还会让安以眠觉得很舒服。

　　她能安心地和这个人说话。

　　“你十多年前问过我，你说我愿意等你吗？我现在回答你，我愿意。”宋怀瑾说，“我当初跟你道歉过，我说分手并不是出自我的本心。我只是害怕你离开我而已。”

　　“其实我骨子里就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怕你会离开我，所以才会说那些话，但是如今想想我说那些话的时候简直幼稚得可怕。眠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A市吗？因为你说你会去那边。我那时候很生气，你的不辞而别。可我也知道，我想见到你。”

　　“所以我去了A市，我想着无数个偶遇的场景，想着我们继续在一起！”

　　“可是我在那边等了很久很久，却不见你的踪影，我甚至在那边待了很多年。后来我才明白，你应该不会出现在这个城市了。可是这个世界这么大，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我很害怕你回来的时候，已经成家了！”

　　宋怀瑾说到这里苦涩地笑了笑，“我很没有信心，我只能再一次回到小县城里，我想，只要你回来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我承认，我值夜班的那个晚上，是看到你的名字才去的！”

　　“我是个胆小的人，我也知道或许只是同名字而已，但是安以眠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心里依旧只有你这个人，我没办法忘记你！我也知道，现在你的心里没心情想这些事情，但是……”

　　“安以眠，若是你愿意再一次考虑这个事情的时候，能不能先给我一个机会？”

　　“我先排队可以吗？”

　　在安以眠的记忆里，宋怀瑾总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这个人非常嘴硬，大部分时候都是不会道歉的。

　　但是这个嘴硬的男人在她面前却变得很心软，错了就会道歉。

　　安以眠会依恋他，也是因为这个男人总是每时无刻地宠着她。

　　在离开宋怀瑾的那些日子，在大学里的时候，和安以眠表白的男孩子也很多，但是安以眠知道，这些都不是宋怀瑾，他们都带着很强的目的性，只有宋怀瑾对她好，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是不奢求回报的好。

　　安以眠已经见过最好的爱情了，又怎么会愿意去接受那些廉价又带着目的性的爱情呢？

　　而且，安以眠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再和从前一样，去相信一个男人，甚至是一段感情。

　　感情这个东西真的太危险了，要把自己的情绪托付给一个男人，这简直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安以眠不相信人，所以她那时候想的是，即使这辈子不结婚，即使这辈子孤单到老，也绝对不去接受一段她不想要的感情。

　　“你现在不用回答我的问题。”

　　宋怀瑾看到眼前沉默不语的女孩子说道，“你只需要好好地考虑这个问题就好了。”

　　“眠眠，我以前愿意放开你是因为我蠢笨，那时候年少的我以为我自己能做好一切。可是现在我不会放手了，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感情，但是没有关系，我愿意等。我也愿意给你选择的时间！”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更好，那也没有关系。我不会因为你拒绝了我就从此不再来往。”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和从前一样地想跟你说，安以眠我喜欢你，一直一直都喜欢你。”

　　安以眠听到这里红了眼眶。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再也没掉过眼泪。

　　哪怕上次车祸都已经晕过去了，她醒来的时候，也丝毫没有因为逃离了死亡而吓得落泪。

　　她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也愿意就这么走下去，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很难再激起他的波澜，安以眠想，就这样也很好。

　　只是现在，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从宋怀瑾的嘴里，听到了她连做梦都不敢梦的话。

　　“我这段时间确实没有心情考虑新的感情。”

　　安以眠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可是我知道，我心里是有你的，我不愿意放手。”

　　“怀瑾哥，我也是个很自私的人，我一直都不想放手。”

　　安以眠刚说完，就被宋怀瑾抱进了怀里。

　　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明明他们都已经相爱了那么多年。而且就算分开了很多年，也没有放下彼此。明明喜欢的对方，为什么一定藏在心里面了。

　　爱一个人就应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而不是搞什么暗恋。不然到时候后悔的也是他们自己。

　　安以眠如今确实没有心情再去谈一场恋爱了，可是她也明白，如果自己放手的话，就再也找不到这种感觉了。她依赖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也很喜欢这个男人周围的亲人。

　　安以眠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交往的时候，她已经想过他们绝对会结婚。

　　只是没想到分开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走上了和以前想的道路。

　　“你别哭，你别哭。”

　　宋怀瑾安抚怀里的女孩子，“这一切事情，都怪我，怪我当年真的太幼稚了，但是小姑娘我一直在等你。这是我对你当年的话的答案。”

　　“我不知道现在回答你还来不来得及？”

　　安以眠半晌后才回答，“来得及！”

　　“因为我也在等你。”

　　两个人在十几年前没有说出来的答案，就在十几年后再一次回答了彼此。

　　这就是他们心里的爱情。

　　周围的灯光依旧是那么恍恍惚惚，可两个人的心在此时却非常敞亮，宋怀瑾也知道什么有些事情一定要说出来的，不说出来，别人永远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十几年前那个骄傲又自负的他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所以活该受了这么多年的孤单，可现在的他已经明白了什么面子，什么自尊，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都是废物。只要能和心爱的女孩子在一起，这些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了他心上人。

　　他真的不想跟这个人分开。

　　两个人抱了很久很久。

　　直到宋怀瑾的电话响起来。

　　宋爷爷在电话里问，“怀瑾啊，你们今晚还回来吗？”

　　“你奶奶已经睡下了，我给你们守着门呢，我怕你们回来没有吃饱，厨房里还有吃的呢。”

　　“你们要是不回来我就睡了。”

　　宋怀瑾回答，“爷爷，我和眠眠正在回来的路上，你不用等我们了，你早点睡吧，我们在舅舅家里面吃过了。”

　　“因为是夜路，我开车的速度比较慢，你早点休息就好，我有钥匙的。”

　　“好好好。”宋爷爷说，“晚上路黑，你慢慢开车，不急的！”

　　“我就是想着你们要不要回来，好安排家里的一切。”

　　“那我不给你打电话了，你好好开车。”

　　说完宋爷爷就挂了电话。

　　宋怀瑾挂了电话，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说，“我的女朋友，虽然我很想跟你在外面继续多待一会儿。可是外面太冷了，而且爷爷还在家里面等我们呢。”

　　安以眠听着宋怀瑾的话，简直有些哭笑不得，“那我们就赶紧回去吧。”

　　“谢谢你，我的男朋友。”

　　宋怀瑾熟练地牵起安以眠的手，其实宋怀瑾没有想到他的表白会如此简单，越是简单地越是觉得内疚。

　　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傻？这么好的一个女孩的手，他居然会选择放开。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说分手这两个字了。他现在我恨透了这两个字。

　　要是可以的话，他也很想给当年的自己狠狠地一个耳光，一个不成熟的自己，不止伤害了他，也伤害了小姑娘。

　　车开得很慢。

　　等到了宋家的时候，宋爷爷还没有睡。

　　宋爷爷看见两个人回来，笑着说，“你们真的不吃一点东西吗？我想着你们走了这么长的路。肯定饿了吧。”

　　宋怀瑾有些无奈，有一种饿叫爷爷奶奶觉得你很饿。

　　只是他们真的吃不下东西了。

　　宋怀瑾回答道，“爷爷，我是开车回来的，没有走路，而且现在太晚了，太晚吃太饱了并不好。”

　　“你赶紧睡吧，明天我们还有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