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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if线·长日 圆满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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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号早上,陈又知是被梦惊醒的。
那个梦太长了,长到他已经记不清是怎么开始的。
只记得陈修齐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面容安静,呼吸很浅,浅到他叫了好几遍都没有回应。他记得自己站在床边不停喊陈修齐的名字,但声音在梦里发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陈又知记得那道呼吸正在一点一点变薄,像是正在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慢慢抽走,然后他伸手去碰他,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不再有起伏的轮廓。
陈又知猛地睁开眼。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还很淡,是那种冬天清晨特有的灰白色。
他偏过头,旁边的枕头是空的,被子的褶皱已经平整了一半,像是已经空了有一阵子。他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心跳还在梦里没有完全收回来。
陈又知坐在床上看着那个空位坐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了楼。
脚步落得比平时重很多,他穿过客厅的时候汤圆正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嘴里叼着一块小毛巾,歪着脑袋看他,似在疑惑他今天下楼的方式怎么和往常不一样。
陈又知没有看它,快步走,然后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陈修齐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锅里的蛋。
油烟机嗡嗡地转着,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声音从油烟机的嗡鸣里传过来:“先喝点水,坐在餐桌那等着,我这边还......”话没说完,一双手臂从背后绕过来,从腰侧收紧,箍得他差点往前踉跄了一步。
手里的锅铲倾斜了一下,陈修齐稳住手腕,偏过头,皱着眉:“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重死了!起开!”
陈又知没有松手,他把脸埋进陈修齐的肩膀,鼻子贴着他的后颈,那道呼吸比平时更快的节奏落在他皮肤上,有点不对劲。
陈修齐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他关掉火,转过身来,把陈又知的脸从自己肩上捧起来。
果然哭了。
“...谁惹你了?”他的拇指擦过陈又知的眼睛下方,带着一点潮湿,“大早上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陈又知还是摇头,他把脸埋进陈修齐的手掌里,眼眶还在发红,那道触感的温度告诉他那道噩梦已经结束了。陈修齐站在那里没有抽开手,低头看了一会儿那颗埋在他掌心里还在轻轻颤抖的脑袋,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蹲在厨房门口叼着毛巾的汤圆。
“看你爸都要哭成泪美人了,也不来安慰安慰他。”陈修齐朝汤圆笑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一点。汤圆歪了一下头,把毛巾放在地上,走进来坐在陈又知脚边,尾巴圈着前爪,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那道敷衍的安慰。
陈又知没有抬头,但他听到那声笑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声音从手掌缝隙里传出来:“你还笑我,你讨厌死了。”
陈修齐学着他的语气,拉长了尾音:“你讨厌死了。”然后把他轻轻推开,“走开走开,我要做饭了。”
陈又知被他推开了一点,站在原地,眼睛还是红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汤圆,又看了一眼已经转回去重新开火的人,然后走过去,在他嘴角恶狠狠地亲了一口,力道有点重。
陈修齐:“诶诶,你这个人...”
亲完,陈又知弯腰把汤圆从地上抱起来,转身走出了厨房。他抱着猫在餐桌前坐下来,汤圆安静地趴在他腿上,尾巴轻轻搭在他手腕上。
陈修齐在厨房里翻动煎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混着油烟机的嗡鸣,这些声音都在告诉他那道噩梦已经过去了。那道声音,呼吸都还在那里,那道被他抱住的温度也还在那里。
陈又知坐在餐桌前,低头摸了一下汤圆的耳朵尖,觉得今天早上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吃完饭,陈又知把碗收进厨房。他站在水槽前洗碗的时候,听见陈修齐从他身后走过去,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穿过客厅,然后在茶几前面停住。
电视被打开了,声音调得很小,但能听到。
陈又知洗完碗擦干手走进客厅,在陈修齐旁边坐下,两个人各坐一端,中间隔着一个汤圆的位置。汤圆趴在他们之间的沙发垫上,尾巴松松地搭在陈修齐的膝盖边缘,活像个家里的主子。
电视里在播一部老电影,声音低低的,像一层正在被摊平的薄纸。
陈修齐靠在沙发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又放下。那道动作很短,像是只是在确认时间。陈又知注意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电视,在他收回视线的瞬间,他感觉到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小圈冰凉的触感,不重,像是一道正在缓慢贴合皮肤轮廓的金属。
他低头看的时候,那枚戒指已经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窄面的银色指环,单调轻奢。他抬起手,那枚戒指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边缘的弧度正在缓慢地适应他手指的轮廓。陈又知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修齐已经侧过身来吻了上来。那道吻落在他嘴唇上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轻轻扣住,用了点力。
“新年礼物。”陈修齐退开的时候,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在他面前晃了两下手。声音比他平时低一些:“喜不喜欢?”
