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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黑夜拥吻 齐方生抬手 ...

  •   雾气在浴室门被打开后四处逸散。

      长发短暂吹过后半干不干,发尾时不时滴落透明水珠,砸在木质地板,白尘川光脚从浴室走进客厅,伸手拿起档案袋撕开。

      简略版档案比想象中薄,里面有几张尸体状况照片,检查报告过分简洁,白尘川作为医生敏锐感觉报告不对劲。

      但这些都不是白尘川在乎的,他翻开照片,果真在石泽脖子上、靠近腺体处也有一团墨色标记。

      在腺体科工作多年,白尘川能看出这团黑墨并非出于腺体病变,但具体什么原因构成档案没有解释。

      石泽的死因档案上是头部剧烈撞击后失血过多当场离世,但现在尸体不在,死因真假难辨。

      他的指尖在薄纸上轻点,半开的灯光在手指遮挡下投出昏暗的阴影。

      无论是石泽还是酒吧里无故发疯伤人的alpha,二人在白尘川脑内一番对比下都有相似之处。

      真的要找出线索,还得借着老人口中的“完整版”档案入手,以及……齐方生。

      白尘川垂眸拍下照片传送给Gideon。

      紧接着他俯身拉开桌子抽屉,翻出藏在深层的打火机,把备用手机放进上锁的另外一个抽屉,再起身穿上拖鞋走上阳台。

      起风了,刮过纸张时卷起沙沙的声响,白尘川稍微用力按下开关,跳动的火苗在黑夜中歪七扭八摇曳着。

      纸底靠近那簇火苗,火舌攀爬纸身逐渐上滑,随着风势渐长,纸张燃烧的速度也逐步增快,就在火焰即将舔舐到白尘川手指那刻,白尘川放手,纸灰随风飘走。

      虽然白尘川有点想试试火撩到皮肤的痛感,但今晚就算了。

      他进屋关上窗帘,从柜子上找到药箱,卷起睡裤下摆,擦伤后青绿色已经有部分在他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浮现出来。

      白尘川先用手在伤口上按了两下,细微的疼痛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太出,但随着动作挤压的力度增加,青紫那块边缘也开始泛白。

      疼痛一阵一阵袭击白尘川的神经末梢,可这非但没让白尘川感到不适,心底却还有种隐约的解压。

      青紫一片连上白尘川的膝盖,好像一位粗暴的画家在这片狭小的画布上留下未完成的画作,伤痕和他波澜不惊的脸形成一种天然的的对比,又孜孜不倦引/诱下一位画者往上着色更多内容。

      等到疼痛达到阈值,白尘川挪开手掌,往沙发后背一靠,有些出神。

      “梆梆。”

      象征性的敷衍敲门声打断了他沉溺在疼痛的余韵里,紧接着智能门锁传来“面部识别”成功的电子机械音。

      这么晚了,除了齐方生,还有谁会突然来访白尘川家里?

      白尘川收回摆在桌上的小腿,裤脚还没来得及完全拉下,已经毫不犹豫走入客厅、手中拎着精美包装袋的齐方生便走进来,一眼锁定了旁边的药箱和胡乱丢放在茶几上的打火机。

      白尘川起身去摸旁边墙壁的灯光开关,半昏暗的环境瞬间大亮。

      空气中浮动着沐浴露和洗发水香味,白尘川的眼尾大抵被雾气熏了一会儿,有些嫣红,和眼角边妖冶的红痣相得益彰。

      齐方生放下从外打包好的夜宵,自然而然摸上白尘川的发梢。

      有点湿润,摸上去是熟悉的、柔顺的触感。

      “吹头发去。”

      他拉起白尘川的胳膊,把人推到浴室边缘,心想也许该给白尘川重新安装一个智能管家,能让这个“懒人”实现吹发自由。

      两人的拖鞋沾上门口几滴水,水声在抬脚落脚间不经意响起。

      浴室门口、水,天然让白尘川想起某些事。

      其实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本来帮忙吹头发这事也还算自然,可偏偏白尘川正在扮演一位失忆的无助beta,便不得不半真半假装作紧绷。

      白尘川见到吹风机便忍不住想让齐方生离自己远些,可心有灵犀的齐方生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自然而然接过吹风机底端,理直气壮地说:

      “我帮你吹头发,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医生跟我说了,多进行之前熟悉动作有助于你记忆恢复。”

      齐方生表现太过轻松,唬人也很有一手。

      白尘川眨了下眼,心想他这张嘴真是天生干生意上的料,张嘴刚想反驳,一只手便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脖颈,拨开了两侧的头发。

      瘦的人低头时能很清晰摸到他脖颈处的骨头,beta的腺体天然萎缩,深藏在薄薄的皮肤下。

      暖风从他的脸侧擦过,适中的温度在机器的颤声中释出,齐方生习惯把手覆盖在他的后颈,alpha隐藏在基因中的血统注定谱写对那块皮肤的天生占有欲。

      等到头发吹干,背对着齐方生的beta松了口气,转身想走,实则受不了暧昧横生的氛围。

      齐方生的手却转移阵地,从脖子处攀附至他滚烫的耳垂。

      “有想起什么吗?”笑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白尘川知道他在开玩笑,可视线已然被全方面包围,伸手想冷脸推开,“没有。”

      “你以前跟我说想去打耳洞。”

      齐方生好似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勾起他的记忆,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当时问我了,你说你要去,但是我没同意。”

      白尘川心想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当时他提出要去打耳洞,是奔着感受针头刺破皮肤的感觉,想要解压,还想过要去打舌钉。

      然后就被齐方生拒绝了,相当于下了死命令,制止了他去尝试这些钉子之类的各种行动。

      耳边喷洒的热气勾回他还在神游天外的想法。

      齐方生见他走神,更凑近了些,“不好奇我拒绝的原因吗?”

