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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谎言 ...

  •   两人从角门进来后,原路返回浮意宫的侧门,不巧,锁了。
      颜鹤推着门,发现锁了,盯着这锁了的门说道:“以往侧门是不锁的吧,你宫里还有这规矩?”
      陆映青摊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颜鹤往旁边走了,朝墙看了一眼,侧门处的墙不高,应该可以翻过去。
      此时,已是深夜了,周围能见度不高,只靠着星光照亮。
      “我翻过去,给你开门,你等等。”
      说罢,他挽起两袖系好盘在结实的臂弯处,衣摆不长,却也足以妨碍接下来的行动,便果断折起塞进腰封里。
      陆映青就这么看着这位高贵俊秀的皇子爬上了墙,他此时的动作熟练得看起来像经常爬墙的人。与他往日的形象全然不同,好在她知道这人的身份,否则她只会认为是莽夫。
      他总这样?
      陆映青这样想着时,门已经开了,陆映青始终疑惑地看着颜鹤,有千言万语说不出来,震惊得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小时候总是贪玩,母妃也不惯着我,这不成了熟练翻墙的莽夫了。”颜鹤看出来她的疑虑,解释着。
      “那开锁呢?”
      “也是这样学会的。”
      陆映青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地笑了笑。
      “走吧走吧。”颜鹤催促着她快些回去。
      可在快要到时,却在拱门处停了下来,颜鹤拉着她躲在角落里,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柔声说:“你的小宫女,怎么在屋外院子里?”
      陆映青还想探头去看,被颜鹤拉了回去。
      “还看。”语气有些怪她。
      “你的小宫女,夜猫子啊。”
      这会换陆映青拉着他,她带着他走到一处拐角,这里被树遮挡着,若不注意也不会发现这里有一条只容许一人通过的小路。
      “这里的小道冬岚原是让人填起来的,我偷偷地打发走了那些人,等冬日里没了这蔽天大树,小道也不得不填了。”
      她自己也没察觉出自己语气间的失落。
      有没有这条路其实对她并不打紧,重要的是她在这浮意宫是没有权利的,像皇家圈养的一只鸟。
      颜鹤明白她心中所想,回握紧了她的手,想给一点短暂的安全。
      两人各自走出了小道,刚好是屋子的后窗处,陆映青脚踩着颜鹤的膝盖,他扶着她的手,让她进去了,两人即使再细心也发出了一点声音。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冬岚关切的问,眼神时不时瞟着屋子。
      “无碍,只是不小心打到了烛台,你回去吧。”
      “那公主可有烫伤,奴婢帮您看看。”说着就走上前,想要接近这扇门,被赵幼悟用剑柄挡住了。
      此时门也刚好开了,陆映青有些疲惫的开口:“冬岚,你回去吧,早些歇息。”
      冬岚看到陆映青,也嘱托了几句就走了。
      陆映青看时候不早,也让赵幼悟回去了,明日再说。
      回到屋里,陆映青言辞犀利的质问宫婢:“为什么不早些熄了烛火,门外看,屋内烛火还燃着,可我却始终不肯花费半刻的时间批阅换批的花名册,冬岚于院子里坐了许久了吧,我听她说话时到嗓子也干涩的很,平白让人起疑。”边说边走着,语气很急很躁。
      那宫女也委屈地耷拉着头,咬着唇不敢开口说话。
      颜鹤充当了这僵硬气氛的开导者。
      颜鹤静静哄着陆映青,他此刻像哄小孩一样说道:“一个小侍婢,你同她置什么气,不恼不恼。”
      他又连着哄了几下,看陆映青好的差不多了,提出要先送这宫女出去,再回来。
      那宫女出来了,见了一人,那人对她暗暗开口:“做的不错。”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颜鹤就回来了,此时的陆映青已经平稳下来了,颜鹤知道若是这件事被有心之人利用,传扬出去,公主夜半出宫,不知道圣上会如何猜忌。陆映青才会这般恼。
      好在现在没有如刚刚那般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她看颜鹤回来了,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殿下,怎会寻到与我相像的宫婢。”
      “她叫敏幼。”
      再没有回答,颜鹤端起桌上刚倒好的茶水,泯着茶水。
      陆映青听到这个名字起先是懵了,因为这个名字是从这个刚刚帮过自己的人口中传出的,但随即她便眼神警惕,甚至有些愤怒的死死盯着颜鹤那张俊秀却又突然陌生的脸。
      她的眼睛本就生得别致,从前眼神稚气可人,如今眸子清冷淡漠,好似黑夜高悬的皎月,孤傲寂静。寻常人见了,都说宁嘉公主如一轮皎月
      ,没有波澜。
      但此刻她的眼神所透过的感觉是神明俯瞰苍生,审视罪业深重的恶灵。
      颜鹤仿佛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声音缓和地开口:“几日前,我去了五弟的府邸,偶然发现他府中的婢女,这个婢女烹茶是极好的,细细查看才发现身形与你别无二致,音色都让我都险些分辨不出。”
      颜鹤想到当时的情景仍旧震惊不已。
      宁王的五弟是不学无术的端王,虽封王立府,却从未随朝听政过,世家公子们常说邀约端王府,不提政事簿,座谈美娇娘,鱼戏池鸳鸯。
      御史和谏官弹劾的奏折一封接着一封,景圣帝从来只淡淡回道孩子心性,顽劣了些。