陈又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那道银色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指环正贴着他的皮肤。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猜。”
“我不知道。”
“那就不知道吧。”
陈又知:......不能再让陈修齐和简回玩了,话都不好好说了。
陈修齐:“...我的呢,你有没有准备。”顿了一下,“新年礼物。”
陈又知看了他好一阵,“没有。”
“...哦。”
有点气!
陈又知见人冷着脸坐回去,忍不住笑出声。
陈修齐:“你笑屁!”
陈又知摆摆手,表示自己不笑了,然后握着陈修齐的手看了很久,指腹沿着无名指边缘慢慢摸了一圈,才缓缓说道,“我怎么可能不给你准备呢。”说着松开他的手,“不过放在我房间里,还没拿出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
陈又知学着他的语气,“你猜。”
陈修齐没有猜,他看着陈又知,“那你什么时候给我?”
“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陈修齐没有说话,但他把陈又知的手拉过来,十指扣着,晃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陈又知站起来去开门,门打开的时候李娟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子菜,像是刚从菜市场过来的。她看了一眼陈又知,笑道:“新年快乐。”然后往里走了一步,绕过他,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的陈修齐身上,那道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走近了几步,在他面前弯下腰,仔细看了他一眼。
“瘦了。”她直起身,然后转过去拍了陈又知的后脑勺一下:“老娘我不是叫你把人照顾好吗!怎么又瘦了?”
陈又知被拍得往前倾了一下,捂着头:“妈……”
“还有,”李娟的目光落在陈修齐的脖子上,那道痕迹还没有完全褪干净,“脖子怎么这么多蚊子包?也不开暖气。”
陈修齐:......
他默默的把衣服拉高一些,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但他在李娟转回身去的时候伸手捂了一下脸。那道动作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隔开李娟的视线,但指尖和布料之间还是漏出一丝正在泛红的边缘。陈又知站在旁边看着他那道动作,没有忍住,笑了一声。
李娟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还笑。”
陈又知立马摇头,“我没笑。”
“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那是自然状态。”
“你还有理了。”李娟没有再训他,拎着菜走进厨房,“中午我做饭,你们都别动手。”
陈又知跟着她走进厨房:“妈,你来了就歇着吧,我来做。”
“你做的能好吃吗?”
“能。”
“上次那碗粥你爸跟我抱怨说咸了。”
“那是我爸嘴刁。”
“嗯嗯嗯,是是是。”
陈修齐坐在客厅里,隔着那层厨房的玻璃门和暖黄色的灯光,听见陈又知的声音和李娟的笑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道水流一样,持续地填满了他们曾经用过很长时间来等待的缝隙。
汤圆从沙发垫上站起来,走下来,在他脚边重新蹲下,尾巴圈着前爪。陈修齐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耳朵尖。
窗外的阳光正在变亮,穿过百叶窗落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开一层正在慢慢蔓延的暖色。陈修齐坐在那道阳光里,手边有一只猫,另一只手上还留着陈又知握过的余温。
又过了几天,陈修齐和陈又知去了一趟习姨家。
习姨前阵子生了一场病,住了一段时间院,最近刚回家休养。
陈又知提前打了电话问了她地址,出门的时候在路边买了一袋水果,又想了想,在花店门口停了一下,选了一束淡黄色的花。
陈修齐站在旁边看着他在花店里挑花的背影,没有催他。
到习姨家的时候,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扎着低马尾,穿着浅灰色毛衣,手里还拿着一只还在滴水的杯子。她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侧过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妈,有人找你。”
习姨从里间走出来,脚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慢了一些,但精神还好。她看见门口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哟,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您生病了,来看看您。”陈又知把手里的水果和花递过去,“您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就是老了不中用,一点小毛病也能折腾好久。”习姨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诶哟,怎么还带花来,多破费啊。”她侧过身,“快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
陈修齐跟着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坐在那里,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倒水的年轻女人,又问了一句:“那是您女儿吗?”
