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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破了自己的规矩,只为护她 春日晴被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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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结束后,好几家出版社的负责人立刻围了上来,都想签下《梦境循环》的出版权。春日晴打起十二分精神周旋,字字句句都在为新书争取最好的条件 —— 她太需要这笔钱了,需要给父母攒够养老钱,需要在自己离开前,给他们一个安稳的未来。
没过多久,几位文学圈的前辈主动上前邀约,说一起吃个晚饭,顺便细聊新书签约的事,席间还有几位资方大佬。春日晴心里清楚,这顿饭看似是前辈提携,实则是一场鸿门宴,可她没有拒绝的底气,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心里默默祈祷,别被人灌酒。
她借口去卫生间,想换回楼梯间的平底鞋,却发现鞋子早已不翼而飞。不用想,定是那两个被她怼了的记者,记仇报复。春日晴在心里骂了无数句,却只能忍着高跟鞋硌脚的疼,跟着众人上了车。
车子驶离大厦的瞬间,不远处的停车场里,新日月正站在自己的车旁,目光沉沉地望着那辆车的背影,眉头缓缓皱起。
“哥,花猪头也在车上。” 校南坐在驾驶座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老东西就爱欺负新人,无非就是灌酒、下药那套,这位作家,怕是要吃亏。”
新日月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沉默了几秒,突然把车钥匙甩给校南,语气冷得像冰:“开车。去星元的场子。”
“啊?” 校南懵了,“哥,你从来都不参加这种饭局,更不管这种闲事啊!”
“谈合作。” 新日月闭上眼,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顺便,治治这个花猪头,别让他在星元的场子里,脏了地方。”
校南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一脸了然地笑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哥。怎么,对这位女作家上心了?”
“开你的车。” 新日月冷冷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开快点。”
校南不敢再多问,立刻发动车子,朝着星元旗下的顶级会所驶去。他心里清楚,自家老板一旦露出这种语气,就是真的动怒了。这位老板有严重的个人空间综合症,出道期间,从来不和异性有近距离接触,更别说为了一个陌生人,破例踏足这种应酬饭局。
饭局设在会所的顶级包厢里,推杯换盏间,油腻的奉承话一句接一句,春日晴听得胃里直反酸。她酒精过敏,饭前特意吃了双倍剂量的解酒药,指尖始终紧紧攥着手机,随时准备给杜溪发求救消息。
“小晴啊,你的前几本书我都看过,写得非常好,话题度拉满。” 一位前辈端着酒杯,笑着开口,“这本新书,有没有看好的合作方啊?”
“新书题材比较特殊,结局的讨论度会很高,我还是倾向于大平台。” 春日晴端着茶杯,笑得得体又疏离,“当然,收益也是我的首要考量。”
“年纪轻轻,这么爱钱?” 坐在主位的花猪头眯着眼,油腻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来我这边,你想要多少钱,我都能满足你。”
春日晴胃里一阵翻涌,脸上却依旧挂着礼貌的笑:“那就要看花总,能不能给出我无法拒绝的条件了。”
“简单。” 花猪头打了个响指,旁边的小弟立刻拿过来三个杯子,将红酒、白酒、啤酒混在一起,满满三杯烈酒,重重摆在春日晴面前。“三杯酒,三千万。” 花猪头把一张三千万的支票拍在桌上,油腻的笑容里满是算计,“就看你,有没有这个魄力拿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春日晴身上,有看戏的,有惋惜的,还有幸灾乐祸的,都在等着看她的反应。
春日晴看着那三杯浑浊的混酒,指尖微微收紧。
三千万,够她爸妈在老家买一套带院子的房子,够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再出海打渔,风吹日晒,不用再为生计奔波。哪怕她今年秋天真的死了,也能走得安心。
她笑了笑,没有丝毫犹豫,端起最前面的那杯酒,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她胃里一阵刺痛,脸颊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头晕目眩的感觉瞬间袭来。
“好酒量!” 旁边的人立刻起哄,语气里满是轻佻,“还有两杯!小姐这脸都红了,一会喝完,可别热得跳脱衣舞啊!”
