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剧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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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
陈又知翻了个身，手臂搭过去，摸了个空，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旁边没人。
“……。”
他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盯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看了两秒，然后下床，踩着拖鞋往外走。
厨房里有动静。
他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的人。
陈修齐穿着家居服，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轮廓被勾出一层浅浅的金边，忽略掉脖子上淡淡的吻痕。
陈又知看了那处几秒，开口：“几点了？”
陈修齐头也没回：“九点。”
“不多睡会吗？周末起这么早干嘛？”
事实上，陈又知心里是这样想的：昨晚明明晕了这么多次，竟然还能起得这么早。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这头猪一样，能一直睡到中午？”
陈又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碰到颈侧，也就是那些淡痕处。他闭着眼嘟囔：“那你叫我啊。”
说话间，嘴唇有意无意的擦过，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况且，脖子还是人类最脆弱的部位。
陈修齐手上动作顿了顿，“下去。”
“不下。”
“...陈又知。”
“嗯？”
“你把手拿开，压到我手了。”
陈又知这才睁眼，发现自己确实压着他拿锅铲的那只手。他稍微松开一点，但没完全放开，下巴还搁在人肩膀上，看着他煎蛋。
陈修齐也不理他，继续翻蛋。
油烟机嗡嗡地响，鸡蛋在锅里滋滋地冒泡。
陈又知忽然说：“好香。”
“饿了一晚上，能不香？”
“不是，我是说你。”
陈修齐锅铲一顿，然后他偏过头，看着那颗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问，“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陈又知闭着眼，嘴角弯起来：“醒着的。”
“醒着就说胡话？”
“是实话。”
陈修齐没说话，把煎蛋盛出来，又打了两个新的进去。
陈又知就这么挂在他背上，像个人形挂件。
“陈又知。”
“嗯。”
“你很重知不知道。”
“不知道。”
“快下去，我腰疼。”
“你腰疼是因为年纪大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修齐眯眼：“陈又知。”
“嗯？”
“你是不是皮痒？”
陈又知笑出声，终于松开手，但没走远，就靠在旁边的柜子上，看着他煎蛋。
良辰美景，美人养眼。
陈又知忽的上前凑近，在陈修齐脸侧轻车熟路的落下一个吻。
很短，也很浅。
与昨日的风暴判若两人。
餐桌上，两盘煎蛋，两杯牛奶，一盘水果。
陈又知低头吃东西，陈修齐慢慢喝咖啡。
阳光照进来，落在桌布上。
陈又知忽然抬头：“今天干嘛？”
陈修齐想了想：“没安排。”
“那在家？”
“你想出去？”
陈又知摇头：“不想。”
陈修齐看他一眼：“那你问什么？”
“就问问。”
陈修齐没说话，继续喝咖啡。陈又知吃完最后一口煎蛋，忽然说：“晚上吃火锅？”
“才几点就开始想晚上的？”
“提前想不行吗？”
陈修齐放下杯子，看着他。
陈又知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干嘛，不想吃就算了。”
“谁说不吃？”
陈又知眼睛亮了：“那买什么？”
“你去买。”
“行。”
“买完你洗。”
“行。”
“你切菜。”
“行。”
陈修齐挑眉：“这么好说话？”
陈又知笑：“晚上能吃火锅，什么都行。”
陈修齐看着他那个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的笑，也是这样容易满足。
他收回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陈又知在旁边念叨：“那我们买牛肉、羊肉、毛肚、虾滑、土豆、藕片、金针菇……”
“你念菜单呢？”
“记下来，怕忘了，你还有什么格外想吃的吗？”
陈修齐摇摇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午，陈又知真的乖乖去超市了。
出门前还和陈修齐深情热吻，但没吻多久，就被陈修齐一脚踹出去了，然后还不犹豫的关上门。
门外，陈又知拍拍裤脚，笑了下，喊道：“我会想你的！！！”
屋内的陈修齐，“切，神经病，买个菜跟闹个生离死别一样。”
书房。
陈修齐在里边看文件，听见门响了一下，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陈又知探进一个头：“我回来啦。”
“嗯。”
“买了好多。”
“嗯。”
“你要不要看看？”
陈修齐抬头，看着他。
陈又知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点汗，手里还提着两个大袋子，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等着被夸的大型犬。
陈修齐看了他两秒，放下笔，“走吧，看看。”
陈又知立刻笑开，提着袋子往厨房走。
陈修齐跟在后面，看着那个背影。
明明都二十七岁了，还跟十六岁时一样，一点点东西就求表扬。
但转念一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错。
厨房里，陈又知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嘴里还在念叨：“你看这个牛肉，特别新鲜，卖肉的阿姨说早上刚到的，还有你看看这丸子，蘸酱特别香……”
陈修齐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还有这个虾滑，是你上次吃的那家，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还有这个……”
“陈又知。”
陈又知抬头：“嗯？”
陈修齐走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陈又知愣住，手上还拿着那盒虾滑。
陈修齐退开半步，表情淡淡的：“继续。”
陈又知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往外拿东西，但耳朵红了。
“还有这个毛肚……”声音有点飘。
陈修齐靠在旁边，嘴角弯起来。
晚上，火锅热气腾腾。
两人坐在桌边，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肉片在里面翻滚。
陈又知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陈修齐碗里。
陈修齐看了一眼：“干嘛？”
“你尝尝嘛，有那个酱，很好吃的！”
陈修齐没说话，低头吃了。
陈又知又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去嘟嚷道，“这个你爱吃的。”
陈修齐筷子顿了顿，抬头看他。
陈又知一脸无辜：“怎么了？”
陈修齐看了他两秒，然后夹了一筷子虾滑，放进他碗里。
陈又知低头看着那块虾滑，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你下午念叨了三遍，吵死人了。”
陈又知笑出声，低头吃了。
锅里热气腾腾，窗外夜色沉沉。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偶尔说几句话，偶尔安静地吃东西。
陈又知忽然开口：“陈修齐。”
“嗯。”
“你说，我们这样能多久？”
陈修齐筷子顿了顿，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想多久？”
陈又知想了想：“很久很久。”
陈修齐抬头看他。
陈又知也认真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十六岁时那样，又不像十六岁时那样。
陈修齐忽然笑了，“那就很久很久。”
陈又知愣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窗外的月亮很圆。
很久很久，那就是一辈子。
陈又知洗碗筷的时候，在厨房里哼着歌。
陈修齐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他没说，只是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怎么了吗？”陈又知头也没回，手上还沾着泡沫。
“没事。”
“那你抱我干嘛？”
“想抱。”
陈又知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他没说话，继续洗碗。
陈修齐就这么抱着他，听着水声哗哗地响。
他想，能这样，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小剧场