      白尘川摇头,这次松力很快就推开了齐方生,自顾自地回到沙发边缘坐下,长发在灯下闪耀光泽。

      “因为你说你要连续打十二个耳洞,我怕你被扎成刺猬,所以就拒绝了。”

      齐方生被他推开也不恼,在他旁边坐下,俯身去抓他的脚踝。

      翻过来的裤脚和另外一只规整的裤腿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白尘川的脚踝。

      “我不喜欢你去做些会痛的事情,还有危险的事。”

      “有时候我真想让你永远停留在小时候,就能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围着我一个人转,不然也不会遭遇这些事情,更不会失忆。”

      白尘川眼中晦暗不明的光一闪而过,略微尴尬的小幅度挣扎了一下。

      窗外这时却闪过一道亮光,隔着窗帘都没能阻挡。

      紧接着,雷声势不可挡,剧烈的响动好似连房子都要一起带着震动,好像要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乍响的雷让白尘川本就在边缘的身子不小心探出,略为狼狈的摔在地上,齐方生都没来得及把他拉起来。

      “怕雷吗?”

      齐方生虽然是疑问的口吻,但语气里面带着戏谑。

      但下一秒,整个黑下来的房屋却让他再也笑不出声。

      感觉到脚踝上的触摸一松,白尘川意识到刚才还游刃有余的齐方生突然呼吸急促起来。

      因为齐方生怕黑。

      如果是在不熟的人面前,短暂的黑暗还能让他勉强支撑一会儿,比如说今晚在医院的短暂断电。

      但是在熟人面前,本就放松的齐方生猝然眼前一黑,便会难以适应。

      白尘川心里一紧,可现在也不能暴露自己没有失忆的事,在暗处伸出一半的手又停在半空,被他硬生生收了回来。

      再次响起的几道雷声后,雨滴也接踵而至,敲击玻璃。

      愈发急促的呼吸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白尘川试探性地叫齐方生的名字,再次伸出装作试探的手被齐方生攥住。

      他的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再不复往日的冷静,甚至还在隐约发抖。

      “你怕黑?”白尘川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起身,膝盖处的淤青和地板相撞,有点疼,下意识“嘶”了一声。

      他这声仿佛刺激到了齐方生本就脆弱的神经,伸手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白尘川坐上他的大腿,手搭在他的肩膀一侧稳住身形,小声问:“你又要做什么?可能是雷声让房子跳闸了,放开……我去看看。”

      方才还从容不迫的齐方生现在却埋头在白尘川肩窝上,连害怕都理直气壮,“我害怕,你别走。”

      因为这个姿势,白尘川略略比他高了一点儿。

      “你这样抱着我,我就不好去开灯了。”

      怕黑的齐方生比平常的齐方生更胡搅蛮缠。

      白尘川清楚知道他怕黑的理由,那是曾经在齐家被关了无数次禁闭留下的后遗症,终究还是心软,轻声细语询问,“怎么样你才能放开我。”

      夹杂着无奈的语气。

      齐方生的手掌隔着衣服搭上他的后背,仿佛有人拿锤在不断敲击脆弱的心脏。

      黑夜带给了他恐惧,也放大了他感官上的冲击,就连白尘川张嘴吐出的微小气流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抱住白尘川,感受他存在的气息,才能让齐方生感觉到安稳。

      他感觉自己的齿牙隐隐泛痒,汗毛倒竖,越是靠近白尘川,心底就越有声音循循善诱,蛊惑他不断逼近,去占有、去撕咬,恨不能将人吞之入腹。

      舌尖抵住上颚,在黑暗中他紧密贴合住白尘川,话在口中转了一圈,自然而然成了恋人般旖旎的撒娇。

      “不要,我的手都还在疼呢。”

      手?

      白尘川反应过来他手背上没有愈合的疤痕,伸手去摸。

      齐方生扣住他的手腕。

      “可以接吻吗?”

      “听说接吻的时候就不怕黑了……以前也这样试过。”

      以前这样试过才见鬼了。

      白尘川内心忍不住吐槽,感觉对方的心跳快要跟随紧贴的皮肤传给自己。

      眼睛适应了一段时间的黑暗后,他们都能清楚看见放大后对方的脸,白尘川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僵持着不动,仿佛一尊静止的雕塑。

      “可以吗?”

      没得到否认的回答,齐方生渐渐感觉心跳不止黑暗作用,他抬头缓缓凑上去,试探性轻咬白尘川的下唇。

      没有反抗。

      电光火石,在试探过后,齿贝也缓缓撬开,城门大开。

      黏稠水声再次从耳边响起,却不是拖鞋踢踏地面的粘连。

      白尘川背脊也在轻颤,膝盖下意识去找沙发着力点,又被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上,痛感拨动白尘川神经处最敏感的弦,下意识合嘴,咬到了齐方生。

      腥甜味从嘴中蔓延,齐方生退出来,嗓音低沉,没有了刚才的害怕,心定了,心跳还不停。

      “不是喜欢疼吗?”他坏心眼的揉了下白尘川膝盖上的皮肤,身体震颤,又同步到另一人身上。

      两人面对面靠着,都是止不住喘/息。

      奇迹般的,暗下的灯再次亮起,照亮两人的脸。

      齐方生抬手碰了碰他比刚才还要烫的耳垂。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还有,这个伤是怎么弄的?”

      “今天下班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回家之后睡觉了,手机静音,没听见电话铃声。”白尘川面不改色撒谎。

      “要不要搬去我那里住。”

      “……不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黑夜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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