哄笑声一片,刺耳又肮脏,像针一样扎在春日晴的心上。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 还有两杯,喝完,就能拿到三千万,就能给父母一个安稳的未来。
会所的监控室里,新日月看着屏幕里的画面,脸沉得像能滴出水来,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吞噬。
“第三杯酒里加了料。” 校南看着屏幕,语气凝重,“这花猪头是真不要脸,这姑娘也是真缺钱,拿命在赌啊。”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 “嘭” 的一声关门声,校南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就看见新日月已经起身,朝着监控室门外走去。
“哥!你去哪?”
“砸场子。” 新日月的声音冷得带着杀气,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哥!没必要!” 校南连忙追上去,“花猪头是这一片的地头蛇,得罪他不值当!”
“十个花猪头,我也能搞定。” 新日月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狠戾让校南瞬间闭了嘴。他一字一句,语气坚定:“我是左一。把门踹开。”
校南心里一震,不再多言。左一,这个代表着江城珠宝世家半壁江山的名字,是新日月隐藏了多年的身份,也是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包厢里,春日晴喝完第二杯酒,意识已经开始发飘,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第三杯酒就摆在她面前,花猪头正一脸得意地看着她,像看着砧板上的鱼肉,眼神里满是贪婪。
“怎么?不敢喝了?” 花猪头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刚才的魄力去哪了?我还以为,新晋女作家有多厉害呢。”
春日晴看着他油腻的嘴脸,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决绝,几分嘲讽。她端起第三杯酒,没有喝,而是反手泼在了花猪头的脸上。
“花总,三千万,想买我的人,你还不够格。”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敢相信,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作家,竟然敢当众挑衅花猪头。
花猪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酒,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来,一把掐住了春日晴的脖子,狠狠将她甩在地上,恶狠狠地骂道:“给你脸了是吧?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想在圈里混了是吧?”
他骂骂咧咧的,右手抡起桌上的啤酒瓶,就要往春日晴的头上砸去。
春日晴闭上眼,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就这样死了吗?比梦里的深秋,还要早了大半年。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哐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包厢里的死寂。
“住手。”
冰冷的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劈开了包厢里的燥热与肮脏。新日月站在门口,周身的低气压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骤降,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慑人的寒意,最后落在花猪头掐着春日晴脖子的手上,语气平静,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花猪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起来:“一个唱歌的哑巴,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人,我要带走。” 新日月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的寒意更甚,“不想你当年在江北四区犯的事,明天就传遍全网,就放开她。陈四,还要我多说什么吗?”
花猪头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 江北四区的事,是他藏了多年的秘密,没人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清冷的歌手,竟然会知道这件事,还敢当众说出来。
他连忙松开手,点头哈腰地道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慌忙把桌上的支票往新日月手里递,“这点钱,您拿着喝茶……”
“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新日月嫌恶地避开,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以后,离她远点,也别再出现在江城的圈子里。”
校南连忙上前,扶起地上晕乎乎的春日晴,包厢里的其他人,早就吓得纷纷起身溜走,连包都忘了拿。
新日月看着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眼眶泛红的春日晴,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突然破例,管这档闲事。或许是她在台上说的那句 “永不消散的痕迹”,或许是她怼记者时眼里的光,又或许,是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敢把酒泼在花猪头脸上的样子。
他告诉自己,只是路见不平而已,仅此而已。
出了会所,春日晴一把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上,踉踉跄跄的,还无意识地拍了校南好几下。
“哥,这烂摊子是你惹的,你自己管。” 校南苦着脸,“我一会要开车,可不想再被她打了。”
新日月没说话,拉开了车后座的门,示意校南把人放进去。他迟疑了两秒,还是弯腰坐进了后座,关上了车门 ——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异性靠得这么近,连他自己都忘了,他的个人空间综合症,从来不许任何人靠近一米之内。
车子平稳地驶在夜色里,春日晴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闭着眼睛,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嘴里反反复复地呢喃着一句话,声音又轻又碎,带着哭腔:“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的倒刺,指尖已经渗出血丝,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机械地抠着,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在酒精的催化下,暴露无遗。
新日月看着她脆弱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就在这时,春日晴突然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脸颊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委屈的哭腔,在他耳边轻声说:“药…… 药在包里…… 我要吃药……”
新日月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可看着怀里女孩易碎的模样,他竟生不出半分推开她的力气。
他愣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把她轻轻推开,手忙脚乱地在她的包里翻找解酒药,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真麻烦。”
吃了药,春日晴终于安静了下来,她重新蜷缩在后座的角落,像只受伤的小猫,紧闭着双眼,眼泪依旧顺着脸颊往下滑,连梦里,都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没有半分光亮。
新日月在她的包里,翻到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司机大哥,麻烦送我到江南水郡 3 栋 406 号,谢谢。
“住这么远,还敢来参加深夜的饭局。” 他回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真的这么缺钱吗?”
