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树》青涩蟹

13、真的是气笑了 陈修齐

　　陈修齐发完那条消息就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

　　简回：【诶不是，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简回：【我越靠近你，你就越躲】

　　简回：【我很吓人吗？】

　　简回：【到底想怎样？说话！】

　　陈修齐盯着那四行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打了两个字。

　　陈修齐：【你好吵】

　　简回：【……？】

　　简回：【你信不信我去你公司堵你？】

　　陈修齐没再回，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看文件。

　　都是二十九的人了，怎么还和十八岁一样幼稚。

　　另一边，简回坐在书房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你还吵”三个字，气得想把手机摔了，但他没摔。他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拿起那本《龙傲天逆袭传》，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男主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简回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行。”他自言自语，“你不来，我去。”

　　第二天早上，陈修齐下楼的时候，陈又知已经在吃早餐了。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陈又知抬头，嘴里还含着牛奶，含糊不清地说：“今天学校有篮球赛，我要早点去。”

　　“你打？”

　　“嗯。”

　　陈修齐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

　　十六岁的少年，肩膀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有了少年的挺拔。

　　“几点结束？”

　　“下午三四点吧。”

　　陈修齐点点头，没再问。

　　陈又知喝完了牛奶，站起来，书包往肩上一甩，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来不来？”

　　陈修齐抬眼看着他。

　　陈又知别开脸，摸摸鼻子：“就是……问问，不来也行。”

　　陈修齐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情况。”

　　陈又知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跑了，但出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很多。

　　下午两点，陈修齐开完最后一个会，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何秘书进来送文件，看见他还没走，小心翼翼地问：“陈总，下午没安排了，您要回别墅吗？”

　　陈修齐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阳光很好。

　　“不回了。”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出去一趟。”

　　何秘书没敢问去哪，但她在窗边看见陈总的车往一中的方向开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果然。

　　陈修齐到的时候，篮球赛已经开始了。

　　操场边围了不少学生，加油声此起彼伏。他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

　　很快他就找到了陈又知。

　　穿着红色球衣，头发被汗浸湿了，跑起来像一阵风。

　　他带球过人，跳起，投篮。

　　球进了。

　　旁边一阵欢呼。

　　陈又知落地的时候，往场边看了一眼，好像在找什么人，然后他看见了站在人群后面的陈修齐。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平时的得意或者别扭，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看见想见的人的笑。

　　陈修齐隔着人群，对上那双亮亮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又知转身继续跑，但脚步更有劲了。

　　比赛结束，陈又知的队伍赢了。

　　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在陈修齐面前站定，喘着气：“你来了。”

　　“嗯。”

　　“你不是说看情况吗？”

　　“嗯，情况就是来看你打球。”

　　陈又知愣了一下，他慌忙低下头，假装在擦汗，嘴里嘟囔：“那还不错。”

　　“多谢夸奖。”

　　“...你怎么变得这么板正了。”陈又知抬头，上下打量，然后转身，“算了，不跟你说了。”他往场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嗯。”

　　陈又知跑远了。

　　陈修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阳光很好，少年跑起来的样子，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他忽然想起原世界的自己，十六岁的时候，也在操场上跑过。

　　那时候简回在场边喊：“陈又知！跑！”

　　喊得比谁都大声。

　　陈修齐闭了闭眼，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陈又知换好衣服出来，头发还湿着，校服领口歪到一边，“走吧，回家。”

　　两人往校门口走。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陈又知忽然停下：“你等我一下。”他跑进去，过了一会儿跑出来，手里拿着两瓶水。

　　递给陈修齐一瓶，“给。”

　　陈修齐接过来，看了一眼，一瓶能量饮料。他有些气笑了，“怎么买这个给我？”

　　陈又知低头拧自己的水瓶，“我看你经常喝咖啡，喝点别的吧。天天摄入这么多的咖啡因，真怕你那天死了，就没人给我钱花了。”

　　陈修齐笑着点点头，“行。”

　　两人继续往前走。

　　陈又知喝了一口水，忽然说：“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就是……你来。”

　　陈修齐侧头看他。

　　陈又知盯着前方，表情认真：“我以前打篮球赛，没人来看。李娟要上班，来不了。”他顿了顿，“但今天你来了。”

　　陈修齐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他说：“嗯，不客气。”

　　这算是什么？

　　给十六岁的自己弥补遗憾。

　　那天晚上，陈修齐在书房处理邮件，手机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简回，拿起来一看，是陈又知。

　　陈又知：【照片.】

　　下面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在篮球场上投篮的瞬间，不知道是谁拍的。

　　陈又知：【帅不帅？】

　　有些臭屁。

　　陈修齐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陈修齐：【还行】

　　陈又知：【？还行是什么意思？】

　　陈修齐：【明知故问】

　　陈又知：【……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夸人】

　　陈修齐：【知道就好】

　　陈又知没再回了。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陈又知：【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陈修齐看着那两个字，很久很久，然后他回了一个字。

　　陈修齐：【嗯】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期末，陈又知的成绩又进步了，数学考了八十一分，总分进了班里前十五。

　　陈修齐看着成绩单，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下一次考试前，把目标分数写在了纸条上。

　　八十五。

　　陈又知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骂了一句“有病吧”，然后收了起来。

　　暑假的时候，陈又知回李娟那儿住了几天。

　　陈修齐一个人住在别墅里，忽然觉得房子有点大。

　　习姨放假了，他只好自己做饭。

　　第十五天，陈又知回来了，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我回来了。我妈包的饺子，给你带了点。”

　　陈修齐接过来，打开，还是热的。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个。

　　“怎么样？”陈又知站在旁边，一脸期待。

　　陈修齐嚼了嚼，咽下去，“嗯，可以。”

　　陈又知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换个词？来来去去的都这些。”

　　陈修齐没理他，又吃了一个。

　　陈又知在对面坐下，看着他吃，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诶，这十几天里，你不会都一个人带在这吧。”

　　陈修齐利落的点头，“要办公，过几天可能要出差。”

　　陈又知：“哇，好忙哦。”语气怪怪的。

　　陈修齐皱了一下眉，“你会不会说话？”

　　“？我这不是在说吗？”

　　“那还是别说话了，安静一会。”

　　“？”陈又知气笑了，“呵呵，你这人，真的是不能说多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