“对,小的那个当医生的。”习姨在他旁边坐下来,“以前在急诊科,后来调了科室,没那么忙了。”
年轻女人端了两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笑了一下,又转身走进了厨房。
陈又知坐在陈修齐旁边,低头喝了一口水。
习姨在沙发对面坐下来,看着他们俩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们俩过年怎么过的?”
“在家过。”
“嗯,这样也好。汤圆呢?”
“帮忙看家呢。”
“哈哈哈,就该让他多走动走动。”习姨笑着,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说,“我还有个儿子,当警察的,今天值班,没在家。下次你们过来的时候,说不定能碰上。”
陈又知点了点头:“好啊。下次来的时候见见。”
从习姨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正在一排一排地亮起来。
陈又知走在陈修齐旁边,手里还提习姨强塞的袋子,里面是一些年货。他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戒指还在无名指上,那道银色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忽然,他侧过头看陈修齐。
陈修齐感受到视线,问:“看什么?”
“看我家的陈先生。”
“...神经,看了好几年了,还没看够?”
“看不够。”
陈修齐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弯。
简回回国那天,陈又知是刷朋友圈才看见的。
他正在客厅沙发上窝着,重新刷新朋友圈,就看见简回发了一张机场自拍,配文是:“回来了。”
配图是一张戴着墨镜的脸,背景是应天机场的到达出口,头顶的日光灯把那张脸照得比平时白一个度。
陈又知看完,把手机翻过去,踢了一下旁边正在看书的陈修齐的脚:“简回回来了。”
“嗯。他还想让你请他吃饭。”
陈又知安静了一会,想着这人怎么能做到这么厚脸皮,然后问陈修齐,“没叫你吗?”
陈修齐翻了一页书:“他又不是回来见我的。”
“那他是回来见谁的?”
“见你的。”
“你确定?”
“他自己说的。”陈修齐把书放下,抬头看着他,“他给我发消息了。说这次回来待半年,让你有空去找他。”
陈又知坐直了一点:“他什么时候给你发的?”
“今天早上。”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还在睡觉。”
陈又知思考了一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陈修齐见罢,低头重新翻了一页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陈修齐那枚戒指的边缘泛着细碎的光。
陈又知低头看了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一眼,然后伸手把陈修齐手里的书抽走:“那我们去看看他吧。”
“现在?”
“明天。”
“不要,明天我有事。”
“什么事?”
“还没想好。”
“那就是没事。”陈又知把书放在茶几上,“明天去简回家,就这么定了。”
陈修齐靠在沙发里看着他,叹口气,然后他开口:“……那你要买点东西去。”
“好哒好哒。”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站在简回家门口。
门是那种深灰色的,门牌号刻在一块木板上,简回的地址发过来的时候附带了一句,“我爸我妈也在,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陈修齐站在门口看了那行字两秒,把手机放回口袋。
陈又知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简回本人,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像是刚洗过头,“来了?进来吧。”他侧身让开的时候,他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女人从客厅里探出身来。
“小回,谁来了?”
“我朋友。”简回头也没回,“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简母已经走过来了,目光从简回肩膀上方越过,落在门口的两个人身上。她先看见的是陈又知,然后她的目光转到了旁边的人身上,陈修齐正站在门框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提着水果,表情比平时收敛一些,像是去见李娟和习姨那样。
简母看了他几秒,目光亮了一下,转向简回:“这位是?”
“陈修齐。我跟你说过...”
“你说的是那个!”她停顿了一下,“白手起家那个?”
“嗯。”
“长这样?”简母又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你说的时候怎么没说他长这样。”
简回站在旁边,表情像是已经料到了这个反应,侧过身让出路:“妈,你让人家先进来。”
陈修齐走进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一些,站定的时候说了句“阿姨好”,声音不高不低,但显得有礼貌。简母回了一声“哎,好”,然后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简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来了?坐吧。”他看了一眼陈又知,“你就是陈又知?”