灯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脸上的阴郁,和这无边的黑夜,仿佛融为了一体。《梦境循环》的作者,住在郊区的女孩,心理学专业,爱钱的小说家,怕黑怕死,却又浑身是刺,敢爱敢恨。
真是个混乱又鲜活的结合体,和他一样,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孤独与不快乐。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春日晴是被杜溪摇醒的。她宿醉头疼,裹着被子缩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昨晚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涌上来 —— 礼服染血、怼记者、饭局被刁难、新日月破门救她、酒后抱他胳膊、哭着说不想死……
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丢人,太丢人了。
“你终于醒了!” 杜溪坐在床边,一脸焦急,“你撞的那个怪人,墨陵,失踪了!急救之后,他的生命体征都平稳了,早上护士查房,人早就不见了,连病历都没带走!”
春日晴瞬间清醒,唰的一下坐了起来,眼底满是错愕:“跑了?他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跑了?”
“是啊!我都快急死了!” 杜溪急得不行,“要不要找洛新帮忙?他身上可是刀伤,说不定是被凶手追走的,太危险了!凶手会不会昨天在雾里看到你的脸了?你现在处境很危险啊!”
“没事。” 春日晴定了定神,拍了拍杜溪的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昨天雾那么大,别说我的脸,车牌号他都看不见。别声张,也别找警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想再惹麻烦了。”
“可你……” 杜溪还想劝说,却被春日晴打断。
“我还能活两个季度呢,死不了。” 春日晴笑了笑,笑容明媚,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苦涩。
“你别总说这种话!” 杜溪急了,把一张名片塞到她手里,语气坚定,“我爸认识个超厉害的催眠大师,在花屋大厦,特别难约,你一定要去看看,舒缓一下你的焦虑,别总被那个梦困住,别总想着死。”
春日晴拗不过她,只能把名片收了起来,心里却清楚,那个梦,像一道诅咒,早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不是一个催眠大师就能解开的。
“对了!” 杜溪突然想起什么,一脸八卦地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昨天是新日月送你回来的!你俩到底发生什么了?快跟我说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春日晴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猛地把头埋进被子里,不肯出来,心里的慌乱越来越甚 —— 她和新日月,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那场深夜的救赎,或许只是他一时兴起的路见不平,可她心底的悸动,却再也藏不住了。
只是她不知道,那个凭空消失在医院的墨陵,早已在暗处记下了她的名字;那个看似清冷疏离的新日月,也早已把她的样子,刻进了心底。
而这场始于新年第一天的相遇,终究还是让她,一步步走向了梦里那片深海。
当晚,城郊的独栋别墅里,墨陵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把玩着那根沾了血迹的红绳,眼底的狠戾尽数化作偏执。而新日月的工作室里,他正翻看着春日晴所有出版过的小说,指尖划过扉页上她的签名,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两张写着 “春日晴” 三个字的纸,一张沾着血,一张落着温柔的指尖,像两条注定纠缠的命运线,从这一刻起,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