      “五弟也是凑巧与永安侯家的小侯爷在茶楼吃茶,遇见了个茶艺极佳的小女子,当即便买下了。”
      “他还取了个俗气的名字。”说到这颜鹤突然笑了。
      “什么。”听了颜鹤的话,陆映青的锐气已经消了些,但对眼前人的语气还是毫无起伏的。
      “什么…茶香仙子。”
      陆映青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半晌。
      她才开口说道:“我想要她。”
      颜鹤半边挑眉,“不难,但麻烦。”
      寻常女子入宫为侍,也是要经过层层选拔的,家世清白才可,还要经过尚宫局筛选,登记在册,过程繁琐复杂。
      “多谢殿下。”淡淡的声音响起。
      “走了走了。”他又是急匆匆地走了。
      翌日清晨。
      陆映青把事情的经过说与赵幼悟听。
      “敏幼,太巧了吧。”赵幼悟环抱着剑感慨。
      “这个名字绝没有那么简单。”陆映青很肯定地说着。
      “我记得之前默默传了关于端王的信给你,我那时没有细看,信还在吗。”
      赵幼悟在桌下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雕刻完美,上面的浮雕是水莲的首饰盒,盒子上层是琳琅满目的发簪,抽开盒身的夹板,分明是一封封信纸和条纸。
      端王的母妃颖嫔从前还是昭仪时住在贤妃的宫院里,端王也因此同宁王交好,颖嫔进了位分才有自己的宫院,端王也渐渐与宁王交往甚少,直至有了府邸才重新联系。端王少时勤勉刻苦,立府之后变得荒废无度。
      陆映青又拿起了别的条纸,看着上面的密文,无奈的摇头。
      “龙生九子,各有千秋,陛下的五位皇子,还真是大相径庭。”
      赵幼悟收起了首饰盒:“这个敏幼,不会那么简单,偏就这般巧,遇到了个又唤敏幼的,当初我们就不该与宁王殿下有所来往。”他愤恨地说着。
      陆映青早已了然地回道:“无论与否,宁王殿下总是帮了你我,不要忘记了你能顺利出宫是何缘故。”
      圣上疑心陆映青,防着她,开始还总是默许赵幼悟出宫,后来也只能每月初一、十五出宫祭奠将军和夫人,这时景圣帝也会派人跟着她。但不知从何时起,宁王不断地帮赵幼悟出宫,每每皆不问缘故,只道小公主又让你做什么坏事了,便不会再过问。
      赵幼悟想到这里,也不再埋怨与宁王来往。
      “让默默盯着点宁王府和端王府。”
      赵幼悟刚想离开,就看到冬岚焦急地走来,嘴里直喃喃:“出事了,出事了。”
      是东宫,东宫的太子妃请她去东宫一叙。
      算起来这是陆映青第一次来东宫,东宫的装潢与别处不同,更加的庄严肃穆,院子里的布置各宫总是相似的,不同的是内殿,东宫的正殿多是深墨色天花和红色内饰,还夹杂着少许杏黄点缀的丝绸。
      殿内让陆映青感觉阴沉沉的,在这样的殿内谈话,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虑慌乱,心神不安,有种自己身为犯人、即将被公堂审问的错觉。
      太子妃的宫婢带陆映青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入了后院,太子妃正在挑选字画,看的入神。
      后院满院子的鲜花,是太子妃种的,满院的鲜花却不敌太子妃之美,出水芙蓉般的脸庞在这花园中没有被隐藏,反而更加夺目迷人,太子妃皮肤白皙光洁,温婉的脸上正带着笑。
      太子妃看的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陆映青的到来,直到被提醒,才放下字画,她袅袅婷婷的走来,陆映青这才注意到太子妃竟只穿了素衣。
      她身着玉白色的水仙罗裙,腰间只配了流苏,袖口处是用银红色勾勒的蝴蝶,裙边是浅云色丝绸衔接的,外衫的白纱衣上绣满的蝴蝶正随风飘动着,纤纤手臂上挂着粉披帛,被带动上下移动着。
      乌黑光泽的秀发被一根普通的白玉簪挽起,簪上的小琉珠挂饰显得她多了几分俏皮。
      “青青来啦!”声音细软绵长,轻言细语的仿佛哄孩子的母亲。
      太子妃一见到她就眼神含笑,如同涓涓细流,能够消散这燥热的暑气。
      “青青快坐。”太子妃牵着陆映青的手坐到凉亭里,屏退宫女们,只留她们两人。
      太子妃仍旧软声软色的开口,不同的是多了担忧,“青青,宫内上下如今都知了云亭带着你夜半出宫的事,陛下动怒,你这几日,便不要再与云亭胡闹了。
      陆映青听了这话却异常冷静,仿佛早就料到一样,“是我糊涂了,这几日我便待在浮意宫自省。”
      “我知道,你和云亭走的近,云亭贪玩了些,失了分寸,你也这般糊涂了,久居宫里是无聊无趣的紧,但也不可私自出宫,还….”说到这停了下来。
      “还是明知宫门已闭,偏要从角门逃了出去。”太子妃额角沁出薄汗,手攥得紧,实在担心得无力出声。
      陆映青低着头,默默抽泣着,俨然一副委屈的模样,像只乖顺的小猫,正等着被安抚。
      “我旁的也说不得太多,记住了,万不可再行糊涂事。”太子妃拉着她的手,叮嘱再三。
      过后陆映青便回去了,她与太子妃不曾见过几面,不想太子妃竟这般担心自己,陆映青这样想着,就已走到了浮意宫。
      刚回到浮意宫,圣旨便下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嘉公主,不遵宵禁之令,私出角门,无视宫规。着即禁足两月,潜心自省,恪守宫规,无诏不得出。钦此。
      陆映青接了旨,百思不得其解,太子妃是何故对自己这般提醒关切,太子我也不曾交往,东宫也从未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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