“叔叔好。”
“听简回提过你。”简父放下报纸,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来这边坐。”
陈又知看了一眼旁边,陈修齐已经被简母领到沙发另一头坐下了。简母坐在他旁边,姿势端正,像是在进行一场正式的会面:“小齐啊,你家里是哪里的?”
“应天本地的。”
“父母呢?”
“在乡下过日子。”
简母的表情动了一下:“太孝顺了。”
“......您过奖了。”
“你也不容易。”简母点了点头,“白手起家,能做到你这个份上,很难得。”
陈修齐坐在那里,手搭在膝盖上,点点头。
简母还在继续问:“你今年多大了?”
“...快四十了。”
“诶哟,和我们家小回差不多。那也不大啊,看着还年轻。”
陈又知坐在另一头,侧过头看了一眼简回,压低声音:“你妈这架势,像是准备要把我爱人抢走一样?”
简回正在剥橘子,头也没抬:“那你抢回去咯。”
“你怎么不帮忙?”
“我怎么帮?我连我自己的妈都抢不过。”
陈又知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那边。
简母正在说什么,陈修齐坐在她旁边,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那道画面落在陈又知眼里的时候,他低头笑了一下,没有打断。
简父把话题拉向了另一边:“你刚毕业那会儿,是直接进新雅的?”
“不是,差不多大二那会先实习了一段时间,后来才正式入职。”
“现在负责什么板块?”
“事业部。”
“那忙不忙?”
“还行,比以前忙一点,但习惯了。”
简父点了点头:“年轻人多做点,不是坏事。”他看了一眼简回,“不像他,整天在国外跑,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简回正在吃橘子,闻言没有抬头:“我在国外跑是在给简氏赚钱。”
“赚了钱又不回来花。”
“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哼,回来两天又要走。”
“这次待半年。”
简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反驳。但他坐在客厅里的时候,目光在简回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些。
饭桌上的菜摆了满满一桌。
简母坐在主位,坐在陈修齐旁边,侧头问他:“小陈,这个鱼你尝尝,我做的,小回小时候最爱吃。”
“谢谢阿姨。”
“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
“那多吃点。”简母又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你太瘦了,多吃点补补。”
简回坐在另一侧,正在喝汤,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咳咳咳,妈,你亲爱的儿子也瘦。”
“你瘦是因为你挑食。”
“...我哪里挑食了?”
“你不吃青菜,不吃鱼,不吃...”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简母没有再理他,继续看向陈修齐:“小齐呀,你以后有空就来家里坐坐,喜欢吃什么告诉阿姨,阿姨给你做。不用带东西来,人来就行。”
“...好的,谢谢阿姨。”
“诶呀,这孩子真乖。”简母转头看了一眼简父,“你看人家小齐多懂事,你儿子回来就知道躺着玩手机。”
简回放下汤碗:“我刚刚落地回来,躺一下怎么了?”
“你躺了三天了。”
“我那是倒时差。”
“倒时差不是躺着玩手机的理由。”
简回没有再接话,低头继续喝汤,但他在低头的时候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
吃完饭,陈又知和陈修齐站起来告辞。
简母送他们到门口,拉着陈修齐的手拍了两下:“小齐啊,以后真的常来,不要跟阿姨客气。”
简回站在客厅里捂住了心口:“诶哟喂,我的好妈妈,您的亲生儿子今天好不容易回国,也需要很多很多母爱。”
简母头也没回:“没吃饱啊,厨房有剩菜,等会我让人给你热热。”
“...妈。”
“热热也还能吃。”
陈修齐站在门口,那道声音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低头笑了一下,那道笑很轻。简母没有松开他的手,又补了一句:“我说真的,你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给你做你爱吃的。”
“阿姨,您做什么我都爱吃。”
“哎哟,这孩子多会说话。”简母笑了一下,松开手,摆了摆,“那你们路上慢点开。”
门关上的时候,陈又知站在门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乖?”
“对妈也这么乖。”
“这不一样。”
“那不一样了。”
“我看她今天这架势,就差认你当干儿子呢。”
陈修齐笑着摇摇头。
陈又知也笑着,他走在陈修齐旁边的时候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牵起。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